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衛(wèi)練奇道,“他不是就要回來了嗎?有什么事???”
班雪絮搖頭:“我說的,不是你三王兄,而是你大王兄——洵王衛(wèi)瑾?!?br/>
“哥哥?!”乍然聽到這個名字,衛(wèi)練只覺恍若隔世。畢竟,她已經(jīng)有太多年沒有聽到人們提起她這個一母同胞的兄長了。
衛(wèi)練神情黯淡:“關(guān)于哥哥能有什么事?他不是早就死了么。”
“他還活著?!?br/>
“什么?!”
班雪絮目光深邃,緩緩道起了那段衛(wèi)練最不愿記起的往事:“當年失了太子之位,洵王失勢,五年后郁郁而終。先王終受不住打擊,重病離世,先王后亦懸梁自盡?!彼聪蛐l(wèi)練,眼中滿是心疼,“不過數(shù)日,便只留下了四歲的你?!?br/>
“這是史書所載,但……歷史向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真相如何又有幾人知曉?!卑嘌┬踅又?,“這,不過是陛下想讓別人知道的罷了?!?br/>
四歲那年,衛(wèi)練接連失了哥哥與爹娘,四歲的她還不曉得死亡為何物,只是知道他們再也不會回來了。那一天她獨自一人躲在屋里,哭得肝腸寸斷,是衛(wèi)璇找到她,告訴她,她雖沒了大哥,卻還有三哥和六哥疼她,會一直疼她……
強壓下心里的悲痛,衛(wèi)練問道:“嫂子你到底想說什么?”
班雪絮一雙黑色的眼眸深不見底:“所謂的‘郁郁而終’不過是粉飾太平,當年真正想置洵王于死地的,正是你三哥!也是他在最后關(guān)頭改了主意,將洵王囚禁了起來,對外宣稱其已死,這才致使先王薨逝,他方得即位!”
“不、不可能,”衛(wèi)練不停地搖頭,“他明明已經(jīng)得到太子之位,為什么要這么做?”
“只要洵王在一日,終是一日的禍患?!卑嘌┬蹩粗?,嘆了口氣,“我也是前幾日才得知這件事。練兒,嫂子一直猶豫要不要告訴你,畢竟……他們都是你的王兄,可若瞞著你,我心下實在難安?!?br/>
衛(wèi)練的聲音有些微顫抖:“你說哥哥還活著,他現(xiàn)在在哪兒?”
“城外東甚山?!卑嘌┬醯?,“陛下派了專人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他亦不得離山,十四年……與囚徒無異。”
衛(wèi)練握住了她的手,語氣急切:“你可有辦法讓我看看他?你既能知道他在東甚山,就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班雪絮雖有辦法,卻也只能讓衛(wèi)練遠遠地看上一眼。
只這一眼,足夠了……
衛(wèi)練躲在樹后,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前方茅草小院里的身影。男子一襲淡藍色長衫,仰頭望著面前剛抽嫩芽的柳樹,右手食指無意識地轉(zhuǎn)著拇指上的扳指。
十幾年過去,哥哥的樣貌已經(jīng)模糊,衛(wèi)練只記得,哥哥自小便喜藍色,愛穿藍衣。還有他手上的那枚墨玉扳指,更是世間僅有。哥哥說過,那是他五歲時,父王得了一塊上好的墨玉為他打造而成,內(nèi)里鐫刻著他的單名“瑾”。
淚水漸漸模糊了視線,衛(wèi)練將手握拳咬在嘴里,努力克制著不讓自己哭出聲。小院里的人確是哥哥無疑,可她卻不能與他相認,猶記得幼時他一聲聲地喚她“練兒”,如今她多想再聽他叫她一聲??伞?br/>
她的目光落到院門外的守衛(wèi)身上,緊緊地蹙了眉。她救不了他。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班雪絮的聲音在一旁低低地響起:“練兒,你可想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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