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瑩瑩勉力跟著四人,直到快到部落時,才有族人前來接應(yīng)。
他們來的人足有二十多人,有人立刻上前,幫四位少年分擔(dān)扛狼尸的責(zé)任。
也有面善的青年獸人,要幫白瑩瑩拿背筐。
白瑩瑩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聽到旁邊的議論聲。
“看,那是不是白瑩瑩?”
“對,就是她。我成年禮見過她一次,長的最丑,記得很清楚。不過,她不是帶著林夏離開部落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誰知道?可能是過不下去了吧?!?br/>
“嘖嘖,當(dāng)時族長發(fā)了很大脾氣,林白兩家當(dāng)家人都被當(dāng)眾訓(xùn)斥了好久,這才過了多久,風(fēng)頭都沒過。他們這時候回來,還不如死在外面呢!”
“可不是嗎?我們獵兔部落也算是富足的部落了,每年凍死餓死的獸人少之又少。第一次見自己出去找死的族人?!?br/>
“哪個是林夏?讓我看看勇氣可嘉的冤大頭長什么樣?”
也是在此時。
一個熟悉的身影,撥開人群朝她疾步而來。
“白瑩瑩!”
林父視線在四周快速掃視,怒氣沖沖的吼著,“你把阿夏騙到哪里去了?!”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背筐里。
“...阿..夏?”林父聲音顫抖,眼紋遍布的雙眼瞪的老大,里面盛滿了不可置信。
林父在林夏和白瑩瑩雙雙離開部落后,被氣個半死。
他今天恰巧覺得心慌慌的,便在部落里散步緩解,沒想到正好遇上了請求援助的族人。
他腳步慢了些,剛來就看到了白瑩瑩,但沒看到林夏,他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這時,看到背筐內(nèi),那熟悉的身體已經(jīng)變成尸體,更是悲憤交加。
“你害了我的阿夏!還有臉回來?!”林父咬牙切齒,揚(yáng)起手就朝著白瑩瑩的臉蛋扇去。
白瑩瑩在看到他的時候,就預(yù)料到對方會情緒失控,一直精神緊繃著,這會當(dāng)然能及時躲開。
她蹙著眉退后,語速極快的說:“我懷孕了?!?br/>
林父再次舉起的手僵硬在半空中,就連周圍的獸人也都愣在原地。
大家齊齊震驚道:“你說什么?”
“是林夏的,已經(jīng)快一個月了,有胎動?!卑赚摤摵啙嵉?。
她知道,懷孕的雌性,在部落的地位是如何尊貴,哪怕只是疑似,也會受到獸人們的保護(hù)。
林父情緒不穩(wěn),做出什么事情都無法預(yù)料,她就必須要給自己上一道絕對保護(hù)符。
果然。
林父的手臂放了下去,眼中也多了幾分理智。
他看了看林夏,又看了眼白瑩瑩的腹部,最后只冷著臉警告,“你如果敢騙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旁邊立刻就有獸人起哄。
“是啊白瑩瑩,你可別為了逃避責(zé)任就扯謊啊。到時候可不僅僅是得罪林家了?!?br/>
“林夏為了保護(hù)你而死,也不是什么大事。雄性本來就要拼死保護(hù)雌性的。你要是扯謊懷孕,那可就是欺瞞所有族人,就不是小事了哦?!?br/>
“白瑩瑩生育力低等,怎么可能這么容易懷孕?肯定是她想懷孕想瘋了,臆想出來的吧?”
也有習(xí)慣保護(hù)雌性的雄獸人站出來。
“生育力低等,也是有懷孕的可能,你們憑什么肯定她是在撒謊?”
“走走走,你們別嚇著她了,都走遠(yuǎn)點?!?br/>
“是啊。去巫女大人那里查驗一下就知道了,干嘛非在這里惡聲惡氣的威脅?”
“要不要我抱你過去?這一路走回來,肚子里的崽崽肯定也受不了。”
白瑩瑩聞言立刻搖頭拒絕,“不用了。我能走過去?!?br/>
林父伸手用力扯住她背筐,面如寒霜:“把阿夏還給我?!?br/>
“好。你把他抱出來吧。背筐是我的?!卑赚摤摰馈?br/>
林父聞言眼中兇光乍現(xiàn),抓住背筐的手越收越緊,直到聽見竹條清脆裂開的聲音,他才松手。
他惡狠狠的盯著白瑩瑩的臉,“好好好...白瑩瑩,是我看錯你了!”
