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須要在短時間內(nèi)找出陣法的缺口,不然最后很有可能全都得死。
但目前面臨的一個困境就是,如今連眼睛都睜不開,又何談什么找出破綻。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郁堇離想了想,終究還是在心里暗暗下定了決心。
當(dāng)她緩緩睜開眼睛的時候,雖然已經(jīng)做好心理準(zhǔn)備了,但還是被灼灼光亮給照的雙目發(fā)疼。
她趁著這寶貴的時間,便開始打量他們的陣法。
四方?不對,明明分處六個方向。
八卦?也不對,因為少了兩卦。
那么這究竟是個什么陣法呢?
郁堇離百思不得其解,幾乎是要將腦漿都給擠出來了。而這時一把明晃晃的劍自她的后背而來,郁堇離用敏銳的聽力察覺出來了,彎腰恰好躲過。
而當(dāng)她的目光在地面上停留的那一刻時,郁堇離仿佛明白了什么。
因為剛才那一劍過來,在地上模糊的印出了一個小小八卦的影子。那么光影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成像。
不過現(xiàn)在就幾乎可以肯定了,他們的陣法是八卦?只是但卻為何少了兩個呢?會不會是…
郁堇離被自己這突然冒出來的想法給驚了一下,但旋即又想,或許這是目前唯一的解釋了。
那就是,這些黑衣人原本應(yīng)該是二十四人,卻不知因何原因少了六人。所以他們能組成的也只有這六卦陣了。
若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么這陣能破了!
乾、坤、震、巽、坎、離、艮、兌。
郁堇離細(xì)細(xì)一看,八卦之中少了坤與坎。那么與之對應(yīng)的就是正南與西北方向。所以也就是說,出口在這里。
“正南、西北!大家想辦法突圍!”
郁堇離低低喊了一聲,即便并不知道是否準(zhǔn)備,但目前沒有留給他們試測的時間。
所以說,成功與否全看這一擊。
朱兒聞言,二話不說,迅速出擊。
而經(jīng)過短短戰(zhàn)斗的時間,但那幾個侍衛(wèi)對于郁堇還是比較信任感的,他們二話不說,找準(zhǔn)方向開始突圍。
黑衣人們本來對自己的陣勢是一百個放心的,但千算萬算卻沒想到郁堇離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能迅速找出突破口。所以對于那幾人沖擊陣地之事給驚的措手不及。
趁著這簡短的時間,首先突圍的朱兒與郁堇離趁著絕妙的機會沖了出去。
至于另外那幾個侍衛(wèi),之前的猶豫耽誤了一些時間,以至于黑衣人們有了防備。幾人合力頗為費了一番功夫才沖了出去,中間又死了一個。
不過好在大家算是出來了。
黑衣首領(lǐng)驚詫不已,望著郁堇離的眸子里多了幾分的贊嘆。不過卻并不氣餒,號令眾人準(zhǔn)備再戰(zhàn)。
不過有時候人的運氣是有限的,之前上天給過他們絕好的機會,可惜沒利用上。而失去之后便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因為,援兵來了。
蕭辰親自帶著幾百御林軍自遠(yuǎn)處而來,他的眸子深邃而有力,速度亦是極速。
黑衣首領(lǐng)察覺到不妙,便立刻示意手下們撤離。
不過終究還是晚了半拍,至少有一半的人沒來得及撤離,便被御林軍團團包圍在了天香樓之中。
當(dāng)蕭沁兒看到進門的自家哥哥后,立刻滿血復(fù)活,從角落里跳出來沖著蕭辰撲過去。
“皇兄,皇兄~你終于來了~~”
而郁堇離在看到那抹高大身影出現(xiàn)后,不由得在心底長舒了口氣。之前所有重重的防御鎧甲也得以卸下。
她的神色中有著連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的欣喜。
蕭辰只是稍稍安撫了蕭沁兒幾句,便快步向郁堇離走了過去。
“你受到驚嚇了。”他在確認(rèn)她無恙后,那顆提著的心才總算是落了下來。
天知道在初得到消息時,他的那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兒,整個人的情緒猶如失控了似得,二話不說便帶著人沖了過來。仿佛只要晚上一秒,她的性命便會受到嚴(yán)重的威脅。
而這種慌亂,從未有過。
就連當(dāng)年的芙兒也不曾,因為那個時候她總是被人保護著,從不會涉及些所謂的江湖紛爭。
郁堇離淡淡一笑:“沒有,早就習(xí)慣了。多謝皇上。”
蕭辰那下意識伸出的手僵在了原地,他本來是下意識的想要撫摸她的頭,但很快察覺到自己情緒的不對勁。
“無礙就好,回吧?!彼銖娦α诵?。
被包圍的那些黑衣人很快就被絞殺了,整個天香樓又恢復(fù)了寂靜??上?,原本的奢華精致卻在這短短時間內(nèi)變得殘破不已。
*
待郁堇離再次回到家時便已經(jīng)是周身疲憊不已了。
之前蕭辰與蕭沁兒一再挽留,想要接她去宮中小住,覺得那些人想必不會善罷甘休的。
但郁堇離卻拒絕了。那個宮,她是一定還要再去的,卻不是現(xiàn)在。
至于蛟派的追殺,她亦會親自去面對。畢竟,有些事情終究是要去面對的,而且她自不會永遠(yuǎn)躲在旁人的羽翼之下生活,永遠(yuǎn)不會!
