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凝光心知不好,右手扣住枕邊劍翻身而起。
門口、窗口、房頂各有四人,厲凝光避在一旁思考著對策。
忽有利劍自窗口斜喇進來,厲凝光側(cè)身躲過,暗道今日是不能善了了,倒不如轟轟烈烈打一場,自己在越王府待了些日子,也收集到了一些蕭越的罪證,若是能傳遞出去,未必不能拖垮越王。
厲凝光打定主意,拍開窗戶便飛身而出。
與一眾黑衣人打成一團。
在王府的另一個角落,一個穿著青衫、書生打扮的男子也正準備偷溜出府。
門房被叫醒時,尚有幾分迷糊,“柳先生,都已經(jīng)這個時辰了,您還要出去嗎?”
書生自然就是柳證道,負手而立站在門口,淡淡道:“王爺有新命令,必須要出府一趟。”
門房打了個哈欠,邊點頭便出來為其開門,“柳先生真是辛苦,這么晚了還需要辦差?!?br/>
柳證道含笑,并沒有接話。
不多時,門房已經(jīng)打開了門,忽而回頭問柳證道,“柳先生,您確定這么晚了,真的要出去嗎?”
這話聽來詭異,柳證道覺得自己如果點頭,這個門房就在外面安排什么十八羅漢陣等著自己一般。然而有些東西今天不送出去,便晚了。
柳證道心尖一顫,卻沒有停住腳步。
步出府外,王府大門已經(jīng)應(yīng)聲而關(guān),而外面站著二十個黑衣大漢,領(lǐng)頭之人雖然蒙面,但是身形柳證道無比熟悉,正是越王府的親兵首領(lǐng)。
“柳先生半夜出門為王爺辦差,王爺感念在心,特地讓在下在這里等候柳先生。”蒙著黑布的人聲音有些發(fā)悶,略帶沙啞的笑意如刀鋸木頭一般讓人頭皮發(fā)麻。
柳證道面上維持著平靜,內(nèi)心則無比糾結(jié),暗道我的主子我的祖宗啊,您可千萬別是拿我出來當誘餌的。
事實上,他就是被他家主子拿出來當誘餌了。
===
蘇子葉是丑時初被龍一叫醒的,睡到一半猛然見有男子站在自己床頭,蘇子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壓下想殺人的想法。她感覺自己的性別老是被人模糊,以前有人拿她的房間當大本營,沒事就挑她房間匯合。
后來有登徒子登堂入室,直接在她房間里把她給啃了。
現(xiàn)在更好了,半夜還有人站在床頭嚇她。
龍一他那凍得出冰渣子的聲音說句了:“起床,和我一起出任務(wù)?!?br/>
然后蘇子葉就被人從床上挖起來了。
“我不會武功,出任務(wù)叫我有什么用?”蘇子葉十分崩潰,也十分不解,這些王朝暗衛(wèi)出任務(wù)都是為了一些上不得臺面的事,需要殺人取物什么的,把她叫過來做什么呢?拖后腿嗎?
龍一瞄她一眼,對她這么有自知之明表示了詫異,“陛下說讓我?guī)阋黄??!?br/>
言下之意他也不想帶,不過是皇命難為。
蘇子葉啞然不語,心里卻提高了警惕,鄴帝要龍一帶她來,是不是為了試探她?
見蘇子葉默然不語,龍一以為她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你放心,跟著我我不會讓你死的?!?br/>
蘇子葉:“……”
結(jié)果一到越王府門口,龍一在看到有人在圍攻一個不懂武藝的書生之后就把蘇子葉給丟下了。
被丟下的蘇子葉一臉無語。
越王府門口混戰(zhàn),都是在圍攻一個人,蘇子葉覺得自己的位置很好,起碼是沒有危險的。干脆就站在那里沒有動,中間被圍攻的人身形漸顯,看上去有幾分熟悉。
龍一拔劍出鞘,直接將人護在身后,冷聲道:“你們是什么人,竟然敢在越王府門前動粗。”
龍一加入站圈前吹了聲口哨,四面潛伏的黑衣人同時撲了出來,和人戰(zhàn)成一團。
借著月光,蘇子葉已經(jīng)看清楚了被龍一護在身后的人——柳證道。
殺柳證道的人,想必就是越王府的親衛(wèi)。
龍一問得突然,越王府親衛(wèi)有些懵,在自家門前殺人而已,原以為手到擒來,很快就可以將戰(zhàn)場收拾干凈,結(jié)果從天而降幾個程咬金,將人護在身后不說,還質(zhì)問他們是何人。
“膽子不小,敢管越王府的閑事。”領(lǐng)頭人冷聲道。
龍一挑眉,目光在這些人身上轉(zhuǎn)了一圈,“這么說你們是越王府的人?”
“正是,你們是哪來的宵小,竟敢阻止越王府的人辦事?!鳖I(lǐng)頭人劍身一橫,冷光打在龍一眼睛上,透著一股子不屑。
蘇子葉嘆氣,蕭越手下的門客太多了,人多嘴雜,導致這些親衛(wèi)都有些飄了,敢在鄴都如此行事。龍一這些人穿著打扮就有不同,若是認真打量其實很容易辨認出來,不過現(xiàn)在天沒亮,又是在越王府門口,他們沒注意到。
“越王府的人在府門口殺人辦事?”龍一的聲音有幾分不可置信,回頭問他護住的書生,“這些人為何要殺你,你知道嗎?”
