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和尚將信件讀完,還沒有收起的一瞬間,王子晉就直起上身,正視著秀吉,大聲道:“太閣殿,這樣的信件,請恕在下等人不敢?guī)Щ厝コ式o尚書大人?!?br/>
“你說什么?!”秀吉立時跳了起來,不過他很快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失策,他跳起來還不如直著身子跪在那里的王子晉高!這使得他跳起來的舉動其沖擊力大打折扣,于是他索性從身邊小姓的懷中把刀給拿了過來,一手按著刀柄,向前沖了兩步,瞪著王子晉大喝道:“明國使節(jié),你再說一遍!”
雖然只是個長相滑稽的猴子,本人從來沒有以武力見長,但秀吉這一發(fā)怒,王子晉真正見識到了統(tǒng)一戰(zhàn)國的天下人的風(fēng)采,殺氣霸氣都是撲面而來,沁體生寒!可是,在還沒有聽完這封信的內(nèi)容時,王子晉就已經(jīng)有了決斷,相應(yīng)地也有了挑戰(zhàn)秀吉的心理準(zhǔn)備,盡管來吧,有膽子你殺了我?量你也沒有這膽量,我背后可是大明!
他依舊直著上身,一瞬不瞬地和秀吉對視,朗聲道:“天朝之人奉使他國,務(wù)以不失國體為要,所謂不辱使命者是也!太閣殿身為日本掌權(quán)者,乃有覬覦天朝之心,將如此羞辱我天朝上國的信件發(fā)還,在下若是就這么回去,這張臉也是沒法見蕓蕓國人了,必當(dāng)為大軍前驅(qū),與貴國大軍決一死戰(zhàn),將這條性命填了溝壑,以免貽羞子孫!”
“好!”高攀龍聽得熱血沸騰,忍不住叫了起來。要說書生這種生物,猥瑣起來很猥瑣,可是執(zhí)拗起來也是真執(zhí)拗,高攀龍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他當(dāng)然是不大看得慣自己這幾個同行者的,不過其中王子晉好歹是個讀書人出身,又是自己的朋友李三才和顧憲成交待他要好好觀察和拉攏的對象,因此觀感稍好。
王子晉這一番話出來,高攀龍對他的印象可就不止是稍好這么簡單了,那簡直是刮目相看,這一股英雄氣概,簡直就是感天動地,乾坤變色??!對著敵人的刀鋒毫無懼色,嚴(yán)辭相對,甚至毫不猶豫地明言要決一死戰(zhàn),這是何等的決斷,何等的氣概!這簡直就是胸中自有浩然之氣?。?br/>
孰不料,高攀龍居然還不是一個人在叫好,那邊的德川家康也是發(fā)出了一聲贊嘆,然后搶上來,從秀吉的手中將那把刀給握住,笑呵呵地道:“太閣殿,在下就說明國使節(jié)慷慨豪邁,你這樣嚇唬他們是沒用的吧?看來,那賭注你可是輸給在下了!”
試探?幾個人都楞了一下,王子晉卻是心中冷笑,這哪里是什么試探,分明就是事先排演好的雙簧吧,如果不能折服自己等人,就由德川家康這個老貍貓出來緩和氣氛,然后再耍什么花招?無所謂,都使出來好了,硬有硬的擋,軟有軟的扎,眼放著我王子晉在此,定不叫你們討了好去!
其實,他也是看人下菜碟,如果面前是織田信長,他多半就不會這么硬扛,而是換用別的方法了,原因很簡單,信長那種人一旦發(fā)起脾氣來,除了他的正室歸蝶夫人之外,旁人是不敢從他手里奪刀下來的,那不就糟糕了?至于秀吉,終究是憑著出色的手腕才統(tǒng)一日本的,眼下還沒有到他堪稱殘暴的晚年,至少還是處于可以溝通的階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