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然和簡瞳跟著陳律師去警局看白景昕,已是三天后了。
林莉那天在電話對她說的那些話,烙印在她的腦海里,久久揮不去。林莉說:“如果我不先送他進(jìn)監(jiān)獄,他肯定會殺了我,沒辦法,我只有搶先一步動手了。我也是為了我的女兒,我必須讓她名正言順的姓錢,我要好好活著,撫養(yǎng)她長大成人?!?br/>
想必白林沒少為難白景昕,他的嘴角有傷痕,手指也是腫的,簡瞳氣憤:“白警官,你這是濫用私刑!我們可以起訴你的?!?br/>
白林無所謂的樣子:“隨便。只憑片面之詞,你怎么起訴我?”
“你們審問的時候,難道沒有錄影嗎?”
“哈哈,不湊巧,還真是沒有,錄影機(jī)壞掉了,沒修好呢?!?br/>
“你……”
昊然的胳膊碰了碰簡瞳,朝她搖搖頭。待白林離開,審訊室只剩他們四人,簡瞳眼含熱淚一只手輕輕摩挲白景昕的手指,一只手撫上他的臉龐:“你怎么樣?疼不疼?”
白景昕安慰她:“沒事的。那小子折騰不出什么名堂來?!?br/>
陳律師嚴(yán)肅道:“白總,時間有限,長話短說。雖然u盤里的數(shù)據(jù)并不能說明那是軍火交易,但u盤內(nèi)部的芯片上留有你的指紋,這就對你十分不利。至少可以說明,你與u盤有過接觸,有殺害林曉凡的動機(jī)?!?br/>
白景昕沉思:“那指紋應(yīng)該是林曉凡當(dāng)初想利用u盤芯片要挾我、我去奪的時候留下的,不過沒成功,后來就不知被她藏到哪里了。而且,林曉凡死的當(dāng)晚,我是和昊然一起,他可以做我的時間證人?!?br/>
陳律師搖頭:“嚴(yán)格說來,昊總的證詞不能算數(shù),他是你的人,同樣有嫌疑。還有,小趙曾是你們販賣軍火的中間人,雖然他人已經(jīng)不在了,可他為防萬一,提前寫好一份聲明放在他家的抽屜,前不久,這份聲明被他的家人發(fā)現(xiàn),交到了警局。在他的聲明里,詳細(xì)地描述了你和袁誠之間的軍火交易。”
“那如果袁誠并不承認(rèn),是否這份聲明就不成立?”
“這幾年,袁誠在南部的勢力,大到超乎我們的想象,z國政府對袁誠還是有所顧忌的,因為他的雇傭軍裝備精良,戰(zhàn)斗力很強(qiáng),只要他不公開與z國政府抗衡,政府并不會主動惹火上身。從袁誠父輩起,軍火買賣一直都有政府許可,他是正當(dāng)生意,可你不是。也就是說,他承不承認(rèn),對他自己毫無影響,但小趙的聲明,卻是實實在在的證據(jù)?!?br/>
“這兩項罪名,有辦法脫罪嗎?”
陳律師嘆口氣:“那還好說,我運(yùn)作一下應(yīng)該是可以的?,F(xiàn)在有一事最難辦。白總,你從來不碰毒品交易,這次怎么鋌而走險了?”
昊然接道:“還不是因為老狐貍進(jìn)了那批貨之后始終沒動靜,白哥見老狐貍要不行了,這才搶了來想自己發(fā)一筆?!?br/>
“白總,你錯就錯在碰了自己最不擅長的東西。替你出手的那人,不可靠,他手下把他賣了,順帶還供出了你。不然,姓白的警察也不會這么胸有成竹的上門抓人。”
昊然氣得握著拳頭砸桌子:“混蛋!這是挖好了坑讓白哥跳??!”
白景昕依然很鎮(zhèn)定:“陳律師,如果不能脫罪,會怎么判?”
“那就要看陪審團(tuán)如何定奪了。即使能說服陪審團(tuán),至少也要坐五年牢。假如不能,恐怕就是無期了,至于最壞的結(jié)果么……”
簡瞳喃喃說出:“是死刑嗎?”
白景昕卻問:“白氏企業(yè)會受到多大的影響?”
“白總有先見之明,已移交了股權(quán),資產(chǎn)也進(jìn)行了轉(zhuǎn)移,頂多是,坐牢的消息一出,股價會下跌,白氏的員工會人心浮動,其它的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白景昕仰天長嘆:“那就好,父親打下的江山,不會毀在我的手里了。”
昊然說道:“白哥,你不僅要保住白氏,更要保住你自己。白林那小子,一心想弄死你,又怎會甘心只讓你坐幾年牢?我看還是用老辦法,我找個可靠的人,做了他,一了百了!只要他一死,別人也沒那個閑工夫總揪著你不放!”
白景昕阻攔道:“萬萬不可!昊然,你先別沖動,如今的z國風(fēng)聲正緊,再可靠的人,都會出紕漏。”
“那我親自動手!我就知道,這小子早晚是個禍害!還不如當(dāng)年趁他年紀(jì)小就把他給辦了!”
白景昕厲聲道:“昊然,有陳律師在,一切交給陳律師。我已是難脫身,若你再有個閃失,誰來經(jīng)營白氏,誰來照顧這么一大家子的人!”
昊然踢翻了墻角的一把椅子:“好!聽你的!”
