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知躲在了哪個暗處，就像是在看待一個跳梁小丑偷窺著自己，倒不如是在時刻監(jiān)視著她的一舉一動。何況這可一向是他的惡趣味，不是嘛？
此時，不遠(yuǎn)處的二樓茶肆上的男人收回了目光，轉(zhuǎn)身往內(nèi)走動。
“主人既是想她了，何不光明正大的去見她?！敝楹熁蝿?，發(fā)出輕微珠玉碰撞之音，清脆悅耳。
“只要主人說了原由，依那人對主人產(chǎn)生的情意說不定會體諒主人那時的處境與身不由己。”一襲深藍(lán)色素面錦鍛袍子的男人不雅的斜躺在美人塌上，手中搖晃著未曾完全飲盡的瓊漿玉液。
“你不懂。”青年聞言苦澀一笑，手中轉(zhuǎn)動著佛珠。
“小的是不懂，更不懂的是主子心中明明有她，何故還如此待她。”這才是他一直弄不懂之事，只能說情之一事，過于惱人，害人。
“日后你會懂的，等你明白何為情之一事時?！敝皇窍Ｍ饶愠踝R情愛時，莫要學(xué)他一蠢人才好。
何當(dāng)離怒紅著一雙眼，滿目欲呲，掩藏在寬大袖袍下的雙手緊握成拳，上下牙根磨得獵獵做響。
好，當(dāng)真是好得很啊。那人最好祈禱不要出現(xiàn)在她面前才好，否則自己哪怕是死，都不會放過他。
她發(fā)誓，一定。
前面同樣一心不在棋盤上的胡霜將人忽然間變了臉色，隨即馬上跟著跑了出來。以后能看到什么八卦的，誰曾想自己還是晚來了一步，不過看到這人面若冰霜，氣場凌厲嗜血的模樣，竟覺得倒也不虧。
“將軍怎的突然出來了，里面的棋局已經(jīng)結(jié)束，何不在等等殿下與蘇兄一塊兒?！毖劾锏脑苟九c嫉妒很好的掩藏了下來，剩下的只是滿滿的巧笑嫣然。只是那養(yǎng)氣功夫卻還是有那么幾分不到家，露出遇到了些大事便會很快藏不住手腳與紕漏。
“里頭人多，無非是想出來透透氣罷了。”本可不必理會的，可莫名的，何當(dāng)離鬼使神差的回了話。
她更想看看這位，同她一樣女扮男裝混跡官場中的女人到底有什么目的，是高官拜相朝傾權(quán)野？亦或是所圖更高？總不能是同她一樣身不由己，淪為一枚棋子的存在。
“外頭天寒，再說里頭透氣的地方多得多了，也不一定都要學(xué)將軍突然跑出來一個人在外吹冷風(fēng)。下官可是在進(jìn)去的時候看見有不少雅致之處?！焙樕蠏熘荒ǜ呱钅獪y與八卦的笑，狀若無意間，接著道；“還是說將軍方才是突然見到了什么熟人，方才跟著走出來的。說來下官倒也是心有幾分好奇將軍的那位朋友會是何人？不知下官是否有些能相識一二？”
胡霜在笑，只是這笑非但不達(dá)眼底，反倒是透著幾分不屑的諷刺。既然這個男人好男色，可是并不代表她身邊的男人也全都好男色，或者是自甘墮落的同這一惡心到令人作嘔的兔兒爺有一腿。若是無，她何不試著走曲線救國之路，從她身邊友人下手，一個又一個，使他們拜在自己的石榴裙下，方才好吐了這口惡氣。
等到那個時候，她倒要看看這以色侍人的兔兒爺能落得個什么樣的好下場。何況即使一個男人生得在好看又如何，無非就是長青那么幾年，一當(dāng)年老色衰，加上又是一個不會下蛋的公雞，恐怕早早就被人踹了個徹底。
