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風(fēng)在門前飛了許久才消失,只在地上留下一堆樹葉和塵土。我坐在那一動也不敢動,我被嚇壞了!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摩托車開回來的聲音,心里沒那么害怕了,連忙站起身跑出去。一見到范逸,我就忙不迭向他講了剛才發(fā)生的事。
范逸見我緊張兮兮的,就說:“別怕!這是自然現(xiàn)象,大自然總愛戲弄人?!?br/>
稍后,良兵也回來了,我問他:“趙嬸是否同意讓勇勇去她家住呀?這個地方確實太可怕了!”
“趙嬸同意了?!?br/>
“她這么容易就同意了?”趙嬸這個人我還是知道的,她并不是一個樂于助人的人。
“她不是很情愿,我塞了兩百元錢給她,讓她傍晚來喊勇勇去她家過夜?!?br/>
“這錢不應(yīng)該歸你出,這錢得由我出,我范逸身為國家干部,國家有這么貧窮的人家,是我們市政所有干部的責(zé)任?!狈兑萏统鰞砂僭f給良兵,“我回去匯報一下,號召大家捐點錢讓他們先將房子搬到高處去?!?br/>
良兵將錢推回給范逸說:“你把這兩百元錢也一并捐給他們,等酒店營業(yè)后,我會每個月捐三百元給勇勇的媽媽治病。”
范逸頷首贊許道:“玉鑒沒選錯人?!?br/>
幾天后,北青蘿酒店重新營業(yè)。第二天,就有人來餐廳擺了許多桌酒席招待賓客,接下來也有幾人來預(yù)定了日期要到這里來宴請賓客,酒店住宿的人也多了起來。看來良兵的策略沒錯,他又可以實現(xiàn)他達(dá)則兼善天下的理想抱負(fù)了。
一天中午閑來無事,我和良兵在辦公室共讀《紅樓夢》。
良兵說:“《紅樓夢》原名《石頭記》,賈寶玉原本是一塊用來補(bǔ)天的石頭,只可惜被摒棄在青埂峰下,無緣補(bǔ)天,遂被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攜入紅塵,經(jīng)歷了一番始于榮華,終于憔悴的塵世之旅。”
我說:“我在劉禹錫的《石頭城》一詩的注解中看到金陵(南京)原名石頭城,《石頭記》也許包含兩個意思,一指人,一指城?!?br/>
“可能兩者兼指,不過《紅樓夢》內(nèi)容包羅萬象,可能因作者參透了人生,所以里面很多佛家道家的感悟,如‘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將相在何方?慌冢一堆草沒了。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
“還有‘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有塵埃?!?br/>
“不過讓我覺得矛盾的是《紅樓夢》第一回明明說所記之事朝代年紀(jì)失落無考。而第二十三回卻是‘西廂記妙詞通戲語,牡丹亭艷曲警芳心?!€有第二十二回點戲時寶釵點了一折《西游記》,而鳳姐卻點了《劉二當(dāng)衣》,先不說《西游記》和《牡丹亭》產(chǎn)生于明朝,單《劉二當(dāng)衣》就是產(chǎn)生于清朝乾隆年間的一出弋陽腔,那就證明《紅樓夢》所敘之事就是發(fā)生于清朝。”
“那是因為《紅樓夢》的文章開頭雖宣稱是一部‘毫不干涉時世’、‘大旨談情’的書,但它只不過把‘傷時罵世之旨’作了一番遮蓋掩飾罷了,比如薛寶釵所作的《螃蟹詠》,‘眼前道路無經(jīng)緯,皮里春秋空黑黃!’……”
這時服務(wù)員寧珂進(jìn)來說:“小老板,以前和春晨一起來酒店吃過飯的那個范逸又來了,還帶了一個臉上有疤,走路有點瘸的人來指名要見你。我讓他們在‘酹江月’客房等你,可能來者不善。”
我想也沒想就說:“沒事的,他們不是來找麻煩的,那個人是范逸的父親?!?br/>
良兵緊盯著我問:“你怎知道?你見過他父親了么?”我怕良兵誤解,忙解釋道:“范逸和他的父親曾請我在浪淘沙茶樓喝過茶,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br/>
良兵有點氣惱,獨(dú)自一人下樓去了。
寧珂看著我搖了搖頭,也下樓去了。我不知良兵是否樂意讓我下樓,就坐著沒動。
過了一會兒,只聽良兵在樓下喊:“春晨,有貴客臨門,快下來吧。”我連忙起身下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