鯉魚跳龍門。

    這原本只是一個存在于傳說中的故事。

    直到此時此刻，卻在莫小川的眼前變成了現(xiàn)實。

    盤踞在空中的那條黃金巨龍，當(dāng)然是余逆。

    哪怕莫小川作為山海一脈長得最帥的妖怪頭子，在這一刻也被驚得目瞪口呆。

    他下意識地轉(zhuǎn)過頭看著飄在空中的那縷青煙，卻無法看清劉宇臉上的表情。

    在瞬息萬變的戰(zhàn)場上，這樣的做法當(dāng)然是非常作死的行為，但事實上，這么做的人卻遠不止莫小川一個。

    蒲牢和余水就跟兩兄弟似的，都瞪著銅鈴般大小的眼睛，張大的嘴巴仿佛能把自己拳頭給吞下去。

    原本正在大殺四方的春姐也在半空中愣了那么幾秒鐘，既對于余逆的這番造化感到高興，又有些不可置信。

    這罐兒仙到底是什么來頭，竟然有如此逆天的本事！

    龍作為中華民族最負盛名的圖騰，作為食物鏈頂端最逆天的存在，不管是在千萬年前還是在今天，都是令人只能仰望的存在。

    哪里是說化龍就能化的？

    沒看余水即便歷經(jīng)了數(shù)百年的進化與修行，也始終連蛟都沒能變成嗎？

    更別說更高層次的龍了。

    而余逆原本只是一條鯉魚精??！

    一條鯉魚想要進化成龍，這其中的難度，幾乎不亞于莫小川變成如來佛祖好嗎！

    這波操作才是真正的令人頭皮發(fā)麻……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蒲牢雖然身為龍子，都算不上是一條真正的龍，所以此時在他的眼中多少流露出了一些羨慕嫉妒恨。

    而天狗即便作為島國最負盛名的妖怪之一，又哪里是一條黃金巨龍的對手？

    余逆只是揚起龍尾抽在了他的臉上，就幾乎將其脖子擰斷成了兩截。

    這其中的實力差距簡直不可以道里計！

    只不過因為女丑的存在，所以天狗還沒死透，竟再次揚起手中的羽扇，朝著余逆拍去。

    而余逆所做的應(yīng)對則很簡單。

    她朝著那把破扇子呼了一口氣。

    于是天狗手中的法器頃刻成灰，連個扇子把兒都沒能留下。

    見狀，天狗也跟著張開了嘴，從中噴出了一片清冷且孤寂的月光，總算是堪堪抵擋住了余逆的恐怖龍息。

    由此可見，這次不遠萬里來送人頭的大天狗還是有些本事的。

    可也就到此為止了。

    如果他還有著自己的作戰(zhàn)意識、反應(yīng)本能，以及決策之力，那么或許還有那么一絲可能從余逆的手中逃出生天。

    但很可惜，此時的天狗只是一具傀儡。

    所以他不可能逃，也沒打算逃。

    那么就連那一絲可能也失去了。

    下一刻，天狗不退反進，以月色光華護體，迎著炎炎龍息鳴響了最后一道絕望的笛聲。

    而余逆只是慢慢悠悠地伸出了爪子。

    于是原本的清風(fēng)雅樂變成了一曲絕唱。

    龍爪從天狗的胸膛一穿而過，再輕輕一撕，直接將天狗的身體從中扯成了兩半。

    這一次，哪怕女丑有著再強大的巫術(shù)，也無法將天狗那殘破不堪的尸體拼湊在一起，于是莫景山松開了手中那道透明的絲線。

    原本緊緊纏在蒲牢牙間的力量驟然消逝。

    女丑或許不懼余逆所化的這頭黃金巨龍，但她用莫景山精魄所化的這道人影卻擋不住對方的沖擊。

    因此女丑準(zhǔn)備退了。

    然而莫景山的身形卻只來得及向后挪動了半步，雙瞳便駭然一縮。

    不是因為蒲牢姍姍來遲的怒吼將他留住了。

    也不是因為余逆用龐大的身軀擋住了他的退路。

    而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場中已經(jīng)沒有了莫小川的蹤影。

    莫小川去了哪里？

    答案非常簡單。

    便在余逆這邊讓天狗死無全尸的同一時間，莫小川已經(jīng)來到了巖穴的最深處，這或許不是他飛行速度最快的一次，但絕對是最急切的一次。

    下一刻，一片黑色的水澤攔住了他的去路。

    水中有一道丑陋無比的人影正目光清冷地看著他。

    在那人的身下，佇立著一座血紅色的水晶棺，被最精粹的血液所填充，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顆發(fā)著光的巨型紅寶石。

    與此同時，幾道金光在莫小川的腦中組成了他再熟悉不過的一段文字。

    “《山海經(jīng)·中山經(jīng)》。

    帝之二女居之，是常游于江淵。澧沅之風(fēng)，交瀟、湘之淵，是在九江之間，出入必以飄風(fēng)暴雨?！?br/>
    正如莫小川之所料，此時出現(xiàn)在他面前的果然便是帝俊的女兒！

    只不過……

    令莫小川稍微有些疑惑的是，直至此時，他仍舊不知道那道面容丑陋的人影究竟是女丑還是西王母！

    這件事情有些沒有道理。

    所以他直接開口問道：“你到底是誰？”

    聞言，那坐于血棺之上的女人突然笑了：“科科科……堂堂裁決使大人，竟然看不出我的真身？”

    對方的聲音有些沙啞，就像是一口殘破的風(fēng)箱，說不出的難聽。

    “你是女丑，還是西王母？”莫小川的這番話剛一出口，便立刻發(fā)現(xiàn)女人的眼中閃過一抹戲謔的光。

    于是一個念頭從莫小川腦中急速升起。

    “或者說，你是她們兩個人？”

    話音落下，女人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些意外：“這么說倒也不算錯?！?br/>
    于是莫小川明白了：“棺材里面放著的是另一部分的你？或者說，你們？”

    女人對此不置可否，反而問道：“看起來，你很有信心?！?br/>
    莫小川笑了：“原本在來之前，我在知道自己的對手有可能是西王母的時候，其實并沒有多少信心，所以我把欽原和蒲牢他們都帶上了，不過……現(xiàn)在嘛，卻是有些意外之喜?！?br/>
    “噢？”女人有些困惑地皺了皺眉，頓時讓那張仿佛用不同人的五官拼湊而成的臉變得更加駭人了些。

    莫小川并不打算繼續(xù)賣關(guān)子，但他還有一個疑惑需要解決。

    “你先告訴我，在你身體里面，到底是西王母的比例重一些，還是女丑的更重一些？我想知道，我究竟是在跟誰談話?！?br/>
    女人將身體向前傾了傾：“如果你一定需要一個稱呼的話，這具肉身畢竟是女丑的?！?br/>
    莫小川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么……”女人緩緩從血棺上站了起來，手中悄然燃起了一朵白色的火花，雖然距離莫小川尚有十?dāng)?shù)米的距離，卻又好似近在咫尺。

    “你的底牌又是什么？”

    面對似乎隨時會對自己發(fā)動攻擊的女丑，莫小川的表情顯得很明顯。

    下一刻，在他的右手指尖，竟同樣凝成了一朵白色的火花！

    “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在來此之前，我正好見過計蒙和腓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