不對，在這個最為注重子嗣方面的古代，男子無后則為不孝。說不定那男人最多也就是喜歡她的臉幾年，后頭等看膩了就定是會發(fā)現(xiàn)女人的好，說不定啊，還會偷偷的背著她在外頭不知養(yǎng)多少房的小情人外室，要么就是一個又一個的小妾往里抬。
到時候她，即使什么都不做。都能在夢中笑醒。哪怕是現(xiàn)在想想的，都能樂得她直不起腰來。
不過她還真期待那一天能早日到來，就連原先看向何當(dāng)離怨毒嫉妒的目光此刻都全部帶上了滿滿的可憐與嘲弄之意。她也不明白為什么會如此討厭與惡心那么一個人，只想看著或是踐踏著對方掉落地獄深淵中。
何當(dāng)離只是斜了她一眼，并未多言，當(dāng)沒有看見和聽見她的幸災(zāi)樂禍之話與視線，而是轉(zhuǎn)身往了內(nèi)里走去。她有時候總是弄不清楚，為什么總有人喜歡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他人痛苦的根源上。
何況她可一直記得她同這位胡典籍并非有過過多接觸，就連偶然遇到的次數(shù)都是屈指可數(shù)，不明白她那些腌臜的想法與高人一等的優(yōu)越感從何而來。更她不喜歡那種將眾生都當(dāng)成傻子，而唯她一人聰明的蠢笨之人。
若是那惡毒怨恨不屑的緣來，何當(dāng)離驀然婉言一笑，好像除了男人外就沒有什么了。連想到最初對方看見她時，那勢在必得野心勃勃的貪婪驚艷目光，好像一切事情在頃刻間都說得通了。
正巧遇到正因著左右尋不到人，而焦慮得正要往外沖之人。
“阿離，你知不知道你嚇?biāo)牢伊?，我還以為你要拋下我走了?！本瓦B剛才輸棋被諷刺的時候都沒有來得那么委屈，就像一只好像似要被主人拋棄的大型狗一樣。
“我人這不是還在嘛?！焙萎?dāng)離有些哭笑不得。
并未理會他們在人來人往的棋舍大門口拉拉扯扯有什么不妥。
因為方才在棋舍的玩樂，等在出來時，正好到了臨近飯點時，四人心照不宣的往那醉仙樓而去。
期間掌柜的自然留出了最大最為豪華的一間包廂，笑臉盈盈的將人迎了上去。不知情的還恐以為老板的今日開了第二春一樣，一張褶子老臉上滿是菊花綻放。
“我記得阿離最喜歡吃的就是這醉仙樓的醬板鴨了。”蘇言只是隨意掃了眼燙金鏤花的菜單，而后點了幾道上一次他們在時，阿離曾最多下筷的幾樣菜。
“不知殿下余胡兄可有什么忌口的不曾？”將菜單遞過去，詢問了句。
“我倒是沒有什么忌口之物，只要是好吃的我都喜歡?！焙?xí)慣性用滾燙的熱水先給崔元霖洗燙過了碗筷，而后遞過去，好像動作已經(jīng)熟練得做個不下百遍。
“本殿倒是也無甚忌口之物，不過本殿倒是聽說將軍一直鐘愛與醉仙樓的醬板鴨，今日倒是得要嘗嘗才好?！贝拊氐奈恢谜诤萎?dāng)離左手邊，蘇言右側(cè)，而胡霜正好對面，不可謂不巧。
點的菜陸陸續(xù)續(xù)的上了，只是這里面并不包括他們最先有過的酒水一類。
“你們可是誰點了酒？”蘇言見著桌上突究出現(xiàn)的酒，莫名有幾分不喜。目光更是直直的在崔元霖與胡霜二人身上游走不定。
“是我，今夜有酒有美相伴，若是無酒豈非掃興了?！焙崎_密封中的酒瓶子，露出里頭勾人酒香。
隨即一人給之一杯滿上；“這杯在下先敬各位，我先干為盡，幾位隨意?！毖鲱^杯酒仰盡，露出已經(jīng)空了的酒杯。