陳律師說道:“白總,昊總,反正這些罪狀尚在調(diào)查中,還沒落實,稍安勿躁,咱們再從長計議。切記心急不得,不然適得其反?!?br/>
話音剛落,白林搖頭晃腦的進(jìn)來:“探視時間已到,各位,請回吧?!?br/>
簡瞳看看手表:“這還沒到十五分鐘呢?!?br/>
“怎么沒到?我是白景昕案件的主管,我說了算!”
三個人硬是被白林趕著出去,昊然臨走還不忘故意撞了白林一下。
當(dāng)晚,陳律師被邀請至白府用餐,飯后,昊然把在警局的事簡單地跟劉姨說了說,還不忘問候白林的祖宗八代,甚至還流露出想干掉他的意思。
劉姨沉默良久,說了句:“他進(jìn)了白家的門,就是白家的人,他這樣恨昕昕,是對當(dāng)年他母親自殺一事難以釋懷。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倳修k法的,打打殺殺解決不了任何問題?!?br/>
昊然不贊同:“媽,你這句子用得不當(dāng),他流的不是白家的血,算不得白家的人?!?br/>
“恨來恨去的,有什么意義。唉,作孽啊?!眲⒁棠瑹o語地上樓了,留下一干人等對她的話摸不著頭腦。
本來被警局請去協(xié)助調(diào)查,七十二小時沒有新進(jìn)展,警局就要無條件放人,可白林卻把白景昕的罪名分開來算,每一項都扣留三天。一個星期過去,白景昕一直被關(guān)在警局,連衣服都不允許換,胡子也沒刮,更重要的,是他的頭發(fā)忽然花白了許多,整個人好像又老了十歲。
后來幾次去警局,都是陳律師一個人去的,昊然一見白林就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拿槍爆他的頭,而簡瞳一見白景昕就掉淚,兩個人都幫不上什么忙,陳律師索性單獨(dú)和白景昕會面,還能冷靜的談一談對策。
以前,有白景昕在身邊,簡瞳并未發(fā)覺他對自己而言有多重要,甚至,連逃離他都顯得理直氣壯?,F(xiàn)在白景昕被關(guān)進(jìn)了警局,她這才發(fā)現(xiàn),睡覺不安穩(wěn),吃飯不踏實,她甚至害怕他真的會坐牢。曾經(jīng),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受到法律的制裁,如今,她比任何人都害怕失去他。原來,那人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中,融入了自己的生命。
簡瞳無時無刻不在盼著白景昕能早日回家,她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致,包括一早就打算好的想去探望林莉的女兒一事,也已擱置。
簡瞳的性格人如其名,包子一個,在林莉的心里,早已不把簡瞳當(dāng)朋友了,但簡瞳仍認(rèn)定林莉曾是她最好的朋友,就算兩人的友情到頭了,孩子是無辜的,還是白景昕的血脈,她想著,無論如何也應(yīng)該去看看的。
還沒等簡瞳去看孩子,錢川抱著林莉的女兒先登門拜訪了。
簡瞳很是意外,沒料到錢川會來,她的肚子因緊張稍感不適,尷尬的不知所措。以她和錢川的關(guān)系,本不該如此的??缮罹褪沁@么的愛開玩笑,誰都無法預(yù)料,陪錢川走下去的居然會是林莉。
簡瞳還沒等開口問些什么,小女孩兒的哭聲微弱的響起,錢川又是拍又是哄,還把提前備好的溫奶瓶拿出來喂寶寶,動作十分純熟,一副奶爸的架勢。
錢川笑笑:“呵呵,她現(xiàn)在特別能吃,比剛出院那會兒強(qiáng)壯多了?!?br/>
簡瞳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還是閨女好,招人喜歡?!?br/>
“她叫錢曉楓?!?br/>
簡瞳點頭:“嗯,昊然和慧姐告訴我了。其實我一早就想去看看的,但又怕莉莉……”
“今天是張松的生忌,她去墓園了,我這才有空過來。”
“哦、哦?!?br/>
兩人一時無話,只好都逗弄著寶寶,粉粉嫩嫩的小臉蛋兒,甚是可愛。
錢川狀似無心的說:“小趙是張松的人,那份聲明,是莉莉逼他寫的。白景昕以前對他有恩,他本不想這樣做,但莉莉給了他很多錢,還承諾,假如他出事,會保證給他的家人優(yōu)渥的生活,所以……”
“呵呵,事到如今,說這些都沒用了,只能盡人事聽天命。錢川,莉莉?qū)δ闶钦嫘牡膯???br/>
“你應(yīng)該問,我對莉莉是不是真心的。包子,你知道的,我一直以來都很喜歡你?!?br/>
簡瞳低頭:“但我清楚我和你只能做好朋友,所以才沒回應(yīng)什么。”
“你要是回應(yīng)我,那才是不應(yīng)該,我給不了你幸福,就只能跟你做朋友,呵呵,不然我早就公開追你了?!?br/>
簡瞳錯愕:“為什么?”
錢川岔開話題:“其實我和莉莉在一起,都算是成全了對方。誰又說的準(zhǔn)友情到最后不能變成親情呢?包子,我今天來,是想讓你答應(yīng)我一件事?!?br/>
“錢川你說,我能做到的,一定盡力去做?!?br/>
“萬一將來有一天,我和莉莉都不在了,我希望你能善待曉楓,讓她進(jìn)白家?!?br/>
“別說那些不吉利的?!?br/>
“我說的是萬一,包子,天有不測風(fēng)云?!?br/>
簡瞳不假思索:“好!你放心,我一定視她如己出,給她最好的生活。”
錢川站起身:“你答應(yīng)了就好。我走了,莉莉快回來了?!?br/>
“那,我不送你了?!?br/>
錢川走后,簡瞳出著神發(fā)呆,久久不能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