柳證道苦著臉,“在下不知道啊,在下本是越王府的門客,不知這些兄弟為何要殺我?!?br/>
王朝暗衛(wèi)們目光一閃,他們專門負責臺面下的事,聽到這種話就開始警覺了,這個書生是越王府門客,但是越王要殺他,是不是因為他掌握了越王不可告人的機密?
但凡蕭越不可告人的機密,陛下都會很感興趣。
龍一將人護下,右手一抬,一塊墨色鑲金邊的令牌展現(xiàn)出來,“本使奉皇命辦差,爾等退下。”
一眾親兵目光都聚集在那塊令牌上,令牌上只寫著‘暗衛(wèi)使’三字,草書寫就,生就一股狂傲之意。
親兵愣了一下,“王朝暗衛(wèi)?”
龍一點頭,“正是?!闭f完對下屬一偏頭,“繳了他們的兵器?!?br/>
“是?!卑敌l(wèi)們轟然應(yīng)了一聲,殺伐之氣應(yīng)聲而出,親兵們不用他們怎么命令就自己將兵刃放下了。
倏忽,‘鏘’一聲兵器相撞,龍一耳力過人,循聲望去。
事實上這里除了蘇子葉,其余人都是武藝過人,大家都聽到了王府另一個角落發(fā)出的兵器相撞之聲。顯然,那里還有人打起來了。
蘇子葉皺眉,暗道蕭越這是趕著一天作死嗎?
明知道龍一這些暗衛(wèi)使都回來了,竟然還在人眼皮底下殺人。
天知道蕭越也很冤,對厲凝光動手的確是他命令的,但是柳證道偏偏選在今天出府是他也沒有料到的,不過早有吩咐,但凡柳證道有動作,就一概拿下。
龍一飛身而起,帶著下屬往打斗處趕去。
蘇子葉百無聊賴的站在原處,十分疑惑龍一為什么非要把自己喊過來,讓自己在這里當木樁很有趣嗎?
蘇子葉無聊之下四處亂看,就看到了柳證道袖子里鼓鼓囊囊,似乎有什么東西。
而柳證道正在擦著冷汗,一動,袖子里的東西便露了出來。
蘇子葉仔細辨認了一下,是賬冊嗎?
對面的王府親兵也看到了柳證道袖子里的東西,眼睛都綠了,他們是奉越王命令出來料理柳證道的,自然清楚那是關(guān)乎越王機密的賬冊。見柳證道身旁只留下了一個王朝暗衛(wèi),遠處站著一個不懂武功的女子,心思當即活絡(luò)起來。
“這位兄弟,我們幾個也是奉王爺命令處理一個攜帶王府珍寶私逃的門客而已,并無惡意,還請兄弟明鑒?!鳖I(lǐng)頭人主動上前和暗衛(wèi)攀談,指了指柳證道的袖子,言下之意就是這人手腳不干凈,我們是合法追蹤的。
畢竟是王府,越王還是陛下的兒子,在事情未查清之前,暗衛(wèi)也不想得罪越王,“如果是此人手腳不干凈,待查明后就會還越王殿下一個公道的,你且放心。”
領(lǐng)頭欣喜點頭,又往前踏了一步,“絕對是誤會,我可給你證明的?!闭f著就要動手去扯柳證道的袖子。
柳證道一驚,連忙護住袖子,辯解道:“大人明鑒,在下是清清白白的讀書人,可沒有干過偷雞摸狗的事,在下從來沒有拿過王府一針一線?!?br/>
領(lǐng)頭人冷笑一聲,“你若是沒有干過偷雞摸狗的事,那這是什么?”話音未落,人便欺身上前,伸手將柳證道的袖子拽了下來。
暗衛(wèi)只有一人,早就被王府的親兵擋住了路,一時救之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柳證道被那人扯過去,袖子里的東西拋落空中,領(lǐng)頭人用劍一絞,碎裂數(shù)段,不知道掉在了哪個角落。
“你們竟敢動手!”暗衛(wèi)拔劍出鞘,脫開幾個人有意的鉗制,橫在還想對柳證道動手的領(lǐng)頭面前,怒目而視道。
領(lǐng)頭人連忙退后,“在下也是氣不過才動了手,兄弟消消氣?!狈凑~本已經(jīng)毀了,人沒殺成也無妨了。
柳證道如喪考妣,他在越王府待了這么久收集到的東西,就這么被毀了,若是讓主子知道了可怎么辦。
兩方對峙,龍一等人帶著另外幾個黑衣人出來時見到的就這幅場景,奇道:“怎么了?”
留下的暗衛(wèi)細細稟報剛才發(fā)生的事,蘇子葉則留心打量了隨龍一來的人一眼,一水兒的黑衣人,這些人也是王府的?
趁著龍一厲聲喝問對方為何忽然動手時,蘇子葉偷偷摸向了賬本掉落的方向,嘴角詭異的一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