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飄飛的天空中,狄岳張開滑翔巨翅,對抗著可怕的氣流。
順著呼嘯北風,一對漆黑巨翅完全舒展開來,足有五米多寬!
雙臂肌肉緊繃,依靠真力控制著身體向著東北方向緩慢滑翔降落。
就在此時,在他身前百米開外的空中,一道絢爛的火光,帶著巨大的轟鳴,突兀的出現(xiàn)。
“呂師叔,一路走好……”狄岳呢喃說著,渾身真力勃發(fā),對抗著高空中的嚴寒。
火光漸漸消失,熱氣球下的閣間瘋狂墜落,僅僅幾秒時間,已經(jīng)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片刻之后,遠在一里之外發(fā)出墜落巨響,隔著老遠傳了過來。
狄岳滑翔在天空之中,渾身真力外放一寸,將自己身體皮膚護的極為嚴密。雙手操控著背上黑翅,一個輕巧的轉(zhuǎn)身,向著熱氣球墜落方向移動。
熱氣球與滑翔巨翅,都是前世記憶中的產(chǎn)物。前世的他,在整個大陸上流浪,去過無數(shù)個國家。這兩樣奇特東西,就是在一個叫做“流金”的小國中遇見。當年為了對抗大劫,這個小國將所有秘寶傳下,他也是在那時湊巧學會。
而那呂瀟,雖然來歷神秘,卻沒有他豐富的閱歷,根本認不出這兩樣東西。也是如此,才最終落入了陷阱當中。
高度越來越底,狄岳已經(jīng)可以隱約看見身下的氣球殘骸。習慣的警惕,讓他沒有直接落在殘骸邊,而是刻意控制降落的地點,距離殘骸足有十米。
雙腳才剛踩在地上,一股巨大沖力從身上傳來。一個矮身,向前一滾,足足用滾了十米,才將降落的巨力緩掉,帶起一團飛舞的雪花,穩(wěn)穩(wěn)的站直了身子。
在他身外十米,氣球殘骸外的火花,已經(jīng)被滿地的冰雪熄滅,變成一團焦黑的灰燼。
狄岳并不急著上前,而是刻意在旁等待片刻,雙耳仔細聽著,用了五分鐘時間,確認灰燼內(nèi)的呂瀟已死的不能再死,這才向前走去。
手中多出一把黝黑的木棍,右臂一緊,將殘骸挑開,露出了內(nèi)部情況――在一塊燒的焦黑的木扳下,呂瀟倒伏的尸體正倒在雪地上一動不動。右手伸在自己的衣袋中,似乎想要取出什么東西,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狄岳將十多塊凌亂散開的木版挪開,走到呂瀟尸前,看著他血肉模糊的幾乎消失不見的雙腿,嘆了口氣。憑心而論,呂瀟是一位極為強大的對手,如果不是依靠前世的記憶多方謀劃,很難殺死。
走到呂瀟身邊,狄岳蹲下了身子,雙手用力,將他尸體挪正。第一眼看到呂瀟面容,以狄岳的心性,都不禁呆了一下。
不是他太過大驚小怪,而是此刻呂瀟的臉十分的詭異――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張皮膚一樣的面具,因為劇烈的沖撞,從呂瀟的臉上脫了下來。隱約可以看見,一張和偽裝時完全不同的臉,暴露在了冰天雪地之中。
狄岳看著這張掛著恐懼畏縮無比陌生的臉,心中突然一動,一股詭異的熟悉感,從心海記憶深處冒了出來,整個人一時呆住。
“三皇炮錘,應(yīng)該姓沈不姓呂,加上這張陌生卻熟悉的臉,莫非……”狄岳呢喃說著,整個人沉浸在了記憶之中。
“……不對,如果是上輩子認識熟悉的人,不會這么久都想不起來。如此的話,就只有一個可能了,此人我前世遠遠見過一面……”狄岳一邊說著,一邊將那張破碎的人皮面具全部扯了下來,全神貫注的看了起來。
“沒想到,呂師叔我們前世真的見過!原來你真的不姓呂,原來你是那位湘王沈離!”狄岳終于想到這熟悉的面容是誰,口中多了一分驚嘆。
前世大劫開始后,人間王朝全部崩潰,草莽之中的龍蛇得到的施展的機會。這沈離,本是沈家嫡子,在大劫之中運氣也算不錯,經(jīng)歷多次血戰(zhàn)后不但未死,反而將自己的修為提升,依靠家族的力量,占據(jù)了一郡之地,自號“湘王”,在整個大陸都略有威名。
前世的狄岳,曾經(jīng)去過他的地盤,遠遠看過此人一眼。那時的沈離,不但修為高深,手下羽翼豐滿,比起單身流浪的他強了不知多少。
“可惜了,這一世你碰上了我,就這樣死了……”看著雙眼中充滿震驚遺憾的沈離,狄岳感慨說著,既沒有驕傲,也沒有興奮。
沒有再關(guān)注此人的身份,狄岳將雙手伸進了他的口袋。不多時,已經(jīng)手腳麻利的取出了三樣東西。
第一樣,乃是一千一張一共五十張厚厚堆在一起的銀票。對于這等收獲,狄岳十分滿意,不愧是沈家這一代的嫡子,隨身攜帶了一筆巨大的財富?,F(xiàn)在的狄岳,正是缺錢的時候,含笑收到了自己懷中。
第二樣東西,模樣有些古怪,居然是一共三張黃紙。每一張紙上,都用血紅色的朱砂,畫了三個極為復雜的圖案。