林父粗魯?shù)陌蚜窒谋С鰜恚瑖^的人群自動讓出一個缺口,他抱著林夏的尸體,從缺口處疾步離開。
白瑩瑩轉(zhuǎn)身注視林父的背影,連林夏的兔耳朵都看不到。
她這才感受到背筐已經(jīng)十分輕盈,同時也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立刻把背筐取下來,仔細(xì)查看了一番。剛才被林父捏住的編筐邊緣幾乎已經(jīng)損壞。
背筐內(nèi),還浸染了屬于林夏的血跡。
白瑩瑩默默看了一會,將背筐重新背上,在其他獸人的陪伴下,一同前往巫女的住所。
他們一行人到的時候,還有好幾人等候在門外。
看到來人這么多,都有些疑惑。
一位長者有些不悅,“你們這么多人來做什么?”
身后有人立刻回答:“白瑩瑩說她懷孕了,我們前來找巫女大人查驗?!?br/>
“什么?!”
門口的幾人面面相覷,眼中多是質(zhì)疑。
“多說無益,讓巫女查過以后就知道了?!卑赚摤摾渎暤馈?br/>
她現(xiàn)在心情十分不好,已經(jīng)不想在反復(fù)的聽這些啰嗦的話。
長者聽她這么不客氣的話語,眉心蹙的更深,剛要說些什么,洞內(nèi)就傳來了族長的喊聲。
“讓她一個人進(jìn)來!”
長者聞言只能應(yīng)下,挪開身體讓她進(jìn)去。
白瑩瑩一個人獨自走進(jìn)巫女的洞府。
進(jìn)入洞口后,視線豁然開朗,進(jìn)門左邊就是一個個制作粗糙的土灶,上面都架著石鍋。
有一口鍋里正熬著綠色的糊糊,散發(fā)出難聞的藥味,一名少女正蹲在土灶前,小心的控制火勢。
想必這就是巫女給秦軒熬的藥。
再往里面走,是一個寬三米的通道,族長正站在通道處冷冷的看著她。
族長在她視線看過來時,背著手轉(zhuǎn)身,“跟我來?!?br/>
顯然,這么寬敞的地方,在這里頂多算個廚房。
比起巫女的洞府,白瑩瑩之前居住的地方確實只能叫洞穴。
白瑩瑩加快了腳步跟了上去。
通道兩邊地上,都散落著一些不知名的骨頭和干藥材,應(yīng)該是特意放在這里的,只是看著有些瘆人。
走過不長的通道,進(jìn)入一個寬闊的洞室,里面還有不少人。
白瑩瑩仔細(xì)觀察后,覺得這里有點像是診室。
洞內(nèi)靠里側(cè),擺放了數(shù)張鋪著獸皮的石床。
躺在石床上的除了金毛犬,還有其他獸人。
除開病人以外,洞內(nèi)還有5名少男少女,正做著各自的事情。
族長帶白瑩瑩進(jìn)來后,也不說話,就安靜的站在一邊,眼神注視著巫女的動作。
白瑩瑩也默默的不做聲,乖巧的站在族長身側(cè),只不動聲色的觀察洞內(nèi)的一切。
穿著粗布衣裙的巫女,正站在金毛犬旁邊替他上藥。
巫女身邊還站著一名端著葫蘆水瓢的少女。
巫女邊上藥,口中時不時說上一句話,旁邊的少女也會回應(yīng),只是兩人究竟在說什么,白瑩瑩也無法聽懂。
但她覺得,應(yīng)該是巫女在用特殊的言語教徒弟。
在洞室左右兩側(cè)都各有一個通道口,白瑩瑩猜想這兩個通道應(yīng)該才是巫女居住的洞室。
族長用余光瞥了她一眼,看她安靜乖巧,眉間的紋路也松開了幾分。
兩人站了五分鐘,巫女那邊才忙完。
巫女手上全是顏色墨綠的藥汁,她直接伸手在少女端著的水瓢中清洗起來。
白瑩瑩在這里,才依稀看到了一點人類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