我想吸煙。
柴紫煙伸出光滑潔白柔膩的右手,翹著無名指,就像是一朵盛開的蘭花。
看著眼前這只小手,楚錚忽然有一種強(qiáng)烈的想拉過來親一下的沖動。心中突地一跳,連忙回頭看了一眼吧臺后面的女孩子,掏出煙和打火機(jī)放在了桌子上。
拿起煙盒,柴紫煙很熟練的彈出一顆煙,叼在嘴角,啪的點(diǎn)燃。吸了一口,笑吟吟的說:“在聽故事時,吸顆煙是很應(yīng)景的?!?br/>
“其實我不想你吸煙,對你身體不好。算了,我還是說我的事吧?!背P右手手指輕輕的敲打著桌面,醞釀了一下情緒:“13號那天早上,你還記得我為什么要說去看心理醫(yī)生吧?”
“你說你……那個啥了?!?br/>
“對,我并沒有和你開玩笑,近期我的確對女人特別的感興趣?!背P一臉真誠的說:“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變成這樣……那天早上,我去了一家叫陽光心理咨詢中心的地方……”
用了大約半小時,楚錚就把他從13號到20號晚間的事詳細(xì)的說了一遍,包括商離歌是怎么把他救出來,他又是怎么去了葉盈蘇那兒治傷……和葉盈蘇之間發(fā)生的那點(diǎn)小曖昧,再到碰到周舒涵后因為那種奇怪的沖動,才讓他在路旁做出那個輕薄的動作,一點(diǎn)也沒有摻假的說了出來。
當(dāng)然了,在談到商離歌時,他就順其自然的把她說成了‘鬼車’。
楚錚在說這些事時,臉色很平靜,就像是在說著一個和他無關(guān)的故事。就算在說到被花漫語‘侮辱’時,他也沒有絲毫的隱瞞。
柴紫煙一直靜靜的聽著,并沒有插嘴。她知道,楚錚所說的這一切,很可能是真實的。在聽到花漫語那樣對楚錚時,她藏在桌下的左手攥的很緊,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
一點(diǎn)不落的說完后,楚錚的心里猛地感覺輕松了許多,一個大大的心結(jié)豁然解開,讓他一口就喝了杯子中的酒。擦了擦嘴巴后,說:“除了我不能告訴你鬼車真正的身份,其余的都是真的,我沒有騙你。”
“沒想到,鬼車在暗中幫我,卻是因為你的緣故,真是不可思議呢……請待我向鬼車說聲謝謝。你,究竟是個什么人呢?當(dāng)初在炒面店被嚇成那樣,恐怕是裝出來的吧?”柴紫煙饒有興趣的看著楚錚:“你可千萬別告訴我,當(dāng)時你不是裝的。鬼才相信,有鬼車這樣的人在身邊,會怕幾個小混混?!?br/>
楚錚笑笑,沒有承認(rèn)也沒有否認(rèn)。
“好啦,你既然不愿意說,那我也不強(qiáng)迫你了。你所說的這些,我都信?!辈褡蠠熾p手把玩著火機(jī),淡淡的問:“楚錚,我不知道事情的真實情況是這樣的,有錯怪你的地方,你別介意?!?br/>
楚錚搖搖頭:“我怎么會介意呢,本來就是我對不起你呢?!?br/>
“那,”柴紫煙猶豫了一下,低聲說:“要是現(xiàn)在我再讓你和我在一起好好的過日子,你愿意嗎?而且,我會幫你調(diào)整好心態(tài)。”
柴紫煙這樣說,就已經(jīng)徹底放下了高姿態(tài),是個正常男人的話,也不忍拒絕。
楚錚現(xiàn)在,不是正常男人。他在沉默。
沉默了很久,在柴紫煙的心漸漸的涼下來后,楚錚‘適時’的說出了她猜到的話:“柴紫煙,說實話,你太優(yōu)秀了,我配不上你?!?br/>
果然是這樣!哪怕我再三的挽留!楚錚,這是你逼我的!
柴紫煙低頭,輕輕的咬了咬牙。在抬起頭來后,她噗哧一笑,花兒那樣的明媚:“好啦,剛才是和你開玩笑的,離婚證都拿到手了,再說那個也沒什么用處了?!?br/>
楚錚伸出手:“我祝你在以后會碰到一個好好對你的男人。”
柴紫煙伸手和他輕輕的握了一下,松手后歪著頭的笑道:“謝謝你,謝謝你的祝福。從此之后你就自由啦,可以全力追求你的秦朝去了。”
“呵呵?!背P傻笑了一聲,眼里全是對美好明天的向往。
追求秦朝?你去做夢吧!柴紫煙心里冷笑了一聲,說:“嗯,我問你啊,你知道華夏三大財閥的老板除了我和花漫語外,另外一個是誰不?”
