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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尋常的部族戰(zhàn)爭,或者小王國之間的爭端,那么只要首領(lǐng)一聲令下,自然就會有無數(shù)戰(zhàn)士蜂擁而上,狂沖猛打,直到城塞被奪取為止。

    但是,羅斯公國的軍隊不同——這次的兩千戰(zhàn)士,輕騎兵是從牧民中臨時募集的,弓箭手是從獵人中召集的,剩下的全部都是經(jīng)過戰(zhàn)場的戰(zhàn)士,平時并不從事生產(chǎn)的——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也是留里克的老本了。

    和尋常的征戰(zhàn)廝殺不同,一開始,在留里克元帥的命令下,那些弓箭手便列著稀稀拉拉的隊伍紛紛上前,遠遠的朝著墻頭射起箭來。

    看到這樣的陣勢,弗蘭韋德便皺起了眉頭。

    如果敵人是列隊齊射,固然能夠有效的壓制城頭的戰(zhàn)士,卻勢必不能持久,要不了多久就不能發(fā)動壓制。

    可眼下這幫弓箭手各自為戰(zhàn),各自尋找目標射擊,這就麻煩了——任誰也不知道下面的弓箭手還有多少箭矢,該不該站出來發(fā)動反擊。

    而且,在后面,還有更多的弓箭手并沒有參戰(zhàn),怕是在后面等著輪替的。這就可以使弓箭的攻擊持久不斷了。

    緊接著,帶著大盾牌的重標槍手便扛著巨大而沉重的木排,緩慢的靠近了城墻。

    或近或遠的,標槍手們將木排在地面上撐好,構(gòu)成了一個又一個的防箭區(qū)。

    看著羅斯人攻擊前的布置,弗蘭韋德和卡努特便越發(fā)憂慮——羅斯人訓練有素,井井有條,不是好對付的。

    將防箭區(qū)布置好之后,在一群盾斧手的護衛(wèi)下,數(shù)十名身高體壯的大漢便扛著捆在一起的一捆原木,喊著號子向著城門靠近。

    看到羅斯人的舉動,弗蘭韋德便朝著城下叫了起來:“搬東西,頂住城門?!?br/>
    “等等,先別堵城門?!焙敛贿t疑的阻止了毫無城防經(jīng)驗的弗蘭韋德,卡努特看了看城墻上,“把開水鍋搬過來,當心別燙著。”

    聽到兩個主要首領(lǐng)的命令出現(xiàn)了沖突,衛(wèi)兵們便遲疑的看著兩個人。

    弗蘭韋德皺了下眉,之后點了點頭:“搬開水鍋?!?br/>
    停頓了一下之后,克文蘭國王后退一步,提高了聲音:“這一仗,卡努特來指揮。”

    盡管對弗蘭韋德突然發(fā)出的命令感到驚訝,但無論是戰(zhàn)士們還是雅爾們都沒有感到驚訝——卡努特畢竟是在君士坦丁堡呆過的,對于如何攻擊和守衛(wèi)城市,肯定比他們更有經(jīng)驗,由他來指揮也是應該的。

    得到指揮權(quán)之后,卡努特才再次發(fā)布命令:“科比雅爾,帶你的人守在城墻上;托比斯雅爾,帶你的人呆在城門后面的空地上列隊待命;福韋斯雅爾,帶你的人躲在城墻下面——如果敵人沖上來,就要靠你們了?!?br/>
    “那我干什么?”聽到卡努特隨隨便便就把大部分軍隊都分派完畢,弗蘭韋德便坐不住了。

    “帶領(lǐng)屬于你的克文蘭戰(zhàn)士在附近待命,做預備隊?!闭f著,卡努特停頓了一下,“霍德爾,帶你的人到后面去,確保那些卡雷利亞婦孺不會鬧出亂子?!?br/>
    霍德爾點了點頭,一聲不吭的帶著二十幾名戰(zhàn)士離開。

    “托比亞松,去看看魚油準備好沒有,加里、卡里、埃里克,帶兄弟們到城門后面,準備戰(zhàn)斗。”說著,卡努特發(fā)現(xiàn)那些扛著原木的羅斯人已經(jīng)靠近了城墻:“沸水準備,準備,聽我的命令,當心別把自己燙著,倒!”

    聽著卡努特的命令,幾個克文蘭戰(zhàn)士便大吼著將仍舊翻滾著的熱水傾倒了下去。不幸的是,由于這些克文蘭人是第一次干這種活計,他們連大鐵鍋也一齊丟了下去。

    “干得漂亮,這說明咱們至少不缺大鍋?!卑殡S著下面那些舉盾的盾斧手的慘叫聲,卡努特無奈的抬手擋住眼睛——按照他所知道的,這幫家伙應該把水倒下去,把鍋留下。

    考慮到克文蘭人可能會用標槍箭矢甚至冰塊攻擊前來撞擊城門的戰(zhàn)士,羅斯人特別派了幾十名舉著大方盾的戰(zhàn)士在兩邊舉著盾牌護著破門錘。但再結(jié)實的盾牌也擋不住滾燙的開水,在滿滿一大鍋開水和一口滾燙的鐵鍋一齊砸下來之后,羅斯人當場就燙傷了十幾人,破門錘也被丟在了地上。

    滾燙的開水并不會殺死任何人。但在自己的隊列里有個慘叫著的傷兵卻更麻煩——羅斯人混亂了一陣之后,又拖著破門錘帶著傷兵撤了回去。

    看到這一幕,卡努特也覺得奇怪——按照他從書上看到的,敵人應該不斷的派出戰(zhàn)士拼命的撞擊城門,同時派遣戰(zhàn)士扛著長梯搭到城墻上試圖爬上來,再推動高大的攻城塔試圖將一整隊一整隊的戰(zhàn)士直接送到城墻上——但敵人竟然只吃了一鍋開水,就撤退了?

