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秋水和武天瀟一同來到了何府。
“你真的認為等在這里是好事?”秋水問武天瀟。
“我們就在這里觀察,”武天瀟說,“不要打草驚蛇?!?br/>
云葉城。
一間破舊的院子里。
“文珺啊文珺,你可知道,我欣蓉日思夜想,就是為了等到這一天?!毙廊睾蜌獾卣f,綻放出花一樣的笑容,眼露柔情地看著倒在自己腳下的黑衣人。
一定是命運的安排,讓她遇到了院子里的文公子。
還好她出手快,及時用迷香昏迷了他。
“幸好我在何珞珞之前,發(fā)現(xiàn)了你?!毙廊刈灶欁缘卣f,“我劌心刳肺,費盡心思,就是為了得到你……然后嘛……”
她聽到院子外面有人走來,于是立刻躲進了院里的屋內。
“剛才明明聽到有人說看見文公子朝這里來……”欣蓉躲在門后,感到心跳加速——這分明是何珞珞的聲音!
“啊!文公子!”何珞珞看到倒地不起的文珺,立刻跑上前去?!澳阈研寻?!”
“已經……死了?”何珞珞怛然失色,“太、太可怕了……文公子?。 ?br/>
過了一會兒,正當欣蓉以為何珞珞已經走了,誰知院子里又響起了她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何珞珞仰天大笑,與瘋狂無異。
此時的何珞珞已經瘋了。
“我本來想找到文公子你,讓你和我在一起的?!焙午箸筇统鰷蕚浜玫囊话沿笆祝氨緛砟闳舨粡?,我就會用這把匕首,威脅你的;你再不從,我就會用這把匕首,刺向你的心的……”
何珞珞自己轉了起來,越笑聲音越大,她只覺天旋地轉,心里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文珺!你這逆賊!你本來就該死!反正你今日是難逃一死的,只可惜不是我親手結果了你!”何珞珞充滿恨意地喊著,停止了旋轉,跪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何珞珞看著手上那把匕首,痛心疾首地說,“此恨綿綿無絕期?!?br/>
“你不知道吧?我對你切齒痛恨,簡直是恨海難填!”何珞珞對地上的文珺說著,眼露兇光。
“我對你刻骨的仇恨……久久難消……都是因為你,我的生活才變成這樣,我才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何珞珞站了起來,走到院子中央。
何珞珞的長發(fā)在陽光的照射下烏黑發(fā)亮,淡紫色的絲衣一看就是來自有錢人家。
這樣一位千金小姐,此時卻拿著一把匕首,任憑淚水在臉上縱橫,她那哭紅了的眼中,是吞噬了理智的恨意與瘋狂。
“芳菁該死,欣蓉該死,所有喜歡你的人都該死……”何珞珞舉起匕首,“人們都說我任性嬌縱,不錯,我就是個壞女孩。可是我……我……”
欣蓉在門后,聽著何珞珞的自白。她覺得有些好笑,何珞珞這個平日的麻煩精,今天的感慨比往常還要多。
“我無法容忍除了我自己意外的任何人占有你……文珺!”她哭喊著,用那把匕首劃過自己細長的脖子。
何珞珞倒在自己的血泊中,喉嚨被割破,血流不止。
何珞珞睜著雙眼,淚水從她的臉上滑落。
她就這樣死了。
欣蓉從房中走了出來。
她看到已經死了的何珞珞。
欣蓉得意而狠毒地笑了。
這樣一來,她既清除了情敵——何珞珞和芳菁,又得到了自己的情人文珺。
“我早就知道了你‘劫持芳菁,引出文珺’的計劃。你確實是個嬌縱的、被慣壞了的壞孩子,”欣蓉對著何珞珞的尸體說,“我會告訴世人你那骯臟的計劃。我還會告訴醒來過的文珺,是我救了他。”
“芳菁本該是被劫持者給殺死的……現(xiàn)在,我只要去領芳菁的尸體,就都好了?!毙廊卣f著,離開了院子,向西市走去。
欣蓉走在街上,不遠處一個藍灰布藝的身影竟然映入眼簾——碰到了出她意料、還活著的芳菁!
欣蓉慌了——芳菁還活著!
芳菁此時也看到了迎面而來的欣蓉!