“不知道,我很少關(guān)心這些?!?br/>
“云水集團(tuán)、漫天實業(yè),和長風(fēng)集團(tuán),這三大集團(tuán)被世人稱之為華夏三大財閥。”柴紫煙放下杯子,眼睛盯著腳尖顛了幾下:“長風(fēng)集團(tuán)的董事長姓韓,叫韓放。很張揚(yáng)的一個名字。韓放今年32歲,4年前與京城第一美女謝妖瞳喜結(jié)連理?!?br/>
楚錚不知道柴紫煙為什么會和他提起這些,他只是靜靜的聽著。
“在別人眼中,韓放和謝妖瞳是天作之合。其實,他們之間根本不相愛?!?br/>
“既然是天作之合,那他們?yōu)槭裁床幌鄲勰???br/>
“謝妖瞳出身華夏政治世家,就像是我們兩個一樣?!辈褡蠠熣f:“如果謝家老人不是為了拉攏在華夏地位日益重要的韓家、而韓家也存心交納謝家,她可能早就與一個普通機(jī)關(guān)小職員花前月下了。四年前,謝家老人為了讓謝妖瞳與韓放走在一起,使用了一些不怎么光彩的手段,讓那個愛錯了人的小職員出了一場意外的車禍。他的人雖然沒有死,但這輩子都別想站起來走路了?!?br/>
“謝家這樣做,有些卑鄙?!?br/>
柴紫煙淡淡一笑:“這算什么?只要能夠符合整個家族的利益,別說是這樣了,就算是把親人犧牲掉,世家掌門人也不會皺一下眉頭的?!?br/>
“繼續(xù)說?!?br/>
“那個小職員出事后幾個月,謝妖瞳就嫁給了韓放??伤芙^給韓放生孩子?!辈褡蠠焽@了一口氣:“這也算是她用另類的手段來報答那個小職員吧,可韓放卻偏偏不敢強(qiáng)迫她,因為韓家要想保住當(dāng)前的地位,就不能離開謝家。所以,他們只能這樣貌合神離的呆在一起。聽知情人說,在一年之中,謝妖瞳有事十個月是獨(dú)自在外面游山玩水,借以消愁。韓放只能把大部分經(jīng)歷都放在集團(tuán)的發(fā)展上。”
“這個韓放也夠可憐的,要是換上我,我寧可打一輩子光棍,也不會要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
柴紫煙打斷楚錚的話:“我相信你的話,因為你就是這樣做的?!?br/>
“咳咳,”楚錚干咳了兩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訕笑一聲:“你和我講這些,干嘛?”
柴紫煙輕輕的晃著酒杯,悠悠的說:“當(dāng)然是和我們有關(guān)啦,要不然我閑的沒事說別人這些花邊新聞呢。”
“和咱們有關(guān)?”
“是啊。”柴紫煙說:“韓放一年之中也見不到謝妖瞳幾次,他當(dāng)然不甘心就這樣浪費(fèi)他的大好青春啦。所以,他一直希望找一個能量可以和謝家相等的女人,重新組建一個正常的家庭?!?br/>
柴紫煙雙眼緊緊盯著楚錚,似笑非笑的說:“而我,這個在外界還沒有結(jié)婚的柴家大小姐,就是他心目中最合適的那個女人。在半年前,他就一直托人和我說這件事。”
盡管剛才還最后一次拒絕了柴紫煙的示愛,但楚錚在聽到這兒后,心中還是猛地一跳,覺得很不舒服,也不知道怎么搞得。他無所謂的笑笑,接著耷拉下眼皮:“你愿意就行,何況現(xiàn)在你也是自由之身?!?br/>
“你真的希望我和他走到一起?”柴紫煙依舊緊緊的盯著楚錚,低聲說:“你抬起頭來,看著我的眼睛。”
楚錚抬頭,眼神清澈沒有絲毫波瀾的看著柴紫煙:“你有權(quán)利選擇你愛的男人?!?br/>
“唉,我真失敗,”柴紫煙盯著楚錚的眼睛看了老大一會兒后,這才幽幽的嘆了口氣:“我以為,你多少會有一些嫉妒或者不愿意呢?!?br/>
我、我只是把這些情緒掩飾的很好罷了。再說了,我不愿意,我嫉妒又關(guān)屁用啊……我既然不愛你了,可我為什么會感到不舒服?媽的,這是怎么回事?!楚錚皺了一下眉頭,低頭吸煙。
一絲得意從柴紫煙嘴角閃過,她繼續(xù)說:“我打算在車展過后和他見面,就在冀南。到時候,我想請你替我做一下參謀,你不會拒絕吧?看在咱們還要在一起同居的份上?!?br/>
“我答應(yīng)你,而且不收取任何我費(fèi)用?!背P笑笑:“當(dāng)初我冒充周舒涵的男朋友,可是月薪一萬的。”
對楚錚的這個玩笑,柴紫煙并沒有什么反應(yīng),只是看著窗外,輕聲說:“楚錚?!?br/>
“嗯?!?br/>
“我想單獨(dú)在這兒待一會?!?br/>
“你一個人,行嗎?”
“沒事,早上出來時,周伯的車子就在我們后面。”
楚錚抬頭向窗外看了片刻,就看到在公路對過,的確停著一輛黑色越野車。
“那好吧,我開走那輛民政局門口的車子。直接去公司了,你也早點(diǎn)回去,別喝太多的酒?!背P說著站起身,走到吧臺前和那個女孩子買單。扭頭又看了臉朝外的柴紫煙一眼,隨即走出了來生緣酒吧……
楚錚,你既然心理已經(jīng)發(fā)生變化,為什么可以接受周舒涵,卻不能接受我呢?難道我、我做人就這樣失敗?看著楚錚遠(yuǎn)去的背影,淚水,從柴紫煙的眼角淌下,她低著頭小聲的抽泣著,舉起酒杯,一小口一小口的講杯子里的烈酒喝干,臉頰越發(fā)艷紅,眼睛更加的明亮,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