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娘去看甘小棠,后背上都是紅痕,氣的她跑到甘大房里,第一次破口大罵鄒小戲,“分家了就不把我當回事了是吧,我還沒死呢,你就打我的心肝,你怎么不來打我?!?br/>
“你來打我呀,你這么大的威風。”
“娘?!备蚀笳驹谥虚g,“小戲她打十一是有緣由的,她也心痛?!?br/>
“她心痛她下這么狠的手,后背都讓她打爛了?!眲⑷镎f,“家里哪個孩子調(diào)皮沒挨過打,只有十一生下來到現(xiàn)在沒人碰過她一手指頭,這么乖的丫頭,你真的下得去手。”
“十一犯了錯,不打不教她,她以后會變成什么人?”鄒小戲眼眶泛紅也是剛哭過,“她有十個嫂嫂,她今天能氣的嫂嫂要養(yǎng)胎,明日就能騎在她嫂嫂頭上耀武揚威,這說出去她是個惡毒挑事的小姑子,誰還肯嫁到咱們家來,誰還肯要她?!?br/>
“她是你親自帶大的姑娘啊,她什么樣人你不知道嗎?”劉三娘說,“她會變成你說的那種人嗎?”
“但是四郎媳婦今日胎不穩(wěn),請了大夫和她娘,若不打她,四郎媳婦怎么想,這傳出去外人怎么說?”鄒小戲說,“與其她被人說嘴,寧愿我先教訓了她?!?br/>
“那你輕打一下就行了,打這么重?!眲⑷镎f?!澳阒恢v究名聲,嘴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要怎么講你管的過來嗎?”
她飯也吃不下了,回房去嘆氣,孟娘子來同她說這事真不賴十一,往常大家都不在的時候,四郎媳婦指使的大郎媳婦團團轉(zhuǎn),大郎媳婦是好性,她們也不好說什么,但是十一心疼自己嫂嫂,護短,那更沒什么。
“大郎媳婦那個出身,比弟媳婦早過門卻還沒懷孕,她心里虛。”劉三娘說,“你說我求神拜佛的想讓她早點懷孕,怎么就那么難了。”
唐錢兒過來看甘小棠,“給嬸娘看看,你娘打你哪了?”
甘小棠滿腹委屈,但是聽說四嫂請了大夫,還是有些害怕,“四嫂的孩子沒事吧?”
“嬸娘,我不是故意的。”
“她沒事?!碧棋X兒說,“嬸娘當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她氣性小,咱們不管她。”
她看了甘小棠背上的傷,立即傷心的說,“你娘怎么下這么狠的手啊?!?br/>
“何至于此?!?br/>
吳夭夭也在甘博理面前哭,“都是我的錯,我太過軟弱,妹妹是為了替我出頭才會如此,結(jié)果害的妹妹被娘責打?!?br/>
“別哭了。”甘博理給她擦眼淚,“下次知道就行了,也是我的錯,只告訴你你是大嫂,對下要慈,沒告訴你長嫂如母,該威的時候也要威?!?br/>
“你別管你是什么出身,有沒有孩子,只有一日我是他們大哥,他們敬重我就應(yīng)該敬重你?!?br/>
“可是妹妹白受了這遭打?!眳秦藏舱f,“我又不能替她痛上半分。”
“十一不會怪你的?!备什├碚f,“等她好了,我?guī)ジ峭?,她最喜歡撲買,讓她撲個夠。”
甘小棠前日挨得打,第二天早上還是一起來就要去,穿衣服的時候有些齜牙咧嘴,但是問題不大,別人不碰她,也不知道她挨了打。
甘明理送她去書院,甘至理這幾日要忙著籌備婚事,再有半個月他就要成親了。
“真是如出一轍的好面子?!备拭骼硇λ白蛉瞻ち舜蚪袢者€要裝作沒事人一樣?!?br/>
“那怎么辦,我躺地上耍賴呀?!备市√泥僮煺f。
“你呀,就是太過急躁?!备拭骼碚f,“她懷著孕呢,你跟她說什么,她捧著肚子一叫喚,你有理也變沒理,白挨一頓打?!?br/>
“那是我昨日發(fā)現(xiàn)了,沒發(fā)現(xiàn)的時候還不知道她怎么利用大嫂呢?!备市√恼f,“大嫂對我這么好,我當然要護著她。”
“你今日不要來接我了,我在先生這住幾晚,免得到時候還要逼著我去道歉,那我才慪氣呢?!钡搅藭焊市√膶Ω拭骼碜龉砟樥f。
甘明理回去同鄒小戲說十一說要在書院住幾日,甘大聽了急了,“她怎么了?難道還真和她娘慪上氣了?”
