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水崖作為劍宗關(guān)押重刑犯的所在,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是瞞不住人的。
道真與丁三石交戰(zhàn)數(shù)個時辰,期間卻沒有一人出來插手,這看似很不正常;實則不然,在那暗處,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呢。
天魔難纏,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可這只天魔還小,劍宗里能收拾它的大有人在。
之所以沒人出手,不過是在等著道真實在是應付不了了,再出手而已。
只是這一等就是好半天,卻是令許多人都大感意外了。
可是這樣拖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有人忍不住就要出手時,忽見一道流星自天外而降!
“咦?是那小子的星辰劍羽;終于還是忍不住要用全力了么?”天工院掌院真人一見到那流星中的劍羽,就認出來了,這正是他親自為凌玄鍛造出來的那支星辰劍羽!
星辰劍羽是凌玄的本命劍,就算是道真也難以馭使!
此刻星辰劍羽出現(xiàn)在丁三石面前,也就是說凌玄離此地也是不遠了!
道真氣勢急劇攀升,轉(zhuǎn)眼就超過了鑄基境所能達到的高度!
丁三石陰沉著臉看著道真那越來越令人生厭背影,從牙縫里擠出來了幾個字!
“這就是你的全力?。俊?br/>
道真回頭冷眼看了一眼丁三石,道:“你說錯了,這是本尊的實力?!?br/>
什么意思?
丁三石愣神之際,道真卻是眨眼換裝!
等丁三石再看,站在道真那個位置上的人無論是氣質(zhì)還是衣著,皆已截然不同!
“你……你是什么人!”
這個人不是道真!絕對不是!
凌玄輕呵了口氣,頗有些感慨地看看四周的環(huán)境,聽到丁三石的問話后,這才轉(zhuǎn)過身來。
“師兄,念在同門情誼份上,我勸你最好現(xiàn)在就轉(zhuǎn)頭離開?!?br/>
“哈哈哈!真是狂妄!”丁三石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大爺若是不走呢?你敢殺你大爺?”
凌玄聞言曬然一笑,不再與之廢話,心意一轉(zhuǎn)劍指一引!
“劍陣·二十四橋明月夜!”
星辰劍羽驟然分化,一座更加恢宏磅礴的十二天干地支劍陣將方圓上千丈范圍都給卷定了起來!
劍陣開啟后,凌玄猶嫌未夠,心意一動,將泥丸宮中的日月虛像亦投影了出來!
日月虛像投影出來瞬間,一股磅礴法力橫掃而出!罡風氣勁更是直卷百多里!
鳳棲峰中,劍仙子見到這般情形,眉頭皺得都可以夾死蒼蠅了!
“這就是你以混元琉璃神光鑄就的根基?果然是深厚非常。只是小五啊,還丹這關(guān)你要如何過啊……”
凌玄將法力伸展開來后,心中不由感到了愉悅暢快。
“呵~,自我鑄基之后,還從未真正施展過身手呢;丁師兄,我曾聽聞天魔難殺,六欲天魔號稱化身無數(shù),就更是難殺了!
今日有幸遇上了你,我倒是要看看天魔是怎樣的難殺??凑衼?!”
十二天干地支劍陣的威能丁三石已經(jīng)領教過很多次了,但是這一次,他心底里卻莫名的就惶恐不安了起來。
為了掩飾心中的這份惶恐,丁三石眼中狠厲之色一閃而過,提劍就沖殺了過來!
“哈哈哈!這就是你的全部實力!果然是夠勁夠猛夠兇殘!來來來!廝殺啦!
魔靈劍·殺生!”
這一招專以煞氣傷人,又有地圖炮性質(zhì),一般人應付起來是很艱難的。
只是,日月虛像明晃晃地掛在半空呢,而日光又是所有邪氣鬼氣煞氣的克星,丁三石這招才用出來,就悲催了……
那些煞氣轉(zhuǎn)眼就已經(jīng)被蒸發(fā)沒了……
始料未及的結(jié)果令得丁三石駭然失色!一招失手,他知道這時該立馬抽退避了!