“沒有錯,果然是修真者制造的靈符,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三張靈符都是火球術(shù)。雖然名字普通,但是威力極大,就算先天武者都難以抵擋……”一邊說,狄岳口中也多出了一股后怕之意。
最開始,沈離舍不得使用這樣珍貴的靈符,覺得以自己修為可以輕易的滅殺狄岳。到了后來生死關(guān)頭,狄岳卻根本沒有給他用靈符攻擊自己的機會。現(xiàn)在,正好全部便宜了他。
如果是普通武者,可能認不出靈符到底是什么東西,就算勉強認出來,也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使用。但是這兩個難題,對于擁有前世記憶的狄岳來說,都根本不是問題。
仔細看過后,確認三張靈符都沒有被激發(fā),小心翼翼的收到了自己懷里口袋。
“這……是什么東西?”看著最后一樣東西,狄岳口中久違的出現(xiàn)了一絲茫然。
眼前的東西十分古怪,乃是一個拳頭大小的木雕。木雕血紅顏色,雕成了一只威猛的小獸。定睛看了許久,狄岳終于認出這乃是一只上古流傳下的瑞獸貔貅。
貔貅是傳說中的生物,就算是前世,狄岳都沒見過一次?,F(xiàn)下見了這木雕,小心翼翼的拿在了手中,全神貫注的打量,想要知道這木雕到底有什么作用。
木雕不大也不重,表面看起來除了雕刻的真實華美外,再無一絲異常。狄岳仔細看了許久,最終也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得將這木雕放到了自己的口袋中。
木雕才一進入口袋,他突然感覺到胸口一熱,似乎有什么東西被激活了一樣。沒有絲毫遲疑,他立刻從口袋中取出了兩樣東西。
一樣,自然是那新得的貔貅木雕。而另外一樣,居然是伴隨他穿越十八年光陰長河,一直極為神秘的漆黑寶珠。
那發(fā)出熱力的東西,正是那神秘的寶珠。此刻的寶珠,與木雕挨在一起,只見珠內(nèi)黑色的云霧,好象活了過來,飛快的盤旋移動,顯得更加神秘。
而那貔貅木雕,在云霧盤旋時,木身上紅光大放,點點米粒大小的紅光,從木身內(nèi)部放了出來。
紅光才一盤旋在空中,立刻被黑霧珠吸收,吃了個干干凈凈沒有絲毫浪費。每一次的吸收后,狄岳便覺得黑珠表面的黑光似乎又濃了一分。
啪的一聲,突兀的從貔貅上傳了出來。吸收僅僅持續(xù)了三個呼吸,貔貅木雕卻已經(jīng)支撐不住,一下破碎,化成了一團淡白顏色的木渣,再無最開始的玄妙模樣,顯然已經(jīng)成了廢渣。
“這貔貅木雕,我雖然看不出異樣,但可以確認不是凡間武者的東西。這樣說來,肯定是修真者的寶物。那點點紅光,應(yīng)該就是修真者世界中的靈力寶光了。而我這黑霧珠,居然可以直接吞噬修真者的寶物……”狄岳看著恢復安靜的黑霧珠,輕聲說著。
沉吟許久,狄岳再一次的見識到了黑霧珠的神秘,知道現(xiàn)在想要完全弄懂幾乎沒有可能,最終沒有再浪費時間,伸手將寶珠拿了起來。
寶珠此刻已經(jīng)安全安靜下來,內(nèi)部的云霧也不再翻滾,表面的觸感溫潤冰涼。
手中拿著此寶,狄岳不再耽擱時間,從背上大翅中取出一把早就準備好的精鐵小鏟,飛快的在原地挖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坑洞極大,足有七米深五米長。坑洞才一挖好,他立刻將沈離的尸體放在了坑中。
接著,氣球的殘骸與背上特制的滑翔大翅也被他拆分后丟在了坑中。最后,將浮土全部倒了進去,整個人站在坑上將這浮土全部壓實。
動作飛快,做完這一切不僅僅用了十分鐘時間。仔細看了看,大坑表面與四周環(huán)境相比,已經(jīng)沒有什么異常,狄岳滿意的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離去。
雪越下越大,狄岳才剛走出一里,整個大坑上已經(jīng)落滿了一層白雪,再無絲毫存在痕跡。
一場血腥的搏殺,就這樣被埋葬在了漫天的風雪之中。
風雪之下,狄岳沒有再去打掃另外一處戰(zhàn)場,而是飛快的向著臨風鎮(zhèn)方向奔行。
才剛行出三里,在十里開外,那鐘管家已經(jīng)帶著十多位手下,狀若瘋虎一樣的沖到了七里坡地界??上麄冞€是晚了一步,再也沒辦法看見狄岳了。
半個鐘頭后,他已經(jīng)回到了細雨樓中。
樓內(nèi)還是那樣的喧鬧,與往日相比,沒有任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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