    就在卡努特暗自疑惑的時候,羅斯人的軍隊再次壓了上來——這一次,是全面進攻。

    四隊盾矛手和四隊盾斧兵舉著盾牌扛著三十二具長梯同時從城墻的不同位置筆直的朝著城墻沖過來,而之前的破門錘也被再次扛起,向著城門殺了過來。

    與此同時,更多的弓箭手和標槍手開始壓上。

    “準備了伙計們,這次是來真的了。”緊張的看著越來越近的敵人,和變得比之前密集得多的標槍箭矢,卡努特也緊張起來,“福韋斯,叫你的人準備好?!?br/>
    “我們隨時上去?!备mf斯在城墻下大吼著回答。

    “自由攻擊,殺死他們!”看著越來越近的敵人,卡努特喊了一嗓子。

    之后,克文蘭人紛紛站起身,向著敵人丟出了標槍。

    這時,跟在后面的羅斯標槍手和弓箭手也紛紛還擊。

    因為事起倉促,克文蘭人并沒有準備冰塊或者石塊,而弓箭手又被卡努特派到了城墻下,克文蘭人的遠程打擊手就只有標槍手,在對射的時候就吃了虧,許多人紛紛中箭或者中槍,慘叫著跌落城下。

    之后,羅斯人便將長梯搭上了城墻,開始舉著盾牌向上爬。

    “把開水都倒下去?!笨吹搅_斯人已經(jīng)搭起了長梯,科比雅爾便吼了起來。

    聽到命令,克文蘭人連忙七手八腳的將后面的一口口鐵鍋抬過來,順著長梯的位置將開水潑灑下去。

    不過,這一次,羅斯人的箭矢和標槍密集了許多,也近了許多,克文蘭人的這件活計便做得越發(fā)不利索,甚至有一口鍋因為抬鍋的人中槍倒地而直接傾覆,把另外兩個抬鍋的戰(zhàn)士和幾個周圍的倒霉蛋燙傷。

    面對這樣混亂的局面,卡努特便嘆了口氣,再次搖了搖頭——實際的作戰(zhàn)情況,和書上寫的比起來,實在是太不一樣了,幸虧羅斯人還沒有造出攻城塔,也沒有攜帶弩炮和拋石機,否則情況就更糟了。

    等到斯拉夫人慘叫著從長梯上撤下來,很快又再次爬上來的時候,卡努特便大喊了起來:“福韋斯,上來!”

    得到這個命令,一群盾斧戰(zhàn)士便迅速的順著城墻后的梯子和坡道沖上了城墻。

    盡管無人干擾,但這群生力軍加入的時機比起羅斯人也早不了多少。

    更加陰險的是,那些羅斯盾矛手似乎是長于攻城的,在爬到梯子頂端后,并不急于露出身體,而是舉著盾牌停在半截,從盾牌下面用長矛去刺殺城墻上的守兵——因為克文蘭人的陣列里并沒有多少專門的長矛手,更沒有應對經(jīng)驗,便又吃了些虧。

    “用長桿,把梯子推倒!”看到自己不發(fā)話竟然沒人想得起來,卡努特便無奈的再次大吼起來。

    聽到這樣的喊聲,一群克文蘭戰(zhàn)士如夢初醒,連忙丟下對面的敵人,轉(zhuǎn)身去拿后面的長桿。

    看到克文蘭人居然全部丟下正面即將登城的敵人,不顧呼嘯的箭矢標槍,齊齊跑去搶長桿,卡努特又急又氣,恨不得一劍把這群克文蘭蠢貨全宰掉算了。

    不過,這也怪不得克文蘭人。

    卡努特想當然的以為至少克文蘭的雅爾們對于如何守城作戰(zhàn)是知道的;克文蘭人則理所當然的以為守城無非就是在城墻上和敵人死戰(zhàn)到底,最多丟丟標槍射射箭砸砸石頭也就完了。

    這樣想法的結(jié)果就是,雙方對于守城戰(zhàn)中各種器具的使用、人員的安排并沒有很好的協(xié)調(diào),以至于出現(xiàn)了眼下的混亂局面。

    不過,眼下,卡努特也來不及為自己的失誤懊惱,只狂呼一聲,舉盾拔劍,迅速前沖,旋風般直撞到剛剛爬上城墻立足未穩(wěn)的斯拉夫人面前,舉盾猛撞,揮劍連刺,將幾個斯拉夫人全部打下城墻。

    然而,在更多的地方,卻并沒有卡努特鎮(zhèn)守,羅斯人便紛紛站上城墻,對著城墻上的克文蘭人發(fā)起了進攻。

    到了這時候,就算克文蘭人再愚蠢,也知道他們犯了錯誤,連忙又丟下長桿,拿起武器,返身和那些羅斯人廝殺起來——這個流程,到是和他們平時的防守城塞差別不大。

    與此同時,看到已經(jīng)有許多戰(zhàn)士成功登上城墻,留里克元帥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敵人的標槍較少,弓箭更是完全沒有,石頭冰塊也沒有,城墻上的抵抗更是少得可憐——照這樣下去,用不著打破城門,他的戰(zhàn)士們就可以奪取這座城塞了。

    于是,留里克元帥下達了新的命令——所有的盾斧手和槍盾手壓上,爭取一口氣奪取城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