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閑著沒事兒,我用剛買的平板在論壇發(fā)帖,希望可以多做一筆生意,發(fā)現(xiàn)信息箱里有條留言,此人最近遇到些不能解決的事情,讓我有時間添加下他網(wǎng)上的聯(lián)系方式,溝通溝通。
幸虧只差了一天,否則留言積累太多,我根本看不到,我連忙按照他提供的方式,請求添加,其實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tài),因為很多客戶都等不及,而選擇了其他心理咨詢室,沒想到真的加上了。
這人問:“你是?”
我回答說楊醫(yī)生,他很激動:“你竟然加我了!真是太意外啦,我以為你們這行都挺神秘呢?!?br/>
我答復道:“我們和你平常見到的白大褂一樣,沒什么特殊的,對了,你說最近遇到了麻煩,可以具體講講嗎?”
男人沒再回復,難道去忙其他事情了?我放下平板去洗漱,回來后見到他發(fā)來了幾大段話,共有七八百字,和長篇作文似的。
男人是國內(nèi)某知名畫家(為保護病人隱私,咱們用畫家來稱呼他)我看到這個名字時,也感到很驚訝,之前曾在很多論壇,報紙,媒體上見過他,我有個同學,就是他的忠實粉絲。
很多藝術(shù)家都是從夢境里尋找靈感,這位畫家也不例外,上個月,他簽了一份高額的畫酬合同,要在三個月內(nèi)完成一幅驚艷的畫,可在開了一個美好的頭后,畫家陷入了困境。
那天晚上,畫家很早就上床睡覺,希望在夢中得到些靈感,遺憾的是,他非但沒有如愿,還進入了個詭異恐怖的夢境。
畫家夢到自己在一間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老屋子里,正堂的中央位置掛著毛主席(五六十年代家家都掛)他走到跟前,仔細查看,竟發(fā)現(xiàn)畫里的毛主席在流淚…他揉了揉眼,再仔細去看,淚水,變成了陰森的紅色!
畫家猛然驚醒,天已經(jīng)亮了,他深呼吸調(diào)整了下自己,起床洗漱,可在白天工作時,他滿腦子都是流血淚的毛主席,好幾次都情不自禁在畫里點上‘血淚’非但沒有進展,還把原稿給畫廢了。
從那天開始,畫家每天晚上都會夢見些奇奇怪怪的畫,但都有一個特征,就是令人恐懼,他印象最深刻的,是自己對著鏡子梳頭,而鏡子里卻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畫家被夢困擾著,非但靈感枯竭,還嚴重影響了休息質(zhì)量,導致他白天無精打采,疲憊不堪,別說工作,生活都給耽誤了。
畫家還發(fā)來了一張自己的照片,我前兩個月在某個綜藝節(jié)目見過他,當時他神采奕奕,打扮得體,和現(xiàn)在判若兩人,看著眼圈發(fā)黑,皮膚蠟黃的他,我竟有些憐憫。
畫家去了很多醫(yī)院,答案幾乎一樣,都說他工作太累,造成了神經(jīng)衰弱,只要好好休息,把身體調(diào)理下就能不治而愈。
畫家暫時放下工作,睡了兩天,可噩夢非但沒有消失,還升級了!有次他夢見自己被國內(nèi)某大師邀請,去書畫展看他的作品,結(jié)果被帶到一個很小的屋子里,他感覺到特別壓抑,很想離開,但身體卻不受控制,那位大師把燈打開,他驚訝的發(fā)現(xiàn),四周墻壁上的內(nèi)容,是被大火活活燒死,五匹馬把一個人強行拉扯開,幾個男人按著一個痛苦掙扎的人,從她腦子正上方釘釘子的種種殘忍至極的畫,如同人間地獄!
更加可怕的是,所有畫里的受刑者,都是畫家本人,他嚇的大叫起來,想讓那位大師帶自己離開,卻發(fā)現(xiàn)屋子里根本沒別人,連門都不見了。
還是他定的鬧鐘把自己叫醒,他和朋友說了這件事,有人出主意是撞了鬼,可以叫道士和尚來看看,也有人讓他相信科學,應(yīng)該去找催眠大師。
因為畫家遇到的事情太過詭異,所以他決定去找道士和尚,沒想到全都是騙子,他義憤填膺的發(fā)表到網(wǎng)上,讓大家不要再信那些所謂的‘高人’無意間他發(fā)現(xiàn)了我的帖子,案例寫的很真實,不像是在吹噓,于是便給我留了私信。
我大概明白了,這位畫家是長時間受到噩夢的困擾,喪失靈感,甚至影響了生活,徐先生和我講過,夢是潛意識把隱藏在內(nèi)心深處的東西,以扭曲的情況表現(xiàn)了出來,所以畫家的噩夢,并非虛無縹緲,無跡可尋。
我想了下,回復道:“在這之前,你都做些什么夢?”
畫家說:“我有個習慣,在上午大量的閱讀,比如歷代畫師的畫冊,繪畫技巧等書籍,中午休息時,會用短暫的夢,把腦子里的東西拼湊成一副畫,醒來后借著靈感趕緊繪畫,晚上睡覺前,又會大量閱讀?!?br/>
他的做法很對,只有往腦子里灌輸更多的知識,才能在平靜時(一般指休息)從信息庫里拿出有用的進行拼湊,很多作家,歌唱家,也有類似習慣。
我說:“你的意思,在之前的夢境中,都是些絢麗燦爛的圖畫嗎?”
畫家道:“可以這么說吧,有時也會抽象,但絕沒有恐怖氣氛的。”
我又問:“那在你做這些奇怪的夢境前,發(fā)生過不同尋常的事情嗎?”
畫家否認道:“我的生活很有規(guī)律,繪畫,吃飯,休息,再繪畫,沒什么別的事發(fā)生?!?br/>
我又提了幾個問題,對畫家的事情也有了個大概了解,和他互相留了電話號,告訴他我需要和一位對夢見解深刻的搭檔反映下情況,然后再給他回復,畫家很痛苦的說道:“楊醫(yī)生,那請你盡快吧,合作方在催稿,可我現(xiàn)在連開頭都不會畫了,要是再拖上幾天,我真不知道該怎么和人家交代了?!?br/>
我笑著說等下就和搭檔聯(lián)系,讓他放心,結(jié)束談話后,我把畫家的事情稍作整理,寫成文檔,發(fā)送給了徐先生,第二天上午,我接到徐先生電話,他對這個畫家很感興趣,因為他也曾喜歡這個畫家的風格,我笑著說原來你還有藝術(shù)細胞?徐先生哼了聲:“你知道個屁,帶我去見這位畫家,我正好有事情要問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