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節(jié)：過去與如今第(1/2)頁

    亨利說是兩頭狼爭一個牧羊犬的位置，還真一點都沒有委屈他們。

    大劍士們自稱忠于蘇奧米爾、忠于王室與教會。實際上他們應(yīng)當(dāng)也對此深信不疑。

    但從事實層面來說，他們所效忠的并不是一個實際存在的蘇奧米爾。

    與他們自身一樣，是已經(jīng)被時間洪流所遺忘的，就連人民都不再買賬的過往亡魂。

    這些人想要的是復(fù)古，在流浪了二十多年以后，他們想要讓這個王國回到當(dāng)初的樣子，并且認為這就是正確的。

    盡管沒有明說，但在帕爾尼拉受襲半年之后，反拉曼主義者蠢蠢欲動的現(xiàn)在。這些大劍士歸來并且要求獲得地位，顯然是要逼迫如今親拉曼的女王和整個王國做出選擇。

    “為了自己固守的傳統(tǒng)，為了自己心目中正確的蘇奧米爾?！?br/>
    口號喊得再響亮，實際上他們也是忽視了整個蘇奧米爾王國如今的現(xiàn)狀。一心一意。

    只想要讓一切回去罷了。

    那么龍翼騎士又如何呢？

    他們是當(dāng)今蘇奧米爾的武力頂端，是王國的顏面，是代替了大劍士傳統(tǒng)地位的至高存在。名義上他們對女王對教會對國家效忠，可實際上呢？

    這些人所效忠的對象，所要捍衛(wèi)的對象，并不是這位女王。

    而是一個王室的象征。

    麥尼斯多是做好了先斬后奏的準(zhǔn)備的。包括宰相在內(nèi)，這些忠于王室的人甚至在接到信件的時候選擇了阻止女王去會面。而在與亨利遭遇時以及后面的許多次，這位可敬可親的龍翼大團長也做出了無視女王陛下直接獨力做出自認正確的行為。

    一切都是出自于，對自己主君的不信任。

    不論自欺欺人地用自己有多么忠誠來不停洗腦，事實就是，包括宰相和整個龍翼騎士團在內(nèi)，他們所有人都沒把這位女王陛下放在眼里。

    只當(dāng)她是一位偶像，一個象征，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小女孩，需要他們來保護。

    所以他們不會給予大劍士對話的機會；所以在與亨利遭遇以后不顧女王的意見麥尼斯多強行扣留了他們?nèi)恕?br/>
    阻止女王會面，先斬后奏瞞著她私自決定一些事情?？此剖窃诰S護保護女王，實際上這種行為又莫不是在保住自己如今的地位，保住這個他們自己可以享受榮華富貴的蘇奧米爾社會，避免它產(chǎn)生動蕩。

    以冷漠的旁觀者視角來看，他們都是自私又片面的。

    雙方都號稱效忠女王，但女王陛下的想法從未有任何人在意。

    “曾經(jīng)闊過的想要回到過去，正在闊的想要維持下去?！?br/>
    雙方都自認是牧羊犬，都自認在做對的事情，將對方視為威脅到某物的狼。可實際上正如賢者所言，他們都是狼。

    “.......”

    ‘多么具有既視感的一幕啊?！嗬麌@了口氣。

    到底過去多久了，具體的時日他也已經(jīng)記不清了?？蛇@些一根筋的蘇奧米爾蠢貨，依然滿腦子只有這樣的想法。

    這是流淌在這個沉默寡言民族血液當(dāng)中天生的固執(zhí)。如同蘇奧米爾的永久凍土一樣牢不可破，他們的思維是難以被逆轉(zhuǎn)的，并且永遠只能做出極為愚蠢又缺乏包容性的單向行進。

    他快。

    忍不住了。

    海米爾從背后拔出了他的大劍，而麥尼斯多則是從同伴手里接過了一支長矛。

    “不是克萊默爾？”他一頭短發(fā)垂在眼前，對著穿著紅板甲衣的傭兵這樣說著。

    “不。”海米爾舉起了手中的武器，在后方的亨利三人注意到這并不是當(dāng)初在波魯薩羅時他使用的那邊有黃銅裝飾的克萊默爾。有交過手的賢者仔細回想察覺那把大劍確實是傷痕累累，但這把替換的大劍風(fēng)格卻顯得極其格格不入。

    在帕德羅西待了好長一段時間的洛安少女迅速從設(shè)計風(fēng)格有了自己的推論，但比她更快的，麥尼斯多認出了它的由來。

    “蒙坦提？”他這樣說著，這個詞匯并不是蘇奧米爾語，而是帕德羅西的拉曼語發(fā)音。

    亨利半瞇起了眼睛，旁邊的米拉也認真地開始觀察起了這把武器。

    武器的各種細節(jié)設(shè)計總是有自己的理由存在。海米爾手中握著的大劍長度比克萊默爾更甚，差不多有一米六幾的程度。它的護手并非克萊默爾典型的倒v，而是直的，并且還有兩個讓人移不開眼睛的側(cè)面鋼環(huán)防護——在帕德羅西式的劍上這一特征極為常見。

    40多公分長的劍柄配上120公分的刃，在刃的前方還有另一個十分具有拉曼特征的無刃區(qū)——即不開刃用以方便施展半劍技巧的劍刃部分。而在它和開刃部分的相交點還有兩個突起的尖角。

