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能藏起一粒米的辦法就是把它丟進米缸。
施翎遙看著那黑衣人,哦不,那是真正的李夏禹,慢慢走出人群站在了所有士兵的最前方。
她從趕來時,意念力雖然嚴實籠罩在三城,并且第一時間就檢查了另外兩座城的情況安全,反而沒想到要細細篩查一遍這些士兵。
沒想到,這當中居然就藏著他們久久沒有發(fā)現的黑衣人李夏禹。
“我再次誠摯地親自邀請你,施城主,我們一起聯(lián)手絕對可以一統(tǒng)這末世!”
“不止大宣,周邊所有的領土,那些無頭蒼蠅一樣的夷邦都將臣服于我們!”
李夏禹雙臂大張,披風也一起被展開,整個人好像一只黑漆漆的大蝙蝠。
“我的士兵們,勇敢無畏的新人類?。∧憧吹搅藛崾┏侵??他們是如此的勇敢和忠誠!”
施翎遙:“……”
其他人:“……”
林巖喃喃自語:“他真的是李夏禹嗎?怎么感覺腦子不太好了的樣子……”
“這哪里是腦子不太好,我怎么覺得他就是瘋了?!睆埮d立刻篤定道。
那邊有士兵立刻湊近李夏禹耳語,施翎遙清晰“聽”到是在轉述他們剛才的吐槽。
李夏禹緩緩放下了雙臂,從大蝙蝠又變回了烏漆麻黑的人形,兜帽遮住看不清什么表情。
但是想來他的心情應該也不是很好就是。
“既然如此……”
他低聲自言自語似的,緩緩向前邁出一步。
城墻下空地上那一片密集的藤蔓立刻像蛇群一樣,紛紛豎起頂端,視覺效果一眼驚悚。
李夏禹抬手,指尖向前一點。
身后兩萬士兵,齊齊大吼一聲,蝗蟲一樣直撲城墻!
遍布地面的藤蔓揮舞,牢牢捆住抓到的士兵,“咔”的一聲脆響,絞殺,又去追擊下一個。
無數的士兵倒下,更多的士兵踩著同伴的尸體,在那一聲整齊的大喊之后就啞巴似的,著魔一樣死死盯著城墻沖鋒。
這些士兵比起剛才的那些,身手更加矯捷,在犧牲了前面沖鋒的同伴后,終于有一批士兵爬上城墻。
他們的速度十分迅速,三兩下跳躍攀爬,轉眼間就到了城墻中間的位置。
“滾木!放!”
“放!”
粗壯的木頭順著城墻滾下去,砸倒一片攀爬城墻的士兵。
“放!”
“放!”
連續(xù)幾次巨木滾落,將那些士兵砸下去。
施翎遙看著城墻下:“林巖,點火?!?br/>
林巖立刻打個響指,城墻腳下的幾個巨木立刻燃燒起來,呼啦一下,火焰瞬間竄出去一丈高。
大雪來不及落下就被高溫灼燒成白霧,劇烈燃燒的火焰和高溫的白霧瞬間成了又一道防御屏障。
林巖有點擔心:“這火距離城墻太近了……”
她面色淡然:“無妨?!?br/>
城墻下的士兵們還在無休止地沖鋒,這一道熊熊火焰高墻也無法阻止他們的步伐,渾身燃燒著持續(xù)向上攀爬。
這個情景實在有點恐怖。
遠處模糊的雪幕中,有源源不斷的僵硬士兵無聲地沖鋒而出,黑壓壓的如同傾巢而出的螞蟻。
城墻稍遠處,無數的藤蔓像被炸了窩的蛇群,密密麻麻地擠作一團,揮舞著絞殺士兵。
更加貼近城墻的位置,騰升燃燒的火焰形成一道火墻,炙烤還未落下的大雪,在隱約的“嘶嘶”聲中,騰起滾燙的白霧。
而這些密密麻麻的螞蟻們,就這么義無反顧投入火海,再帶著一身的火焰仿佛從地府中重新爬出來的惡鬼,爬上城墻。
城墻上已經掛了無數燃燒的火人,帶著身上熊熊火焰,在大雪隱約的“嘶嘶”聲中,勤勤懇懇爬墻。
更遠處有人在焦急:“怎么辦滾木和滾石都續(xù)不上了!”
有通信兵準備來報。
施翎遙淡淡道:“擒賊先擒王。”
說完,人就不見了。
林巖就一個眨眼的功夫:“……施大夫這速度已經趕得上你了老大?!?br/>
景鶴玄無奈,也跳了下去。
林巖嘿嘿一聲,高舉武器,在城墻上大喊:“兒郎們!誓死保衛(wèi)桃源城!”
“哈!”
城墻上。
箭樓中。
城門之后。
等待已久的步兵士兵們終于得令,高舉武器,大喝沖鋒!
城門大開,數以千計的士兵大喊著沖出來,迎上不知傷痛,假人一樣的敵方士兵。
一時間,兵戎相向,乒乓聲不絕于耳。
施翎遙身影瞬間出現在李夏禹頭頂!
“砰!”
李夏禹抬手,架住了施翎遙重重踩下來的腳,皮肉沉悶的撞擊聲中,李夏禹腳下連退兩步。
她輕盈后跳,落在雪地上。
李夏禹一擺袖子,兜帽下的聲音帶著戲謔:“我們兩個人就能解決的事情,何必勞師動眾呢?”
她要笑不笑的模樣,勾了勾嘴角,假惺惺地附和:“是呀,何必縮頭縮腦躲到現在呢。”
李夏禹一頓,突然伸手,拉著自己兜帽一扯,整個披風都被他扯開丟到了一邊。
一張恐怖至極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那是怎樣一張臉啊……
如果不是知道這人是誰,驟然看到這么一張臉,她或許會認為是某種僵尸的變異。
或者干脆就是人類四不像的模樣。
其實仔細看看,有點像之前那個鯰魚怪一樣的男人。
他的整張臉像被鍋底拍過,扁平扁平的,鼻子只留下兩個孔,上下嘴唇都萎縮,湊到了一起,露出發(fā)黑的牙齦和黑黃的牙齒。
那雙眼睛有點像羊,土褐色的,兩個橫著的瞳孔上下重疊了一部分,眨眼睛的時候,眼皮無法動彈,有一層灰蒙蒙的膜像眼皮一樣從兩邊快速開合一下,代替了眨眼。
李夏禹只穿著一身寬松的里衣,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褐色的大大小小的膿包,鼓鼓囊囊的,比癩蛤蟆的后背更加瘆人。
這疙里疙瘩的皮膚狀態(tài)一直蔓延到他的臉上都是。
施翎遙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滾。
她咬著牙問,生怕一個放松就要吐出來:“你居然拿自己做實驗?”
李夏禹攤手,聲音帶著閑適的優(yōu)越感:“皮相重要嗎?我現在很強就足夠了?!?br/>
她冷笑:“那我就來試試你這個癩蛤蟆羊頭怪有多厲害!”
一道無形的波動瞬間擴散,空氣和大雪都扭曲停頓一瞬。
李夏禹那雙羊眼四只瞳孔驟縮!
他抱著腦袋痛叫一聲,后退兩步,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她:“不可能!你怎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