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蘭卻知道在沒有解決瘴氣的問題之前,即便其他寨子的理老來了也就是吵架而已,不禁也在心里嘆息一聲,問:“道長找阿爸有什么事情?剛才三少爺和道長談了些什么?他怎么突然一下子發(fā)這么大的脾氣?”
中乙道:“一些陳年舊事。既然榔頭正在開會,那貧道就不打擾他了。林姑娘呢?”
石蘭道:“和她師兄一起出去了,道長要是想找她,我派人去幫道長叫她回來。道長,如果我去榴園找三少爺,會不會有危險?”
中乙道:“貧道確實找林姑娘有些事情,你能派人找她回來最好。三少爺精擅毒術(shù),智勇雙全,真要想對你們不利,桑波寨也并不安全,你想去榴園就去,沒有危險。”
莫天悚走得很快,回到榴園還不到午時。先問了問莫桃的情況,知道莫桃的蠱毒已經(jīng)解開,放心不少。他不知道見到莫桃已經(jīng)知道羅夫人的身份,對于見到他以后以后該怎么交代羅夫人的事情很是猶豫,并不去看望莫桃,徑直回到鏡碧居,進門就讓紫堇準(zhǔn)備沐浴的熱水。
紫堇看他殺氣騰騰的,一句也不敢多問,一邊吩咐小丫頭燒水,一邊讓人悄悄地去通知狄遠山和莫桃。
狄遠山早從其他下人的口中知道莫天悚回來了,小丫頭出門就遇見他,交代一聲以后又去通知莫桃。狄遠山踏進鏡碧居的院門就聽見莫天悚的房間中傳來琴聲,不禁疑惑。莫天悚雖會彈琴,但那只是在孤云莊的功課,自己難得有那樣的雅興,一年到頭也不會彈一次,最近卻突然間就迷上彈琴。
狄遠山來到房門口,敲敲門,聽見莫天悚在里面答應(yīng)一聲。推門進去,在莫天悚的對面坐下。莫天悚依然專心彈琴,并不理會他,狄遠山也不打擾他。良久,莫天悚一首清心咒彈完,才長長呼出一口氣,抬頭問:“大哥找我有事情?”
狄遠山笑笑:“沒事情就不能找你嗎?天悚,又發(fā)生什么事情?你心情看來很不好。你這么快就回來,桑波寨的問題都解決了?”
莫天悚也笑笑:“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很多。他們的毒也已經(jīng)解了。其他事情我還沒有機會和他們談,準(zhǔn)備過兩天再去一趟。素秋這兩天怎么樣,有沒有發(fā)脾氣?”
狄遠山搖頭道:“她脾氣倒是沒有發(fā),可是總關(guān)在房間中不出門。阿媽擔(dān)心她悶出毛病,一直都在她房里陪著她,真真這時候也在她房里。你回來了,要不要去看看她?”
莫天悚搖頭:“不看了!素秋還在氣頭上,看見我心里更是不痛快!我回來是洗澡換衣服的。換完衣服我要去蕊須夫人那里住兩天。小妖回來沒有?”
狄遠山道:“沒有,夫人不讓她再來榴園。天悚,阿媽追問我蕊須夫人的事情,我看夫人似乎很想擺脫我們,沒敢對阿媽說。阿媽可能還會來找你,你小心一些。”
莫天悚輕聲嘆息道:“小心有用嗎?該來的總會來的?!闭駣^一下精神,起身道,“大哥,你能去幫我把谷正中叫來嗎?”
這樣的事情隨便叫一個小丫頭去就可以,狄遠山明白莫天悚是在趕他走,心中更是疑惑,但多年的習(xí)慣還是讓他點點頭,起身離開了莫天悚的房間。
谷正中到的時候,莫天悚正在泡在洗澡的大木桶中。莫天悚先讓谷正中去關(guān)上房門,才道:“我有一個上聯(lián)請你對對。黑風(fēng)吹老鬼?!?br/>
谷正中一愣,惴惴不安地沉吟良久才對道:“白月照詩人?!?br/>
莫天悚微笑道:“太雅!雅得不配了!想必你當(dāng)初也曾經(jīng)在文字上下過一番苦功,那么你背書的功夫一定也還可以。幽煌劍法你會不會?”
谷正中又是一愣,然后小心道:“曾經(jīng)練過。但那是假的。”
莫天悚搖頭:“不是假的,當(dāng)初和假幽煌劍一起送出的全部是真的幽煌劍法,你所欠缺的不過是內(nèi)功心法而已?,F(xiàn)在我把幽煌劍的內(nèi)功心法念一遍給你聽,你能記住多少就記多少,然后拿著你家的那把幽煌劍,離開這里?!?br/>
谷正中不免再次一愣,然后問:“少爺,你趕我走?”
莫天悚淡淡道:“讓你看個人你也看不住,我已經(jīng)對你很好了!飛翼宮就在阿爾金山上,炎帝寶藏就是指的飛翼宮。你愿意,可以自己去阿爾金山。幽煌劍的內(nèi)功心法你想不想聽?不想聽你就立刻走。”
谷正中叫道:“少爺!這不能怪我……”
莫天悚冷冷地打斷他道:“別再惹我,不然我沒興趣再念誦內(nèi)功心法?!?br/>
半炷香的時間后,谷正中黯然離開莫天悚的房間。正和紫堇說著閑話的狄遠山丟下紫堇急忙過來,關(guān)切地問:“谷大哥,天悚找你什么事情?”
