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老七、老八兩人只是表達自己的個人立場,他們和文淵是結(jié)拜兄弟,百分之百的希望兄弟們能夠在一起??墒撬麄儾皇且粋€人,他們還有很多的兄弟,他們不能那么自私。他們很清楚文淵如果真的回來,尤其是像江景說的回來當老大,那么景天會肯定會走下坡路,甚至會面臨重大的危機!到了那個時候,文淵就會成為眾矢之的!江景沒說邀請文淵回來的話,老七老八說只是表達他們作為結(jié)拜兄弟的心意,但是當江景說出來的時候,他們反而猶豫了。
作為兄弟他們比誰都希望文淵回來,但是作為景天會的七爺八爺,他們不能不為景天會的未來考慮!文淵在Z博做猛虎幫堂主的時候,他們的名聲只不過是局限在Z博這個小地方。自從江景加入以后,不光他倆,整個Z博黑道都名聲大振,他倆也是當之無愧的元老。現(xiàn)在景天會成立,江景更是看重兩人,除了調(diào)撥給他們兩人大量的手下,還給他們絕對的信任,最大的自由度。
他們跟文淵是有感情,但是江景能給他們的,文淵無論如何也給不了!若是文淵上來執(zhí)掌的話,恐怕除了江景一個人以外,沒有人會服氣!包括他倆在內(nèi)!到時候或許江景能夠壓服眾人,讓眾人聽從文淵的指揮,但是消極服從和積極配合差別可實在是太大了!如果文淵回來,地位會非常尷尬,其實不回來才是最好的選擇!
其實不愿意文淵回景天會的,又何止是景天會的人呢。文淵的親人、同事,甚至文淵本人都理智的分析過,他回去不論是對他還是對國安部,甚至對國家來說都是不利的!他回去弄不好很快就會出現(xiàn)矛盾,景天會的人雖然礙于江景不會對他怎么樣,但是他也就只能做一個傀儡。他的身份幾乎是公開的,是國安特工,是國家的人。這個時候利用他和江景的關(guān)系回來,毫無疑問這是國安部的安排,是國家的意思,抵觸情緒可不會只針對他,還有國安部和國家。好不容易建立的和諧關(guān)系,很快就會出現(xiàn)裂痕,適得其反!
不管是袁子望、張光年,還是袁麗香,這都是文淵最親的人,還有他的戰(zhàn)友在理智的分析這件事情的利弊之后,都告訴他一個同樣的結(jié)論,不能回去!文淵也得出了這樣的結(jié)論,他又怎么能回去呢?!他又怎么能答應(yīng)江景的邀請呢?!
文淵淡淡一笑說道:“不了,以后我徹底不用再做臥底了!本來我是被派到A門的,現(xiàn)在A門已經(jīng)被兄弟你拿下了,我的任務(wù)自然也就結(jié)束了,現(xiàn)在正好有一個職位比較合適我?!?br/>
江景心中一動,原來國家早就在三地的黑道開始布局了,只不過卻被自己一鼓作氣拿了下來。江景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然后問道:“什么職位?”
文淵笑了笑,說道:“T津海關(guān)副關(guān)長?!?br/>
江景沉默了,連去處都安排好了,這擺明了就是不會回來,這樣也好。既然文淵的去處都安排好了,而且這是脫離國安序列,徹底和以前的工作說拜拜了。江景笑的有些生澀,說道:“淵哥都決定了?”
文淵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以后淵哥的日子就平穩(wěn)多了,比和兄弟們在一起要安穩(wěn),祝福你!兄弟們還得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說到這里,江景有些感慨的說道:“有的時候我就在想,有一天我老了,拿不動刀了,該去哪里隱居?”
文淵和江景做兄弟時間不短了,多少能明白江景不是為自己感嘆,而是為那些跟著他們的兄弟感嘆,不過他可不想接茬,否則繞著繞著江景又會提起讓他回去的話題,倒不如直接順著他的話說。
“你還用考慮這個?我可是聽說了,你讓總理、主席都年輕了好多。你能讓別人年輕,難不成自己還要擔心這個?”
江景自然也聽出文淵話中有話,實際上是說這種通天的手段好好利用可保無虞,只要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就沒事。江景也不會說這件事情,而是和文淵一樣都去說字面上的意思。
江景搖了搖頭說道:“算命的只能幫別人算命,同樣續(xù)命的也只能幫別人續(xù)命。這一點兒是無法改變的!不過我的確比普通人的壽命長一些,卻仍然無法改變這一點!不說這個了,淵哥以后下面的公司免不了從你的一畝三分地過,到時候你可要照顧??!畢竟你才是景天會的老大,兄弟們可是要靠你了!”
文淵心中苦笑,這個江景實在是“咬定青山不放松”,兩句話又說到那里了??磥碜约旱妹鞔_表態(tài)才行,這話雖然傷人,雖然痛,但是不說是不行的了!
文淵擺了擺手說道:“我上任之后,就跟以前的生活完全斷開了,那個黑道中的文堂主早就死了,現(xiàn)在活著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國家公務(wù)員而已。”
江景眉頭一皺,文淵這話說的可是夠絕的,他雖然希望文淵能夠拒絕自己,但是絕不希望割斷兄弟感情!雖然也想到文淵會和自己這些人撇清關(guān)系,但是卻沒有想到這么快這么絕!難不成這才是文淵讓自己來的真正目的,參加婚禮只不過是順帶著的?!老七和老八也是一陣的愕然,這還是那個義薄云天,為兄弟兩肋插刀的文老大嗎?!