尚得不到幾分休息,便有人傳消息過來,說是南宮玄回來了。
自打上次爭吵過后,南宮玄便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什么時候回來。
“他可知這幾日發(fā)生的事?”郁堇離喝了些茶低聲問,但旋即又笑了起來。這些日子瑣事太多,倒是把腦子給用壞了。
南宮玄這個時候回來,想必是聽說了那些事。
朱兒走過來,給她添了些熱茶低聲道:“大約是知道的,咱們還過去嗎?”
郁堇離的眸子暗了暗,不著急。
她不會去,而他自會來。
果然,幾個時辰后,南宮玄的身影出現(xiàn)在黎府郁堇離的房間內(nèi)。
幾番未見,他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之色,更帶著幾分隱隱的滄桑。倒是令人忍不住想要探究,他究竟去了哪里,經(jīng)歷了什么。
倒是更懷念曾經(jīng)那個依馬過斜橋,滿樓紅袖招翩翩的無憂少年。
郁堇離凝視著他,心下思緒復(fù)雜,那番話終究還是說的痛快了些。而其所帶來的后果亦是嚴(yán)重了些。
更多的時候,話也像是一把殺人的刀,句句刺在人的心臟上,有時候終其一生難以修復(fù)。
但郁堇離雖略有愧疚,卻并不后悔。
因為她但凡做過的事,便從不悔!
兩人見面,沉默一片,卻誰也都沒有提及當(dāng)日的不快之事。
“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經(jīng)知道了,包括天香樓的?!蹦蠈m玄低聲道,那雙盈眸之中帶著幾分的沉色。
崇陽宮出了這樣的事,而他作為少宮主,許多事情自然是要承擔(dān)的。郁堇離說得對,從前的他只是在拼力掩飾而已。
“那你有何單算?”郁堇離低聲問。
南宮玄沉然,打算?事情來了,自然要想辦法解決。先是找到蛟派門主將此事說清楚,倘若其不信,或者打算利用這件事情大作文章,那么他亦會奉陪到底。
還有就是想辦法把鐘離長老救出來,當(dāng)然他自不會在郁堇離的面前說這些。
至于另外的就是要查出當(dāng)晚究竟是何人下的手,為何如此做。鐘離漫眼下人在那里。這樣算下來,所做的事情還真是不少。
郁堇離聽罷點點頭,倒也是個解決的辦法。
“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盡管吩咐?!?br/>
南宮玄勉強一笑,微微頷首并綻放出一個絢爛的笑容。
郁堇離看著這熟悉的表情,心中思緒悵然,便也回了一個。
兩人相視一笑,倒頗有泯恩仇的意味。
接著兩人便開始商議分析起來。
其實事情也并不是完全沒有思緒,首先,崇陽宮與蛟派之間反目成仇,能從中得利者也只有一些人。
薊門、毓王府、當(dāng)然還有東武皇室。
眼下皇室基本可以排除,因為那夜郁堇離本身就與蕭辰在一起,而且他們做事的動機不夠。
畢竟兩派素來不參與皇室之事,更不會干預(yù)國家之事。也就是所謂的廟堂與江湖之遠(yuǎn)。
那么剩下的就是薊門與毓王府。
毓王府的話,那夜已經(jīng)派出了黑心老鬼搶人。
當(dāng)然對于許多人來說,并不知老鬼就是毓王府的人。但郁堇離認(rèn)為,他們再次動手的可能性要小一些。難不成是先是明著把人搶走,后又派殺手?
不過在事情尚未真相大白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但不得不說,眼下嫌疑最大的還是薊門。
三派鼎力,對于他們而言,無疑是最大的受益者。只是,這未免動機有些明顯了吧?
如此推斷下來,那三者仿佛皆無辜,卻皆有嫌疑。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要找到鐘離漫與黎漾兒的下落,只要人找到到時候便能水落石出了。
“好,我會從崇陽宮內(nèi)調(diào)出些人來,全力搜查。也會分出一些人來保護你,總之,這段時間萬事小心?!蹦蠈m玄凝視著她低聲道。
郁堇離微微頷首,抬頭凝視著他開口道:“你也是?!?br/>
蛟派的報復(fù)并不只是針對某一個人,而是整個崇陽宮。作為少宮主的南宮玄自然首當(dāng)其沖。
僅僅只是一句普通問候的話而已,但對于南宮玄而言,卻猶如冬日暖陽、四月春風(fēng)。
他沉沉點頭,而后快步離開。
郁堇離則是依然坐在原地,心中暗自思付,看來找機會是去探探毓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