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以前,林十橙聽同學間開玩笑說過,要把你剁成幾千塊做成拼圖。
現(xiàn)在在她面前的,就有幾千塊的郵票!
這個看起來像個藝術儲藏的房間,不知道多少冤魂在這里哀泣,她們祈求著有人能發(fā)現(xiàn)她們,能把這里發(fā)生過的最殘忍的事情傳達出去!
“你去看一看吧,看一看就好……”電梯里的職裝女詭是這么哀求的!
林十橙閉閉眼,隨后將手機拿出來,把這里的一切拍下來,還就近拍了郵票的樣子。
“這里是儲藏成品的地方,那處理和加工的在哪里?”林十橙覺得案發(fā)現(xiàn)場定然在這里不遠,因為這里是六芒星的中心,直覺告訴她,必然有關聯(lián)。
“咚咚?!?br/>
腳步聲從頭頂傳來,林十橙抬頭,看到兩個腳印再次出現(xiàn),有點急切地來回踩踏,要林十橙跟上它。
林十橙跟著腳印離開儲藏間,腳印不停,一直把她帶到了客廳還在往外走,似乎想把她帶出去。
可林十橙剛握住門把,卻聽到了外頭門鎖密碼按動時的“滴滴”聲,有人想從外面把門打開,很可能是這套房子的主人!
也就是把許多姑娘做成郵票的那個變/態(tài)!
她要是這會出去,肯定要跟人撞上面的!
腳印也很急得原地踏了幾下,最后暗示性地做了個兩地橫跳的“動作”。
林十橙只來得及瞄了一下。根本沒有時間去想這是什么意思,她迅速地退回屋里,并藏進了書房。
幾乎她把書房的門關上的同時,客廳的大門打開了。
林十橙趴在門上偷聽,聽到外面的人在客廳里來回走動兩次,然后似乎是坐在沙發(fā)上,不知道在干什么,沒聽見什么響動了。
而之前還能提示她的詭們現(xiàn)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詭怕惡人,特別是還殺了自己的惡人!
林十橙有些心焦地等了等。手指在自己一下一下地點著空氣,忽的,腳步聲再次,且朝書房這邊靠近。
林十橙心里一咯噔,快速看了圈整個書房,最后躲到了辦公桌底下。
她在心里祈禱這屋的主人不要在這晚上,還想過來辦公,只要不坐到這來,應該就不會發(fā)現(xiàn)她!
直覺告訴林十橙,最好不要現(xiàn)在跟這變/態(tài)直接對上,能避先避,她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覺。
腳步聲在書房里來回走著,林十橙也不知道他在干嘛,只能蜷縮著用最大的耐心去等,一直過了將近十分鐘,才聽到對方走出書房的聲音。
林十橙緩口氣,下一秒,她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種突如其來的發(fā)毛是……她慢慢地朝辦公桌外看去,就看到有個男人趴在桌上,頭朝下地看著她?。?!
“……”
“……”
“……”
“我擦啊——”過度的驚嚇讓林十橙本能地一腳踹了出去,就對著那倒垂下來的腦袋!
不過對方反應也快,不僅避開了這一腳,還抓住了林十橙的腳!
那一剎那,林十橙想起儲藏室里那一張張郵票,驚恐地大聲亂叫,并奮力地抽著自己的腳:“變/態(tài)放開我,放開我!”
對方力氣很大,愣是緊緊抓住她的腳裸,林十橙被拖得上身往后倒,后腦勺撞在了桌子里頭的壁上,人都暈了下。
她只是個修習不了靈力的普通人,真正的血肉做的!
就在她有點暈,人有點無力地倒在地上要被拖出去的時候,她身上的兩個娃娃跳了出去,趴到了男人手上,男人被迫松了手,林十橙也趕緊推開了桌子爬了出去。
她迅速地拉開距離,隔著辦公桌跟男人對立,比較糟糕的是,門口在男人那邊!