谷正中苦笑道:“他趕我走?!?br/>
狄遠山愕然道:“他怎么可以這樣做?你先別走,我去幫你說說。”
谷正中拉住狄遠山搖頭嘆息道:“沒有用。我看他已經(jīng)動了殺機。我不走,他真會殺了我的。我追查幽煌劍產(chǎn)不多快二十年時間,眼看著就要成功了……要是在以前,我肯定會死皮賴臉地留下來,但現(xiàn)在我和三少爺接觸多了,真的是不敢。大少爺,我們后會有期?!惫肮笆郑崎_狄遠山走了。
莫天悚很不喜歡他在中乙那里聽見的那番話,回來以后要洗澡洗去晦氣。他認為一切都是谷正中的錯,如果谷正中看緊莫桃他就不用去桑波寨,不去桑波寨就不會見著中乙。莫天悚為人很小氣,親疏也分得很清楚,這事他對莫桃也有意見,但不會對莫桃怎么樣,可近段時間谷正中做的每一件事情他都很不滿意,的的確確是對谷正中動了殺機。念給谷正中聽的僅僅是烈煌劍內(nèi)功,單練會導(dǎo)致陰陽失調(diào),最后一定會走火入魔,命喪黃泉。不過他也有些矛盾,所以只念一遍給谷正中聽,假如谷正中的記性不好,記不全內(nèi)功心法,還能逃過一劫。問題是谷正中的記性很是不錯,只聽莫天悚念一遍,就已經(jīng)記住大部分內(nèi)容。
狄遠山看著谷正中孤單的背影有些發(fā)懵,猶豫片刻,闖進莫天悚的房間中。
莫天悚洗完澡,正在穿衣服,看狄遠山一眼,像是什么事情也沒有發(fā)生一樣,道:“去叫紫堇傳飯。吃過飯,我還要去黑龍?zhí)?。?br/>
狄遠山又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問:“天悚,你真趕谷大俠走?后天就是祭鼓節(jié)。我們明天就要出發(fā)去疊絲峒,你就是帶著谷大俠壯壯聲勢也好?!?br/>
莫天悚淡淡道:“有央宗的護衛(wèi)隊,有二少爺?shù)牡斗?,還你的霹靂彈,我們需要靠一個偷兒來壯聲勢嗎?鄧秀玉老老實實地便罷了,她要是敢不老實,絕對沒機會再主持明年的祭鼓節(jié)?!?br/>
沒等莫天悚出發(fā)去黑龍?zhí)叮胱趲еo衛(wèi)隊回到榴園,所以他暫時無法再離開。讓人去把莫桃請來,加上狄遠山,一起在書房中聽央宗帶回來的消息。
央宗消息打聽到的并不多,不過帶回一張疊絲峒的地形圖?!搬肌痹诿缯Z中乃是山谷的意思。疊絲峒在一個與外界幾乎隔絕的山谷中,四周全是難以攀援的大山。入口只有一個,是一個山洞,洞口很小,僅僅能讓一頭牛通過。在山洞中走一段以后,山洞才漸漸變得寬闊,可容許五六人并排通過。
疊絲峒里面的地方很大,最開始是苗人為逃避賦稅進山后偶然發(fā)現(xiàn)的世外桃源。里面山清水秀,土地肥沃,一條名叫乜烏的河流將峒里的土地一分為二。剛開始只有十幾戶人家,后來漸漸發(fā)展到兩百多戶,開墾出千畝良田。
疊絲峒原來的民風(fēng)相當(dāng)淳樸。因與外界極少交往,即便是住山外面的當(dāng)?shù)厝艘膊恢浪麄兊拇嬖?。外人漸漸知道疊絲峒就是從鄧秀玉開始的。鄧秀玉乃是蜘蛛修煉成精,并非苗人,看中那里的防御極好,只要堵住進出的山洞,外人幾乎無法攻人,在多年前來到疊絲峒。將疊絲峒內(nèi)不服氣的苗人全部殺死,自任峒主,過起土皇帝一樣的生活。
鄧秀玉開始還很收斂,后來漸漸不甘雌伏一處,開始指揮苗人出去四處勒索。當(dāng)初去九龍鎮(zhèn)的洪獨秀就是她派出勒索的苗人。隨著鄧秀玉勒索回來的錢財不斷增加,疊絲峒里面的人生活越過越好,開始反對鄧秀玉的苗人也變得人人擁護她。
這時候鄧秀玉又不甘心僅僅是勒索,開始部署人馬想經(jīng)營賭場和妓院。鄧秀玉頗有自知之明,知道作為一個妖精,根本就不容于人類社會,無論疊絲峒防御多么堅固,人類真要滅她,她也抵抗不了,所以從來也不在本地生事,開設(shè)妓院賭場也是在云南去開設(shè),遂與晉開發(fā)生矛盾。
鄧秀玉的報復(fù)心很強,但她遇見莫桃和莫天悚以后自己損失極大,從來也沒有勝過,權(quán)衡之后決定借文玉卿和莫天悚搞好關(guān)系,才有此次邀請文玉卿去參加祭鼓節(jié)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