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小輩們都已被下人領下去準備開啟納氣之戰(zhàn)了,我們便在此處觀戰(zhàn),諸位道友請坐?!?br/>
身著一身極具視覺壓迫性的黑色重甲,位列蒼元鎮(zhèn)城主之尊的葉道隆面龐笑意不斷,話語甲卻是威嚴得猶如悶雷作響,右掌探出虛請,邀四方剛進入雅間包廂內(nèi)忙是拱手回禮的大勢力之主坐下。
旋即,其又是淡笑著略一拍手,七八名身著淺紫宮裝的貌美侍女便是魚貫而入,沁人心脾的香氣淡淡,撲面而來,紫衣侍女柔荑微微動作,在給豪奢包間內(nèi)三面放置的明麗檀紋桌案上都是奉上靈酒后,那些侍女這才是低眉順眼的恭敬退出房門。
此時此刻,這一處懸掛幽藍冰簾、點綴華貴晶石的豪奢包間內(nèi)三面都是放滿了半人高的桌案,蒼元鎮(zhèn)最大的四方勢力之主都是坐在那下首檀紋桌案兩端,那城主葉道隆卻是端坐在上首主位,微笑著端起芬香四溢的茶盞,向下面分隔兩方的四處勢力之人舉杯示意。
在另外一面,仔細看去,卻是一方看起來蒙上了一層淡淡晶瑩光澤的巨大琉璃屏障,透過這幾乎透明清晰的屏障,目光俯瞰而下,那下方占地近乎數(shù)十丈方圓的遼闊試煉場便是盡皆映入眼簾,在此處隔間觀戰(zhàn),卻是能夠得到一個最為清晰的角度。
“呵呵,方幫主,老夫看你似乎是有些心神不寧啊,可是還在為小輩間即將開始的爭斗煩心?哈哈,勝負自有修為實力定論,州府監(jiān)察使大人可也就在另外一處廂房內(nèi)落座呢,你莫不是擔心葉某耍什么把戲,讓這次爭斗出現(xiàn)什么貓膩不成?”
目光微轉(zhuǎn),自那進屋后便一直是靜坐在蕭族席位上不言不語自顧自飲茶的林涵身上一掠而過,見得那血蓮幫幫主方怒面龐上略微閃過一絲遲疑之色,那坐于上首位置的葉道隆眼睛微微地瞇了一瞇,沉吟了一下,卻是驀地沖著其大笑道。
“城主說笑了,方某豈敢有如此心思,城主我自是信得過的。只是我血蓮幫畢竟根底薄弱,比不得城主府以及三位道兄勢力底蘊雄厚,此次蒼元鎮(zhèn)共計三十二名納氣小輩參選角逐,最終卻是只取兩人,我血蓮幫派出的三個小家伙…恐怕是難以斬獲一席啊”
那被蒼元鎮(zhèn)城主葉道隆大笑著喚道的血蓮幫幫主方怒身著一襲絳色綢袍,面目白皙而沉靜,看上去就如同凡人中的一名中年文士般,絲毫看不出一點竟是那一群兇悍嗜殺的血蓮幫幫眾的魁首。此刻卻是驀地苦笑了一聲,坐在席位上,向著那上方的葉道隆抱拳拱手告罪道。
元陽皇室自三年前傳令萬里幅員,凡州、郡、鎮(zhèn)皆有三載光陰選拔出納氣、開海二境的絕世天才。一級一級的開展角逐淘汰,如同養(yǎng)蠱一般,優(yōu)勝劣汰,最卓越的天才最終大會于皇城,再度抉擇出最強者代表元陽王朝參加那什么十國大戰(zhàn)之典。
可是這蒼元鎮(zhèn)地域偏僻,修煉資源遠遠比不得那些王朝大勢力占據(jù)的洞天福地來的多。更何況他血蓮幫本就成立的晚,立足蒼元鎮(zhèn)不過二十載,比不得鎮(zhèn)內(nèi)早已互成掎角之勢的各大勢力,拿得出手的天才更是沒有幾個,這次幫內(nèi)咬著牙選拔出了三名天才,如今看來,獲勝的幾率卻是渺茫的很啊……
“哈哈,方幫主,你這就著相了。一個勢力培養(yǎng)出天才固然重要,但魁首亦是非常關(guān)鍵的因素嘛,方兄不過二十載便將血蓮幫發(fā)展到如今偌大的規(guī)模,連葉某也不得不贊嘆一聲強盛,方幫主又何必妄自菲薄呢?問心無愧即好,至于那王朝對于此戰(zhàn)的賞賜…有則最好,沒有亦是運道所定嘛,蕭老,你看葉某說的可對?”