再看眼前這男的,很典型的精英男形象,戴著副無框眼鏡,襯衣西褲,領子因為回到了家被扯開些許,但領帶還掛在上面。
但現(xiàn)在被他取了下來,瞥了眼立在林十橙跟前,如兩個護衛(wèi)的娃娃,再朝著林十橙笑了:“我就說,獵物怎么會子跑到這來,原來是個靈師啊?”
林十橙沒有解釋,她反而頗為震驚...這家伙知道靈師,就不是普通的殺人狂變/態(tài)!
她的處境果然很不妙,林十橙下意識地再次后退了一步。
卻讓對方往前逼近了一步。
“我剛在電梯里,遇到了一個女的,”男人把玩著手里的領帶,卻說起了跟眼前事件看似不相關的事,“她是你的同伴吧?你就那樣把她丟在那里,不怕出事?她應該只是個普通人吧?”
林十橙心頭一緊:“你做了什么?”
“你可能對這里不太了解,”男人一步一步地走近林十橙,“并不需要我做什么,只要待在這棟樓里,發(fā)瘋只是遲早的事?!?br/>
被逼得連連后退的林十橙冷不丁地撞到了墻上,就是這么一下讓她想起了什么:“不好,小粒出事了!”
她想趕緊離開這里去看看小粒,可……別說離開了,眼前這男人不將她做成郵票就不錯了,她自己都自身難保了!
拼了!
眼看著男人如捕獵者戲弄獵物一樣慢慢逼近,林十橙跟前的娃娃突然蹦起撲向男人,但還沒碰到就被男人一巴掌拍飛,娃娃跟飛彈一眼飛出去,砸在了墻上。
娃娃落地后。兩道身影分別從娃娃身上飄了出去,再次沖向男人。
“呵。”男人不屑地哼笑,他都沒做什么,元滿滿和顏笑在離男人不到五公分的時候,就被什么無形的力量彈飛出去。
“滿滿!顏笑!”林十橙擔心地喊道。
“沒事?!痹獫M滿重新站了起來,動了動魂體,“他身上應該有什么寶物是辟邪的。”
所以他們用娃娃的話能近身,用魂體的話就會被那寶物彈開,可用娃娃的好,他們自身的力量會受限制,沒辦法完全發(fā)揮出來。
“辟邪?”林十橙瞪著男人,“真正的邪物不該是他自己嗎?”
男人聽到了她的話,輕笑一聲,還應和道:“你說得沒錯,這世界就是這么可笑,所謂的寶物驅邪,可驅的到底是什么邪,保護的又是什么人?這個世界從來都是亂的,還不如那些藝術品純粹,不是嗎?”
林十橙扯了扯嘴角,手背在了背后。
男人則陷入自己的美好的世界構造里:“我其實是在保護你們啊,不讓你們的美麗被這個世界污染,我將你們永遠的保存起來,讓你們呈現(xiàn)出最美麗的一面,不是很好嗎?”
“好個蛋蛋,最美麗的一面,是活著!”林十橙十分生氣地怒吼。情緒激動的她雙手都揮了起來——
兩滴血分別甩在了元滿滿和顏笑身上,兩只魂體一震,立馬再次朝男人沖了過去。
男人沒發(fā)覺,還在笑這兩只不自量力,他身上的寶物可是——他腦海里的自得還沒完,他眼前就黑了,什么都看不見了,與此同時,他身上好像背了千斤重的東西,壓得他幾乎站不穩(wěn),背都彎了下去!
他立馬就明白他著了道了,卻不明白為什么它們可以近自己的身,他的寶物為什么沒有反應了?
他花了那么大的價錢,就買了個一次性的?
“砰”的一聲,男人被壓得跪了下去,雙膝重重地落在地上,他痛得面目猙獰,勉強把頭抬起來時,又看到曾經(jīng)被他殺害過的女人,穿著破爛的紅裙,拖著一把巨大的錘子朝他逼近,他還聽到錘子在地上拖動時發(fā)出的聲響。
女人力大無比,將錘子高高舉起,對著男人的腦袋砸下去——
男人瞳孔瑟縮……
一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擋在了男人跟前,那錘子就砸在了女“人”的臉上,女“人”面露痛苦的神色,她的臉也扭曲地上下拉扯。最后“砰”地四分五裂,碎成了很多塊!