“不是。”甘明理說,“小姑娘也要面子,被打了不好意思,由著她吧。”
鄒小戲看著自己的手,她怎么狠心下得去手啊,那是她親閨女。
鄒小戲去看曾云霞,溫和的告訴她想吃什么都跟她說,“大郎媳婦的廚藝都是我教她的,你喜歡她做的,一定也喜歡我做的?!?br/>
曾云霞忙說不用,“孕婦貪嘴忍忍就罷了,怎么能勞煩伯娘?!?br/>
“孕婦想吃什么就要吃什么,這樣生的孩子才乖?!编u小戲說,她當真一日三餐帶點心的給曾云霞送過來,唐錢兒說不用,鄒小戲說,“現(xiàn)在孩子為重,四郎媳婦養(yǎng)胎呢,你跟我客氣什么?!?br/>
唐錢兒和鄒小戲相處了半輩子,第一次覺出別扭來,雖然四郎媳婦的事不好跟娘和大嫂傾訴,雖然娘和大嫂最近要忙著小雯出閣的事,但是唐錢兒憋的實在受不了了,還是回去哭訴了一番。
她不喜歡這個兒媳婦。
尤桂看著面前的小姑子,這才真是嬌小姑子,都當婆婆的人了,不順心時還要回娘家傾訴,但是這樣的人都是寵出來了,能怎么辦,自己寵的接著寵唄。
唐錢兒娘還安慰她等生了孩子讓她繼續(xù)跟著四郎在外面過就是,眼不見為凈。
“這還有好幾個月呢!”唐錢兒說,“我真的自認為照顧她是盡心盡力,哪知道是這樣,家里有酒樓有何娘子也伺候不了她,非要大嫂去照顧她,我就那么不堪?!?br/>
“你大嫂是給十一出氣呢,她去照顧侄媳婦,難道別人不會說這個侄媳婦輕狂?又不是沒有人伺候了,非要大伯娘來伺候?!庇裙鹫f,“你也是,怎么能讓她拿捏住呢。”
“你自己當初懷孕的時候甘二惹你生氣,你怎么做的你忘了?”尤桂說,“當時你是真的要保胎?”
“昨日大夫說沒事,我其實就有懷疑。”唐錢兒不哭了,“但是阿婆在那,一連串的心疼,我也不好說什么?!?br/>
“那是阿婆最后的心疼了?!庇裙鹫f,“十一才是阿婆的心頭肉,因為四郎媳婦挨了打,你以為阿婆心里就不介意?!?br/>
“要是我,我是絕對不會喜歡這個孫媳婦了。”唐錢兒她娘說,“骨頭輕,懷孕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旁人愿意照顧她是她的福氣,還被她當本事了?!?br/>
“四郎可怎么辦,娶了這么一個蠢媳婦。”唐錢兒又嘆,現(xiàn)在家里都瞞著,不讓告訴說甘十一因為四嫂挨打了,朝夕相處的妹妹和只見過幾面的嫂嫂,那些孩子心里向著誰還用說,至少十二以后看見他四嫂是沒有好臉色的。
本來兄弟和睦的,因為一個媳婦倒要心生嫌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