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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發(fā)生時,是龍城的一個夏天。
老天爺似乎預料到了接下來厄運的發(fā)生,一個血盆大口在陰暗的地方張開,用一場幾乎摧毀了半座城市的地震,來提醒浮躁的世人。
天災人禍的時候,所有人都在逃命。
金錢,地位,工作,在這個時候都變得無足輕重,只有活下來,才是每個人最后的信仰,
非非拉著爸爸和姐姐以及潘云藝從別墅里逃出來,索性郁家別墅在空曠的平地,就局域而言,并不是震感很強烈的地區(qū)。
郁家人在這場地震都幸存了下來。
紅色瑪莎拉蒂。
四個人里車技最好的屬非非,因此今天也是她來開車。紅色車子從兩邊都是廢墟的車道上駛過,大家都是一片沉默。
生活了這么多年的龍城,建設了這么多年的龍城,一夜之間,說塌就塌了。
“媽媽……”
郁姍姍顯然最多愁善感,閉上了眼睛輕輕靠在了潘云藝的肩膀上。
“沒事的,只要我們還在一起,哪里都是家?!庇粽饝堰@樣安慰著女兒。
郁家是富貴人家,臨城世界各地都有房產(chǎn)。龍城別墅塌了,他們完全可以像現(xiàn)在這樣開車幾個小時去別的城市住。
但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感覺還是空蕩蕩的。
非非一個人坐在駕駛座上聚精會神的看著黑暗一片的公路,安靜的不像話。到了一個服務站,非非忽然把車停了下來,
“爸,你等我?guī)追昼??!?br/>
“怎么了?”
“我打個電話。”
非非說著就關門下車,郁震懷看著女兒隱匿在夜色中慢慢隱去的背影,若有若無的嘆了一口氣。
……
非非最開始是給思念打電話,但接電話的并不是思念,倒像是四季別墅的管家,
和管家確認紀思念沒事后,非非也放心了。轉(zhuǎn)身準備繼續(xù)開車走到一半,驀然就想到了那個男人的臉龐。
那個男人,
曾經(jīng)在她從萬丈高樓墜下的時候不顧生命危險中了三顆子彈也要救她……
郁非非承認,那天故意說他是渣男,就是想讓段令天不要對他起疑心。
至于她郁非非……
或許這么說霍遇深會真的從此就很討厭她吧,
不過,他只要沒事就好了。
非非想著情不自禁把手機號就撥了出去,但是也就是撥通的一秒女孩就像燙手山芋一樣按了掛斷!
不行。
如果現(xiàn)在段令天和段靈兒都和他在一起,她的心思就會被拆穿了……
非非萬分不舍的把手機收了回去。
回到車上,一臉平靜的繼續(xù)把車往陵城的方向開了過去。
………………
就這樣又過了一段時間。
地震重建的期間,非非都和家人在陵城療養(yǎng),生活看似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直到郁非非發(fā)現(xiàn)了放在父親辦公室的一份機密文件。
地震的慌亂讓郁震懷平時對公司機密的保護有些松懈,以至于非非有一次幫他去書房拿東西,就看到了郁震懷派人調(diào)查薄正東和紀思念的那份資料……
非非好奇,手指一挑,把那份文件拿了出來……
看著看著,美麗的臉龐徹底臉色大變!
資料上顯示,薄正東訂了去美國的機票,而結(jié)婚協(xié)議上,寫得孩子無條件歸男人所有,更震撼的是——
紀思念于日前已經(jīng)入獄!
就像盛夏季節(jié)忽然從天上潑下來的一盆冷水,讓她從頭冷到腳——
紀思念,入獄了。
………………
龍城。
女人趁著夜深連夜一路狂飆從陵城到龍城警察局,
最后一次見到思念的時候,病床上的女孩已經(jīng)高燒脆弱到一定境界了。兩個臉頰瘦的凹陷下去,仿佛隨時都要昏倒一樣。
非非看到這樣的紀思念頓時血都涼了,
“思念,你怎么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了?”
只見病床上那個虛弱的沒有人樣的女孩見她來后,艱難的睜開雙眼,扯著郁非非的衣袖說,
“非非,我想……離開……”
郁非非現(xiàn)在已經(jīng)泣不成聲,“思念,你放心,我一定帶你出去!”
“不……”
“我想離開……薄正東……”
“我要寶寶……”
“非非,你幫我,幫幫我……”
……
說完,紀思念就徹底失去意識了。
“思念!思念!”
郁非非失去控制在她枕頭喊了好幾遍,誰知,身后只是出現(xiàn)了幾個警察,把她拖了出去。
“你們放開我!我要陪著思念!”
“對不起郁二小姐,探監(jiān)時間到了……”
警察局外。
郁非非在這里看到了一個她做夢都不會想到會出現(xiàn)的人。
霍遇深靠著他的黑色賓利慕尚一邊抽煙一邊等她,其實他何嘗不擔心,只是那天她打了一個電話,雖然一秒就掛了,但好歹也讓他知道了——她還活著。
后來聽說紀思念近日入獄,他就知道,她今天肯定回來。
果然,今天安插在她身邊的眼線連夜就來電說她一個人背著家人來了龍城了。
……
男人看了一眼她精致上一臉要哭的表情,眉皺起,把香煙丟到一邊。
“誰欺負你?”