“胡典籍都這樣說了，本將軍豈有不喝之理。”何擋離將白瓷梅花薄胎酒杯置于鼻尖輕嗅倆口，是素有‘隙地生來千萬枝，恰如紅豆寄相思。玫瑰花放香香如海，正是家家酒熟時?！娋涿婪Q的玫瑰酒。
集汾酒之清香和玫瑰之馥郁為一體，香氣撲鼻沁入心間。入口綿甜，香而不膩，純正柔和，唇齒留香?；匚队崎L。
“阿離，你少喝點，喝酒太多傷身?！碧K言就像是一個老媽子似的在旁喋喋不休，不時的勸酒夾菜，細(xì)致得比伺候夫人的丫鬟還要盡職盡責(zé)？？？
“我有分寸。”她的酒量可是當(dāng)初在軍營中練過的，別說這什么什么度數(shù)的果酒。就連那等辣口嗆鼻的燒刀子喝得多一些都不在話下。
酒過三巡，桌上四人皆都是染上了好幾分醉意。唯獨一人依舊瞳孔清明，只是臉頰倆端飄浮上了倆抹海天霞紅之艷。越發(fā)顯得勾人。
原先緊閉的黃梨木雕花木門忽的被人從外打開，走進(jìn)一個身材魁梧，臉龐清秀的青年。進(jìn)內(nèi)聞到一股子濃重酒味時，略有幾分蹙眉不喜，上前道；“將軍。”
何當(dāng)離自然是能認(rèn)得此刻闖進(jìn)來的青年為何人，她的心腹，同是也是被她派去尋找樊凡下落與尸首之人。此刻心臟瘋狂跳動著，臉上居然浮現(xiàn)出如何都壓抑不下的狂喜之色。
“可是有了消息。”強(qiáng)壓下心頭狂喜，可唯獨尾指不受控制的微微翹起。
青年有些猶豫的看了眼喝得有些東倒西歪的三人，隨即上前覆耳幾句，只見何當(dāng)離唇角的笑意在不斷足漸的上揚，而后在顧不上包間中還在醉酒得有些不省人事的三人。只是吩咐讓人照顧一二，而后轉(zhuǎn)身離開。
酒量不好不壞的蘇言此刻正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感覺到有人進(jìn)來了，而后又有人出去了。又伸手往自己左手邊摸了摸，沒有摸到人，驚得連酒意都頓時消了大半，而后嘴里含糊不清的不斷叫著‘阿離’二字隨后離開。
有時不知是酒會迷人心智，還是有人趁著喝酒作亂。
天翻魚肚白，東邊的地平線泛起的一絲絲亮光，浸潤著淺藍(lán)色天幕。
一夜宿醉后得有些難受的胡霜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全身就像是宛如被車碾壓過一樣。還有掀開眼皮子時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huán)境中，不曾流通的空氣中處處彌漫著名為情/欲/的旖旎繾綣味道。
撕碎的衣袍凌亂的散亂在床底，彼此間的墨發(fā)相交相纏。還有睡在自己身旁不時此起彼伏的均勻呼吸聲，橫在她腰間，禁錮用力的大手。
她并非是那種普通的二八少女，自然能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在一看自己身旁躺著的到底是什么人。頓時喜上眉梢，只覺得昨晚上那瓶酒點的不冤，只是這小孩的味道難免比起其他男人的味道差了一點，好在本錢足，只是.....。
昨夜經(jīng)過雨露滋潤灌澆后，眉梢間還含著化不開春日嫵媚的女人此刻最為動人，亦是連無情也動人。微腫的后唇比染了海棠花色脂膏還要誘人，更何況還有那雙眉間徘徊不起的魅惑之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