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想著,這日子能將就便將就著過吧,可現(xiàn)在這樣子,看來是老天爺都不給我們留活路?。 ?br/>
老掌柜一番訴說聲淚俱下,葛清秋看著他那布滿皺紋的滄桑臉龐,心中忽而一緊。
她從手上褪下一只玉鐲,遞給老人,又看了看一邊還有一碟平日里農(nóng)家用來喂驢的粗麥餅,隨手拿了一塊后,說道:“對不住掌柜的,我家這小兄弟性子急了些,我替他向你賠個不是。這個給你,你將這麥餅分一些給我們可好?”
這掌柜的本就是個善心老實人,在此地開茶寮,也并不只是為了賺錢。
眼見得面前這姑娘將這么好的東西給了自己,連連擺手拒絕。
“這太貴重了!太貴重了!姑娘善心,老漢承受不起?。∧躯滐灳褪莻€喂牲口的東西,姑娘想要,便只管拿去。這玉鐲姑娘還是收起來吧。”
“這怎么行呢,我拿了您的東西,一定是要付銀子的。不是什么多稀罕的玩意兒,掌柜的收下吧?!?br/>
二人這邊推推搡搡之間,身后忽然傳來了一個男子的嬉笑聲。
“胡老頭兒,天兒不錯啊,又出來擺攤!怎么著,今兒是不是該把前一陣兒欠著的治安費都給交一交啦?”
老人一驚,連忙用了大力氣,將玉鐲子塞回她手里,低聲在她耳邊道:“吃人的又來了,姑娘還是快些離開吧,不然一會兒可就要惹上麻煩的!”
葛清秋一愣,正想問發(fā)生了什么事兒,另一頭,已經(jīng)有兩個官差打扮的男子湊到了歐陽若蘭的身邊,嬉皮笑臉道:“小美人兒,這些有什么好吃的?你跟爺走吧,爺那兒有好酒好菜,你陪爺幾個喝兩杯如何?”
這兩人雖都穿著官服,可那油里油氣的模樣,卻像極了地.痞無.賴。
小丫頭斜著眼看了看面前之人,冷聲道:“滾!”
誰知那二人被這么哼了一聲,卻是越發(fā)來了興致,其中一個,更是要伸手去摸歐陽若蘭的臉。
“喲,還是個小辣椒!爺就喜歡你這樣的!”
眼看著那只臟手就要伸上來,葛清秋連忙一把將小丫頭拉了起來,又朝英才看了一眼,剛說了個“走”字,那兩個官差便又攔了上來。
方才想要去調(diào).戲歐陽若蘭的那人一看見她,眼睛立馬就直了,賤兮兮的笑了笑,看著身邊的同伴道:“喲,沒想到這兒還有個大美人呢。老大,今兒咱們這還真是艷.福不淺啊!”
這兩人猥.瑣不堪的模樣,讓葛清秋甚是反胃。
她正想罵一罵這令人作嘔的家伙,可轉(zhuǎn)念一想,卻又打住了這個念頭。
對方手上都有刀,之前那個會武功的侍衛(wèi)已經(jīng)被打發(fā)了,現(xiàn)在他們?nèi)齻€,沒一個能打的。
若真動起手來,己方恐怕討不到什么好。
權衡一番,她朝那二人打疊出一個笑臉:“三位官爺,我們姐妹還急著趕路呢,麻煩您讓一讓?!?br/>
這些官差本就存了歹心,此刻,更是被她這一笑,三魂七魄都給勾走了一半兒,立刻湊上前來,涎皮賴臉的說道:“那爺要是就不讓呢?”
說話間,那為難老掌柜的官差也走了過來,用同樣令人作嘔的聲調(diào)笑道:“兩位美人兒,這是要到哪兒去啊?這路上如今可不大太平,要不讓哥兒幾個送你們一程?”
一邊說著,一邊甚至要上手去摸葛清秋的臉。
就在他的咸豬手,馬上要碰到女子臉的那一瞬,只聽“啪”的一聲,他自己的臉上,竟先被重重的甩了一個耳光。
葛清秋揉了揉自己打疼了的手,冷冷地剜了一眼這不知死活的家伙,沉聲道:“還不快滾!”
“你!”
那官差被打了這么一下,氣不打一處來,捂著自己的臉,暴怒道:“小賤人,你別給臉不要臉!”
一怒之下,便將腰間佩刀給抽了出來。
葛清秋一驚,連忙拉起歐陽若蘭就要跑。
后者倒是不怎么緊張,隨手在身上的袋子里掏了一把不知是什么的粉末,朝那人撒了過去,那人被嗆了一口氣,立刻咳個不停。
他身邊的另外兩人見狀,也將佩刀抽了出來。
誰知他二人正要將手中的刀砍過來,忽有一人從天而降,一人一腳,竟就這么將二人給踹翻在地。
來人,自然是陸長風。
將這二人收拾了,他立刻拉著葛清秋,緊張的問道:“沒事吧?”
后者搖搖頭,還未來得及說話,卻聽被踹翻在地的二人捂著肚子,大喊大叫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知道我們是誰的人嗎?我們可是肅州太守周大人的近侍!你敢得罪我們,不想活了是不是?”
陸長風冷笑,像看死人似的看了一眼地上這兩個家伙,涼颼颼的開口:“不想活?呵,本王長到這么大,你還是第一個有這膽子對我說這種話的人?!?br/>
說著,朝英才遞了個眼神,沉聲吩咐:“去看看有沒有繩子,把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我捆了,本王倒要看看,周顯宗要怎么讓我活不下去!”
英才早就看著兩人不順眼了,當即便興致勃勃的去老掌柜那里拿了繩子,將二人給捆了起來。
剛捆完,突然卻又想起來好似還少了一個。
原來那調(diào).戲葛清秋被歐陽若蘭,被撒了一身藥粉的官差一見陸長風來了,便立刻丟下兩個同伴跑了。
英才臉色一變,立刻朝主子道:“不好,爺,少了一個!”
容郡王眉頭一皺,正要去追,小神醫(yī)卻在這時攔了上來。
“誒,等一下!”她神秘兮兮的笑了笑,“你們不用麻煩了。五,四,三,二……”
這里倒數(shù)還沒數(shù)完,不遠處,竟見那已經(jīng)跑了的官差自己又跌跌撞撞的回來了。
這官差也不知在方才那短短的片刻功夫里遭遇了些什么,此刻一張臉腫的像豬頭似的,哭天搶地的朝歐陽若蘭哀嚎:“女俠,女俠饒命??!太癢了,太癢了!求女俠給我解藥吧!”
待到那人走近,幾人一看,臉色全都變了。
那人的臉上,身上,此刻都已經(jīng)被他撓的發(fā)紅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