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星宇放下手里的杯子,身子微微后仰靠倚背上,這才抬起看似溫潤卻很疏遠的雙眸,捉摸不透的望著典琴師,嘴角勾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未置一言。
這種洞悉一切,看穿人心的眼神,讓典琴師有種坐如針氈,背脊發(fā)寒的感覺。
任何事情都逃不過樓星宇的雙眼,隱瞞不了他。
是以,她也沒打算為自己開脫。
“白羽她們只是設(shè)了一個陣法考驗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大祭師轉(zhuǎn)世。以免戰(zhàn)王為了得到陛下重賞,隨便尋來一個女人冒充大祭師對陛下不利,借此謀反篡位。到那個時候,戰(zhàn)王第一個要對付的人就是師兄你呀?!?br/>
樓星宇不語,好看的眉峰微挑。
典司琴見他不語,咬了咬唇,“近段時間來天現(xiàn)異兆,星象易位,災(zāi)星落世,你比任何人都清楚?,F(xiàn)在九州天城乃至整個九州大陸,都在流傳著太白吞噬紫微,天下將要大亂的謠言。那個女子所使的火,可以瞬間讓萬物化為飛灰??梢姺瞧胀ǖ幕鹉耸茄稹!?br/>
樓星宇神情依舊,毫無動容,“那又如何?”
典琴師的臉色一白再白,頗為氣憤:“師兄,你該很清楚,戰(zhàn)王一向視你如眼中釘,對玉龍山也早有敵意,無論那個女人是真的大祭司,還是假的大祭師,都不能由戰(zhàn)王帶回星瀚,否則,不僅是你我,就連玉龍山都會迎來前所未有的劫難?!?br/>
“那你的意思是,由我把她帶到陛下面前?!毙笨吭谝伪成系纳碜游⑽⒄{(diào)整了一下坐姿,漫不經(jīng)心的朝窗外看望去。
典琴師秀眉顰了顰,垂下的眼垂掩蓋住她的不安。
不能,戰(zhàn)王不能帶回那個妖女。師兄更不能。
陛下說過,誰能帶回大祭師,就把湘瑤公主許給他。
她不會讓師兄帶回大祭師。不會讓師兄成為駙馬的。
別說她不同意,就是大師也不會同意。
若是大師姐知道,有女人感打師兄的主意。
一定不會放過她。
哪怕是一國公主。
“小太子被人擄走。陛下龍顏大怒,病情雪上加霜,已然命懸一線,一但仙游,湘瑤公主將繼承九州女皇的位子。倘若在這個時候讓戰(zhàn)王帶回那個女人,陛下龍顏大悅,賜婚給戰(zhàn)王將他立為駙馬。以戰(zhàn)王的野心,他會甘愿只當(dāng)大將軍嗎?”典琴師想要說服樓星宇殺了玉觀音??伤幻靼滓幌蛐惺鹿麛?,目光遠見的師兄,為何這次會如此的袒護那個女人。
不是不明白司琴所言,樓星宇的眼底深過劃過一抹令人難以捕捉的神情,語氣冷了下來:“司琴,你跟隨我下山已有數(shù)年沒有回師門。也是該回師門的時候了?!?br/>
聽了樓星宇這話,典琴師絕美的容顏瞬間灰蒙下來:“什么?師兄,你這是要趕我走?為什么?就為了那個女人?你,你要趕我走?”
“尋找太子一事,我會處理。你今日,且動身吧?!闭f罷,樓星宇不在理會司琴,起身輕拂衣袖,朝門外走去,只留下司琴一人獨坐在茶桌前。
“典琴師大人。屬下已安排好人,送你回玉龍山?!碧煨须S后進了房間,向典琴師傳達命令。
典琴師緊緊的咬著牙,雙眼冷冷的瞪著窗子對面,袖子里的雙手不自覺的緊緊攥起,掌心是火辣辣的痛。
這些年來,她一直跟在師兄的身邊幫助師兄,遵從師命,守護九州天下。
她也憑著自己的實力和努力,成為九州天城唯一的女祭師。
所有人,都將她視為大祭師的存在。
現(xiàn)在,那個妖女一出現(xiàn),一切似乎都變了。
白羽四姐妹被殺,師兄不但不追究那個妖女的責(zé)任,竟還要趕她走。
不,她不甘心。
那個妖女算什么東西。
不過是一個殘缺的廢人。
她不會讓那個妖女成為戰(zhàn)王奪位的踏板。
更不會讓她毀掉師兄,同戰(zhàn)王一起與師門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