拿錘子的女人消失了,碎了臉的女“人”很快又重新把臉拼了起來,男人高邑俊也緩緩站了起來。
他立在女“人”身后,還刻意扭動扭動脖子,壓在他背上的元滿滿和顏笑重新被他震開。
林十橙擰眉盯著他,這男人竟然……
高邑俊“呵呵呵”地笑了起來,那是得意、自信,對林十橙這兩只詭怪完全看不上的笑:“倒是我小看了你們,還是有點本事的。”
他看著林十橙的眼神越發(fā)狂熱:“這樣更好,我之前就覺得我找得那些材料不夠好,做出來的成品不夠珍稀,我現(xiàn)在看你就不錯,說不定能做出價值連城的郵票,將你的美麗永遠的封存下去,你說,好不好?”
他那聲“好不好”格外的溫柔,也格外地滲人。
且隨著他的話落。有好多好多的碎片都朝女“人”飛去,往她的臉,她的身體拼湊,拼滿了就擠一擠,擠不下就重疊,身體不用說,那張臉被拼拼湊湊的,成了非常可怖的模樣,每一塊碎片都是某個“人”的某一部分,每一個部分都仿佛有了靈性,展現(xiàn)出來的都是痛苦的神色。
林十橙還從中看到熟悉的部分面容,分別是躺在電梯里阻止電梯關門的,那后面出面邀請的職裝女詭,她們都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甚至不是完整的,臉在這邊,鼻子在那邊,下巴又被去補了額頭……
最后形成的怪物,高達兩米,身上是一件被撐破的裙子,裙子飄起來的裙擺像血霧,兇意化為實質,壓迫著林十橙喘不上氣,更別說元滿滿和顏笑,在等級的壓制下,他們的魂體都有些不穩(wěn)了。
這是一只紅衣,不是趙森趙老先生那樣空有紅衣的等級沒有紅衣的實力。眼前這個被生生“養(yǎng)”出來的紅衣,非常兇!
林十橙攥緊了拳頭,她本以為,這屋里的詭怪們怕高邑俊,是因為高邑俊害死的她們,是個真正的變/態(tài)惡人,對她們有克制作用,才讓她們那般怕他,甚至想報仇都報不成。還得千方百計地把她找來,只求她來看一看!
現(xiàn)在她才知道,高邑俊究竟對她們做了什么——生前遭受他的殘暴虐待,死后還要被他如此摧殘折磨!
真是生不如死,死不如飛灰湮滅!
“去,”高邑俊非常的亢奮,“去把她抓過來,成為你們的一份子!”
怪物紅衣如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蹣跚著朝林十橙走去??蓜e看她走成這個樣子,速度卻非???,幾下子就到了林十橙跟前。
元滿滿和顏笑匯集在林十橙跟前,但兩只合在一塊都擋不住它的一次沖撞!
元滿滿和顏笑被撞飛后,怪物不知道拼了多少手指的手抓向了林十橙!
但那爪子在碰到林十橙腦門時,停了下來...
不是女詭怪們突然奪回了主控權,而是怪物身上突然纏滿了紅色的血線,血線將它勒得很緊很緊,不僅讓它動不了,還吸著怪物的“血”。
怪物難受地掙扎起來,可越掙扎,紅線就吸附得更緊。
但怪物是紅衣,表面上的等級在林十橙看來是不輸給沈眠的,它發(fā)現(xiàn)自己掙不開血線后,它開始分解自己!
一塊一塊地碎裂開來,再重新組合,來不及逃離地碎片被紅線纏住,很快就被血線吸光,再次組合起來的怪物小了一點。
血線想再次纏上怪物時,怪物分裂成了兩個,一個“勾”住了紅線,一個繞過撲向了林十橙!
林十橙身上多了道重影,重影從她身體里鉆出,凝成沈眠,沈眠擋在她的面前,被紅線包裹的手一把掐住了另一半的怪物。
看到沈眠的那課,高邑俊那自己天下第一的神色變了,怒瞪著沈眠,低吼著命令:“殺了他!”