芳菁害怕極了,惶恐不安地撞了欣蓉、心有余悸地逃走了。
“撞見鬼了!”欣蓉赫然而怒,“啊,不對……是人,撞到我的,是那個還沒死干凈的人……”
欣蓉悻悻地走回了那個院子。
“看來我還是不要東跑西跑比較好。反正劫持芳菁是你何珞珞的主意……芳菁她現(xiàn)在就算害怕,也沒法證明我是主謀?!毙廊貙χ午箸笳f。
“啊,安定一點,欣蓉?!毙廊刈哉Z著。
欣蓉將目光從何珞珞身上轉移到文珺身上,道:“啊,文公子……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把你帶回我那里。等你醒了,你就是我的了,全都是我一個人的了,呵呵呵……”
云葉城。
街上。
“何小姐?”一位書生說,“應該是朝著城南的方向走了?!?br/>
于是荊秋水和武天瀟便一起走到城南。
“秋水,你為什么認為是何珞珞,而非欣蓉呢?”武天瀟問她。
“你可見過欣蓉?”荊秋水問。
“沒有,從未見過。”武天瀟說。
“在云葉城,欣府也算是大戶人家,”荊秋水說,“欣蓉是個典雅的姑娘,雖然脾氣是出了名的古怪,而且非常任性,但我覺得她比她表妹何珞珞要強多了。”
“也就是說,何珞珞的名聲更差?”武天瀟說。
“豈止是差,簡直是不可言喻。”荊秋水說,“她是那種認為全天下都圍著她轉的人……不說了。但依我看,何珞珞是做得出這種事的?!?br/>
“或許秋水你的要求太高了呢?”武天瀟道。
“什么意思?”
“秋水,你對自己要求很嚴格,對他人的眼光是不是太高了?對他人是不是有著過高的期望?”
“怎么又說到我了?”荊秋水道,“難道你是想說,我對你的眼光太挑剔了么?”
“不止是對我,對其他那些你看不慣的人也是?!蔽涮鞛t用溫和的口吻說。
“我看不慣的,一般都是凌辱斯文的人,何況……”荊秋水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武公子你真是高尚,不愧是霄寒國的英雄人物,天下蒼生都要由你來拯救了?!?br/>
“啊啊,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武天瀟說。
“其實平時遇到這種事我是不會多管閑事的,”荊秋水坦言,“但這一次,就當是積攢經驗吧?!?br/>
“哪怕是與何府和欣府為敵么?”
“怎么說呢,”荊秋水說,“我更在意的,是那個黑衣人?!?br/>
“他怎么了?”
“你和他并排走在后面的時候,都說了些什么悄悄話???”
“我若告訴你,那就不叫‘悄悄話’了?!蔽涮鞛t說,“還是說……你吃醋了?”
“你這個無聊的男人?!鼻G秋水道,“我只是覺得那個木雕金蟾有些不值?!?br/>
“原來你幫助芳菁,是因為對那個木雕金蟾有些過意不去啊,”武天瀟笑了,“一個木雕金蟾引發(fā)的調查案?!?br/>
“……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鼻G秋水道。
“不過,因為一個木雕金蟾,就跟何府和欣府宣戰(zhàn),太不像你了,”武天瀟說,“難以想象啊,你那么斤斤計較的樣子。”
“我并沒有斤斤計較,只是好奇罷了?!鼻G秋水告訴他,“而且,我也沒有和她們宣戰(zhàn)?!?br/>
“與何府和欣府作對,也不像你的作風?!蔽涮鞛t直言,“還是說,是因為與阿峻的賭注?這一次,查明真相對你就這么重要嗎?”
荊秋水沒有回答。
二人又走了一段時間,經過城南的一個巷口時,武天瀟看到那里站著一個女孩。
“這位姑娘,請問你有沒有看到何小姐?穿淡紫色絲衣的那位?”武天瀟溫柔地問。
巷子入口處的女孩說:“何小姐?確實走進巷子里了?!?br/>
“我們快點過去吧?!鼻G秋水對天瀟說。
“秋水,”荊秋水耳畔傳來天瀟低沉有力的聲音,還有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我有不祥的預感,你先留在這里。我一個人進這巷子?!?br/>
“若真有危險,我應該陪在你身邊才對?!鼻G秋水對他說。
“我很感激,但現(xiàn)在不行?!?br/>
“為什么不行?你是不是覺得你又是云霓國的救世主了?”荊秋水問,“一條巷子就能讓你不寒而栗、膽戰(zhàn)心驚?你不是臨難不恐嗎?”
“現(xiàn)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蔽涮鞛t厲聲說,“我的感覺一向很準,你聽我的,不要進來。不要分我的心?!?br/>
荊秋水不愿罷休,但當她看到武天瀟那堅定不移的眼神后,她便沒有再堅持,只是說:“那……我在這里等你。你快去快回?!?br/>
就這樣,武天瀟一人走入了巷子。
這條巷子并不像他所以為的那樣深,但是仍給人一種十分壓抑、甚至是禁忌的氣場。
“這巷子真是有一種被惡靈纏繞的邪氣,讓人覺得詭異……讓人一踏入就想趕緊撤回去……”武天瀟對自己說,“秋水還在外面等我。我要快點進去找到何小姐,把她帶出來?!?br/>
武天瀟一步一步,越走越深,周圍沒有人聲,他只能聽到自己的咚咚腳步聲。
到巷子的盡頭,來到院子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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