    這是比克萊默爾更加先進的設(shè)計。

    護手的防護更加完善，并且還有專門搭配近戰(zhàn)用的設(shè)計。

    蒙坦提是近十年來才出現(xiàn)的一種武器類型，并且只在小范圍內(nèi)流行。麥尼斯多也是碰巧才識得它。

    一部分的說法是在常年的交流來往當(dāng)中，帝國那邊也有受到影響開始模仿蘇奧米爾大劍士的設(shè)計。但考慮到時間上的問題，更可靠的應(yīng)該是第二種說法——這是流亡在外的大劍士們結(jié)合帕德羅西的流行風(fēng)格改良的大劍設(shè)計。

    十幾公分的長度增加，在懂得使用的人手中的話會成為一個優(yōu)勢。麥尼斯多并沒有拿著合適的武器，最適合搭配著甲步戰(zhàn)的應(yīng)當(dāng)是斧錘一類重型武器，并且他還摘下了頭盔和手甲，這個行為雖然是禮節(jié)但確實顯得有些蠢。

    頭部和左手暴露在外又僅有一支木桿的長槍，面對威力十足的蒙坦提大劍，一不小心失去武器還是輕的，被砍斷左手甚至劈開頭顱都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摹?br/>
    但他并沒有完全處于劣勢。

    對面的海米爾穿著僅僅是典型傭兵式的防護，為了方便抬腿靈活，布里艮地式板甲衣往往只有極短的下擺。換而言之除了軀干部位以外，他的四肢頭顱乃至于喉嚨都是沒有防護的。

    2.5米長的木桿長矛興許一不小心會被大劍給砍斷，但麥尼斯多的速度如果足夠快的話，隨便刺中海米爾的一個部位他就會立刻受傷流血。

    ——裝備上可算是勢均力敵。于是理所當(dāng)然的，這就變成了技術(shù)上的對抗。

    “......”首先拉進距離的人是麥尼斯多，正午強烈的陽光之下穿著全身板甲的他出汗量有些大。本著拖延下去對自己不利的想法，大團長前手虛握另一只手抓著長矛末端靠近了過去。

    周圍的人們面上表情各有區(qū)分。大劍士和龍翼騎士雙方都做好了隨時上場干涉的準(zhǔn)備，而女王三人則是滿臉緊張地望著。我們的賢者與洛安少女還有年青搬運工這些明顯屬于局外人的家伙，則是沉默地看著他們。

    他拉近了距離，沒有罩袍的盔甲暴露在陽光之下開始升溫，麥尼斯多的頭發(fā)因為汗水滲出的緣故開始貼著頭皮。大團長控制著呼吸，叉開雙腳維持著不易倒地的站姿，前腳弓步小步地挪著向前邁進。

    “真保守?！焙Ｃ谞柶沉怂谎?，然后低垂著大劍就朝著這邊大跨步靠近。

    他提劍的姿態(tài)與我們的賢者先生如出一轍，使得一旁的洛安少女再三轉(zhuǎn)頭。

    “嘖——”在龍羽的幫助之下盔甲被大幅度減重的麥尼斯多盡管穿著全身板甲行動起來卻也并不緩慢。他見海米爾沖過來一瞬間不進反退，同時隔著挺遠的距離試探性地刺出了兩次——沒有完全延伸出攻擊距離，只是騙對方格擋的技巧。

    但這顯然對大劍士是無效的，他連劍都沒有抬起來以均勻的速度繼續(xù)拉近著距離。這使得麥尼斯多有些焦急。

    “咻——”“當(dāng)！”第一聲金鐵交擊的聲音在決斗開始的兩分鐘之后才響起。麥尼斯多急急地捅出了長矛試圖逼退沖過來的海米爾，這種做法在理解范疇之內(nèi)也是正確的判斷，但卻使得我們的洛安少女皺起了眉頭。

    大劍的劍刃超過1米長，開刃的部分很大，貼近了距離以后按在皮膚上切割推拉就足以造成可怕的開放性傷口。而相比之下長矛僅有30公分不到的矛尖，余下的是木桿子的部分，近距離與鋼鐵交擊長矛容易被砍壞不說用矛桿打人顯然也是不如矛尖捅來得高效的。

    “嘶咻——”“當(dāng)鏘——”兩次接連的刺擊皆是被海米爾當(dāng)下，他在格擋住第二次攻擊的時候用護手卡住了矛頭然后左右手互換變成左手在前同時把整把大劍豎向地轉(zhuǎn)了一圈試圖把矛頭右下方壓去。這種反應(yīng)是在預(yù)防對方在交擊之后順勢往前捅，但麥尼斯多卻早在海米爾轉(zhuǎn)劍的一瞬間就抽回了長矛。

    他的攻擊意圖似乎僅僅就只是在阻攔海米爾的靠近，仿佛完全沒有生死搏斗的自覺。

    “......你是在小瞧我嗎。”海米爾的眉頭皺了起來顯得有些不悅。

    旁邊的人擔(dān)心打斷他們的對決都沒有開聲。米拉看向了賢者，她聽不懂蘇奧米爾語因此不知道海米爾之前說的是什么，但女孩做出了和大劍士一樣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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