江景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淵哥,怎么說你都是我們的大哥,做兄弟是一輩子的事情。你還真想把兄弟們都給撇下?”
文淵臉上有些不自然,還有些為難。文淵似乎是下了一個很重大的決定一樣,長出了一口氣說道:“兄弟,我最后再叫你一聲兄弟!兄弟,我要徹徹底底的離開黑道,我畢竟是一名軍人!從我結(jié)婚以后,我就不想再和道上的人打交道了!”
那個黑道中的文堂主早就死了!不跟道上的人打交道了!我就是道上的人,你的兄弟們都是道上的人!你這是要跟我們絕交啊!
江景心中痛,痛徹骨髓!兄弟是這么容易割舍的嗎?!江景難以置信的盯著文淵半晌,忽然站起來說道:“淵哥,你的意思是,我們只有三天的兄弟可做了?你告訴我,怎么做你才能回來?只要你說,哪怕要我放棄現(xiàn)在的一切都可以!”
文淵知道江景已經(jīng)出離了憤怒,現(xiàn)在絕不能說什么,因為文淵說出來,江景就能夠做出來!而誰都知道文淵是被什么人脅迫了,這個脅迫他的人還很有可能是文淵最近的人。江景自然看得出來,卻不去提這方面的事情,就是江景不想讓文淵為難,但是江景也實在是無法接受文淵說出這么決絕的話來。
袁麗香看文淵為難,便清了清嗓子說道:“江景,你別為難淵哥,這件事情也是沒有辦法。我們總不至于以后有了孩子,還要過著這種提心吊膽的生活吧?現(xiàn)在你的景天會勢力的確很強,但是他們動不了你和你的家人,難道還動不了我們嗎?”
江景皺了皺眉,說道:“我可以派人保護你和你們?nèi)?,我可以動用最精銳的力量來保護你們!”
袁麗香搖了搖頭說道:“不必了,我們想過平凡一點的日子,提心吊膽的日子過夠了,我們也不想去過那種每天都有人跟在身邊的日子!平凡!平凡才是我們的追求!”
聽到袁麗香這么說,江景沉默了,徹底的沉默了!誰都能夠知道袁麗香所說的只是一種托詞,是不想把真正脅迫文淵的那個人說出來。江景能夠猜的出來,到底是誰脅迫文淵,但是他還真的不能對那個人出手,畢竟那樣的話只能讓文淵更加難受,更加難做!
江景沉默了,老八卻直接站起來,就要大罵袁麗香,卻被老七攔住了,硬拖了出去。
過了好半天,江景很不自然的笑著說道:“淵哥,嫂子,我祝你們幸福!你們放心,我以后不會出現(xiàn)在你們的生活中了!”
江景從口袋里拿出一張銀行卡,默默的放在茶幾上,然后轉(zhuǎn)身離開。這張卡一直在江景的身上,里面的是鳳鳴集團按照文淵股份的收益,每個月都會打到這張卡上。江景從來都沒有動過里面的錢,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錢,他要將這張卡還給文淵,畢竟是文淵這么多年的努力。就算分道揚鑣了,可是兄弟感情還在,不能再一起刀山火海,但是一樣是兄弟!
文淵知道這張銀行卡里面是什么錢,沒有伸手。袁麗香卻叫住江景,說道:“江景,這些錢是你的,我們不能要!你不要說什么努力不努力的,沒有什么應(yīng)得不應(yīng)得的。你們當了好幾年的兄弟,我知道你對淵哥的感情,這就算是淵哥給你孩子的壓歲錢吧。你就不要推辭了,這是淵哥的意思!”
江景想了想,把銀行卡收了起來,說道:“那就謝謝淵哥和嫂子了,以后有什么不好解決的事情,一個電話,一個口信,我會來!”
江景說完之后,直接轉(zhuǎn)身對著剛走進來的趙虎說道:“老虎,河B省這邊是你坐鎮(zhèn),淵哥這邊要是有人敢欺負他,就讓那個人消失!不管這個人是誰,就是天王老子,也給我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田坤幾人剛才看到老七把老八拖出去,簡單一問就知道事情的經(jīng)過。這是他們這些人最愿意看到的結(jié)果,也是最好的結(jié)果。但是他們知道江景很受傷,很難受,這個時候也是大伙兒都不敢待在江景身邊的時候??墒沁@河B省是趙虎的地盤,別人不進去都有借口,唯獨他沒有,于是趙虎就硬著頭皮進來了。
趙虎對于江景的命令自然沒有任何的疑義,便悶聲悶氣的答道:“是!景哥放心!”
文淵搖頭苦笑,說道:“你手下這些人,趙虎是出了名的混濁悶愣,你讓他這樣,豈不是逼我離開?”
江景有些漠然,良久才說道:“淵哥總不至于不讓我盡些心力吧,況且我還真不信有人真敢對淵哥出手,除非他想死全家!”
所有人都能夠聽出江景話中有話,但是這算是威脅嗎?
“兄弟,你這……哎!”文淵聽了江景的話之后,也是報以苦笑。江景說的的確沒錯,這是他的底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