“思念她……”
這話說出來,一直隱忍在郁非非心里的情緒就爆發(fā)了出來,
一咬牙,再也忍不下去,直接轉(zhuǎn)身沖了回去——
男人看到那抹紅色纖細的麗影沖回去的一瞬心里大概就明白了她要做什么,果然,沒過幾秒,警察局就傳來不一樣的動靜,
“哐啷!”
女孩沖進門第一件事就是爆發(fā)出砸東西的巨響,所有崗位上的工作人員都抖了抖,驚心動魄的看著她。
郁非非一邊哭,一邊用纖細的胳膊把一個巨大的打印機扯下來。她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思念那張氣若游絲的臉,她好害怕,好怕思念就這樣會離開……
她更恨自己一無所能!
“郁小姐!——”有人看到了她還要砸,立馬沖上去阻攔。
然而來不及碰到她,就聽到又是一個“砰!”
“啊啊?。。 ?br/>
“住手?。?!”
人群在驚慌的尖叫??墒欠欠侨皇裁炊悸牪灰?。長腿一抬,飲水機,還有別人的筆記本電腦,全都被掃落在地!
世人眼中神圣不可侵犯肅穆的警察局,沒幾分鐘,就被年輕的女孩摔成了一片狼藉!
……
警察局外,霍遇深還在抽煙。
司機走下來有些擔憂的看著他,
房子內(nèi),還時不時傳來動亂的尖叫,
“霍總……”司機實在是擔心,顫聲開口,“要不要……把非非小姐請回來?”
說到底是警察局,再怎么猖狂,也不能在人家家門口發(fā)表。
況且,霍遇深的身份本來就涉黑。跟白道必須要尊崇井水不犯河水的規(guī)則。如今這樣在他眼皮底子下砸警察局,怎么也不太合適。
“她喜歡,讓她砸?!?br/>
“可是……這樣的話,段先生知道了肯定又會不高興的?!?br/>
司機小心翼翼的提醒著。第一次,段令天已經(jīng)用一棍子來警告霍遇深。后來在郁家家宴上又假意誤傷給了他三顆子彈,
再一再二不再三,再這樣任性下去,段令天可能真的會要他的命。
只見男人漫不經(jīng)心的就把煙掐滅在手,
琥珀色眸沉了沉,那股陰暗讓人毛骨悚然!
下一句話,狂傲至極,
“我要他高興干什么?”
司機一下流竄寒顫,他這么說,意思難道是……
………………
郁非非一直在砸,砸到后來是真的砸不動了,她才肯善罷甘休。
不過這時候的警察局也已經(jīng)是滿目瘡痍了,很多被她扔在地上的大型機器可不僅僅只砸了一遍,真實慘不忍睹。
但是她絲毫沒有覺得解氣。思念本來就生病了,現(xiàn)在卻連個給她叫醫(yī)生的人都沒有。拖拖拉拉到現(xiàn)在,折騰的這么脆弱。
最后是她自己肯走,警察們才把這尊大佛送走。
女人出來,第一時間就是給一個號碼打了電話。
出奇意料的,這個她曾經(jīng)打了四十七遍都無人接聽的手機號,這一次居然被接通了。
郁非非只覺得可笑,
“喂,慕白城。”
慕白城的聲音在那邊聽起來溫潤如玉,和她一樣,沒什么感情,
“什么事?!?br/>
“你向來不是最關心思念么?她現(xiàn)在在監(jiān)獄里都快死了,怎么不見你一個人影呢?”
女孩諷刺涼沁的聲音讓男人俊美的臉一下就沉了下來,
“你說什么?”
……
掛了電話。
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對這個男人心里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的波瀾,
不僅可以冷嘲熱諷的和這個“大渣男”說話,甚至,都可以叫他去幫助自己的姐妹。
………………
郁非非從這里走出來,
天色在這個時候已經(jīng)暗了下來,原本停在門口的賓利車也不見了,偌大的警察局門口此時此刻只剩下了一個人。
突然的,莫名的,感到了孤獨。
………………
開庭的日子如期而至。
紀思念在里面打官司,非非在外面足足等了兩個小時。兩個小時后,緊閉的大門終于打開了。
薄正東第一時間迎上去,郁非非也絲毫不慢于他,
“怎么樣?結(jié)果怎么樣??思念可以出來了嗎??”
只是,回答她的是沉默。
律師是一個人出來的,非非看了一眼身后空空的空氣,又看了一眼律師原本意氣風發(fā)的臉第一次露出來的這種失落的表情,剎那間就有些矇,
“怎……怎么回事?思念呢?”
薄正東此時臉色已經(jīng)不能用難看形容,
每一個毛孔透出陰暗,上前,
“怎么回事?!?br/>
“對不起,薄總,我輸了。”
非非兩眼一黑,直接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