目光四顧而笑,開口間洪亮爽朗的聲音震動得雅閣竟似略有搖晃之感,滿飲下手中一杯靈酒,沖著那左側(cè)血蓮幫的幫主方怒搖了搖手,又是望向那右側(cè)低頭思忖著什么似的蕭族老祖蕭云山,這葉道隆卻是笑問道。
“嗯,城主所言極是。方幫主修為強橫,在蒼元鎮(zhèn)內(nèi)有萬修敬服,大家有目共睹。即便此次未有斬獲,但想必以方幫主的才干,發(fā)展壯大血蓮幫卻也是極為輕易之事啊哈哈”
眼見著那蕭家老祖蕭云山緩緩抬起頭來,渾濁目光微動,那枯死樹皮般的面龐上露出一絲笑意,慢慢的點頭,那坐在其旁不遠處的清風堂堂主陸清風亦是大笑著附和開口道。
抬頭見得四方勢力之主都是投來和善的微笑,那血蓮幫幫主方怒遲疑面色也是減緩,面龐上甚至是出現(xiàn)了一絲笑意,笑著回應了幾句,虛與委蛇了一番,心底此刻卻是有些罵開了。
你蕭族佇立蒼元百年不倒,底蘊深厚無比,天資不錯的小輩數(shù)不勝數(shù),自是不急;城主府更是一家獨立,不參與納氣之爭,那陰剎門與清風堂也是獨占鰲頭蒼元鎮(zhèn)數(shù)十年的老牌勢力了,自都是不大擔心??裳弾瓦@個由自己一手創(chuàng)立不足二十載的幫派,論起開海強者數(shù)量,論起真正的底蘊,較之其他四者卻無疑是弱上了不少啊。
僵硬著臉面笑容,將那份升騰而起的怒意深埋心底,血蓮幫幫方怒主向著投來勸慰之語的各大勢力之主一一拱手回禮,目光卻是在不經(jīng)意的猛地瞥到那一直半闔著雙目坐在蕭族老祖身后似乎打著盹兒的一道藍衣身影,當即面色一動,卻是皮笑肉不笑的對著那蕭云山拱了拱手,“哈哈,且不論這煩心事了。不過…城主府納氣之爭在即,卻不知蕭老身后那族人小輩為何還不下去準備比試?”
“???”
此語一出,滿座愕然。
就是那一直恭順站立在葉道隆身后,目光若隱若無地不住打量著林涵的白衣青年葉真此刻亦是微怔,面龐上浮現(xiàn)出一絲錯愕之色。
“咦,對呀,蕭老,你家小輩怎么還在此地駐留,沒有下去準備比試呢?納氣比試馬上就要開始了,即便是寵溺族內(nèi)子弟,亦要有所側(cè)重啊”
隨著血蓮幫幫主方怒那分不清意味含義的一聲驚語,豪奢包廂內(nèi)的另外兩大勢力之主也是目光微凝,繼而發(fā)出了一道驚咦之聲。此刻,那眼神都是落到了一襲素凈藍衣的林涵身上,神色間卻是閃過一絲不快。
即便蕭族是蒼元鎮(zhèn)屹立最久的老牌大勢力,但將小輩帶到這些開海境強者交談的場合中來,如此的行徑,未免還是有些失了體統(tǒng)了。怎么,這是輕蔑于他們么?
“呵呵,方幫主這可是弄錯了,這位林云道友的實力深不可測,恐是絲毫不弱于我等,乃是前些時日蕭族剛接納的一位供奉長老呢”
就在場內(nèi)的氣氛微微有些凝滯,三方勢力不少人都是面色微變,林涵也是緩緩睜開了雙目之際,一道輕笑聲的響起,卻是令得室內(nèi)有些緊張的氛圍直接消融而去。此刻,卻是見得那一直是溫順束手站在葉道隆身后的城主府公子葉真朗笑著開口。
“嗯,葉公子所言不錯,林云道友可并不是我蕭族小輩啊,與之相反,林云道友修為深厚,是老朽族內(nèi)一小輩的師尊”
在那葉真朗笑著開口的一瞬,那蕭族老祖與林涵都是滿眼詫異之色的瞥過了其一眼,而下一刻,那除卻必要的寒暄外、面龐上一直是古井無波神態(tài)的蕭家老祖蕭云山也是緩緩笑著點頭,望向剛才那似乎是無意而語的血蓮幫幫主方怒,蒼聲開口道,渾濁眼目內(nèi)有著一絲分不清意味的異色閃過。
“供奉!”
蕭族老祖波瀾不驚的蒼老聲音響起,除卻那上座的蒼元鎮(zhèn)城主葉道隆父子外,包廂內(nèi)其余三大勢力的諸多強者面龐上頓時間都是涌上一抹震驚駭然之色,瞳孔更是驟然縮成針尖。
供奉,長老,雖說在蒼元鎮(zhèn)這個修煉風氣不甚佳的地方,但也可不是什么阿貓阿狗修士都可以當?shù)闷鸬陌 :翢o疑問,若是要成為這四大勢力內(nèi)的一位供奉長老,那除卻不但是要有著足夠的修行經(jīng)驗閱歷外,修為達到開海境更是一個不可或缺的條件!
眼前這個看上去撐死不過十六七歲的藍衣少年,修為竟然是達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目光急劇閃爍,此刻,饒是那方才面色不豫開口的血蓮幫幫主方怒亦是震驚的睜大了雙目,也不管林涵忌不忌諱,詫異的目光在林涵身上掃來掃去,神情間卻是充斥著濃濃的不可置信之色。
開什么玩笑?那蒼元鎮(zhèn)城主葉道隆之子葉真能夠在二十歲到達開海境界,這在整個元陽王朝看來,都是屬于天縱之姿了。眼前的這一個,看上去骨齡恐怕還不足雙九,竟然也是踏足開海了?開海境的強者,何時變得這么的不值錢了?
“鐺鐺鐺!”
就在各大勢力在包廂內(nèi)的開海境強者滿目驚色地看著一身素凈藍衣、面色如若沉水的林涵,目光變幻不定,心念大肆翻騰之際,一道連綿的清越鐘吟聲響起,卻是將場中所有人都是驚得回過神來。
“哈哈,試煉鐘鳴,納氣之爭比試正式開啟,林云道友的天縱之姿,各位道友還是且容后再議把,諸位且看比試……”
鐘鳴聲響徹整座青銅色試煉場,那一身黑色重甲的蒼元鎮(zhèn)城主葉道隆聽聞到鐘聲的響起,亦是眉頭微挑,頓起洪亮大笑聲,壓了壓手,拂袖一按,那幾方大勢力人馬才急忙是收斂心思,凝聚心神,直直往著那透明屏障之下俯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