他不允許這里有兩只紅衣!
怪物聽了命令,不顧被掐著的脖子,伸出爪子就撓向沈眠,沈眠側首避開時,發(fā)絲被擾動飄飛起來,其中兩根發(fā)絲斷裂,在空中飄了兩下,化成了血絲消散。
當然。怪物的脖子也被沈眠擰斷了。
怪物分解開來,和后面被血線纏住同樣分解的另一半重新組合在了一起,這一次,她手里還多了一把錘子,錘子非常的大,拖在地上把地板都給掀了,這一幕,儼然就是高邑俊被顏笑迷了眼時看到的。
顏笑迷了眼,會讓其看到跟自身相關的事物……怪物再舉起大錘子時,發(fā)出痛苦的吼聲,仿佛被錘子砸中,全身骨頭寸寸龜裂的是它自己!
伴隨著那吼聲,龐大的錘子砸向了沈眠——
沈眠徒手接住大錘時,一股龐大的氣浪噴薄而出,將沈眠身后的林十橙都給掀了出去,林十橙腳都離地了,直接撞在了墻上!
想要幫忙的元滿滿和顏笑也被沖飛了出去,差點被沖得魂魄散開!
沈眠抵擋著往下壓的大錘。朝身后艱難爬起來的林十橙喝道:“離開這里!”
林十橙不敢有絲毫猶豫,扶著墻蹌踉跑出門,途中還撈了元滿滿和顏笑一把。
剛一出房間,房間的門“哐啷”一聲,竟然壞了,直接砸落在地上。
林十橙不敢停留,繼續(xù)沖出了大門,沖向了電梯!
可電梯打不開,跟41相對的42的大門卻在這時候開了!
林十橙心里一個突突。
“說起來真是招待不周?!?br/>
聲音從身后響起,林十橙立馬回頭,就看到高邑俊慢悠悠地從41的大門出來,并一步一步地朝林十橙走來。
林十橙電梯進不去,只能后退,一直退到42的門口。
“怎么不進去?啊對,忘了告訴你,那也是我的房子,里頭估計有你想要的東西,我以為你應該更有興趣進去看看才對?!?br/>
林十橙突然想起,高邑俊回來前,天花板腳印做的奇怪的“動作”,是不是也在跟她按時41的對面42?
可高邑俊不在的時候,她可以進去查探一下,現(xiàn)在是高邑俊想逼著她進去,林十橙沒腦子也知道他絕對不是想請自己進去喝茶……里面很可能就是真正的“第一現(xiàn)場”啊!
怎么辦?
她自身是個廢物,基本沒什么用,打架沒辦法,術法用不了,元滿滿和顏笑傷得挺重,她不太想再把他倆放出來...
思緒短暫的晃過,高邑俊已經(jīng)到了跟前,手朝她抓了過來。
林十橙側身躲,再一腳踹出去。
可高邑俊看著是比較清瘦斯文的款,卻不是個弱雞,否則他也殺不了那么多人——他躲過林十橙的一腳后,再她腳縮回去時抓住了她的腳裸,再用力一拽,林十橙失去重心,身子往后栽倒,頭都磕在了地上,林十橙受不住地發(fā)出悶聲,整個腦瓜子都是嗡的,好幾秒都分不清自己在哪!
等她好不容易好一點,發(fā)現(xiàn)自己被高邑俊抓著腳拖著身子往42里走!
“魂淡!”林十橙瞪著自己的腿試圖把自己的腳抽出來,但她這種情況,別說力氣沒辦法發(fā)揮出來,對方的力氣也不是她能比的。
從大門進去時,林十橙一把抓住了門框,為自己爭取時間:“我們、我們有話好好說,我可是林家的,林家你知道嗎,靈師世家,在陰陽界里響叮當?shù)哪喜ㄈf,你別以為你殺了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他們多的是辦法找到我,到時候你就完了!現(xiàn)在你放了我,我們什么都可以談的,我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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