凌玄也沒有想到丁三石竟然會用出這么一招毫無殺傷力可言的招數(shù);意外之余,下手卻是半點也不留情!
以一劍周還瞬間出現(xiàn)在丁三石身側(cè),并起劍指就直刺丁三石胸間死穴!
千鈞一發(fā)之際,那天魔所化男子再度用出互換招數(shù),將丁三石從凌玄指下救了出來!
當凌玄劍指從那男子胸間穿過時,那男子又是一聲蔑笑,隨即就閃退出十數(shù)丈外!
只是,未等他站定,就聽到了凌玄的聲音從背后傳來!“你以為你還能跑得了么?”
那男子大驚!就要挪動身子時,凌玄已經(jīng)是一指點在了他腦后!
這一次不再是如同點在空氣中,而是實實在在的點在了他的腦后!
“呃……”
那男子如遭雷擊一般,當場就癱倒了!
一枚符文從凌玄點中的地方顯現(xiàn)出來,隨即延伸出數(shù)十條符文藤蔓,將那男子給捆成了個裹蒸粽!
丁三石慢了一步,等他沖到凌玄跟前,那男子已經(jīng)被封印在那符文中了!
見丁三石沖了過來,凌玄運起法力化出一只丈余大手,向丁三石一拍而下!
“丁師兄莫急,馬上就到你了?!?br/>
丁三石不傻,見晚了一步?jīng)]能及時阻止凌玄拿人,于是就果斷退了開來!
凌玄哪肯讓他退開?心念一轉(zhuǎn),法力大手迎頭就拍過去!
丁三石連連閃避,卻始終閃避不過,被法力大手給逼到了一處狹窄的劍陣空間中!
避無可避!丁三石一時間只覺像是受到了非常人能忍的屈辱,心中大為憤恨不平!
“道真!來??!大爺縱使是死,也要拉著你墊尸底!吃你大爺一招天魔解體!”
天魔解體,這是與敵同亡的招數(shù)!
“要拼命?還想同歸于盡?你想多了!”
凌玄用出一劍周還閃現(xiàn)到丁三石面前,運起拳勢一拳轟在丁三石氣海處!
丁三石的天魔解體正值將發(fā)未發(fā)之際,被凌玄這一拳正中氣海,渾身的法力頓時就被震得四散!
將丁三石法力震散后,凌玄又是一掌打在了丁三石額間!將一枚符文給打入到了丁三石泥丸宮中!
旋即,凌玄又是在丁三石胸口處連續(xù)打了數(shù)拳!將丁三石打得嘔血不斷!
眼見丁三石被打得肋骨粉碎,經(jīng)脈寸裂!凌玄目光一寒,起盡全力一拳就砸在了丁三石的眉間!
“孽畜!你給我出來!”
最后一拳!
以丁三石眼下情勢,這一拳挨了個正著是必死無疑了的!
然而神奇的事情發(fā)生了!
這一拳打中丁三石眉間之際,有一道影子忽然從丁三石身上脫離了出來!
而凌玄這一拳竟然直透過丁三石腦殼,拳勁化作一枚符文,將那道影子給釘在了半空!
那影子才從丁三石體內(nèi)脫離,丁三石整個人就癱倒了,要不是有劍陣托著,這貨就得往地上摔去!
凌玄將那影子釘住后,就看了一眼丁三石,見他已經(jīng)從入魔狀態(tài)中恢復了過來,就對丁三石道:
“你體內(nèi)的這只魔物我替你拿住了,你沒事了吧?”
丁三石癱倒了,卻沒有暈過去,聽到凌玄的問話后,丁三石嘲笑著道:“凌玄,你何必故作姿態(tài)呢,趁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還手能力,給我個痛快吧。”
“你想死?”凌玄冷聲問道。
“呵呵呵,這天下間,誰會想死?只是你廢了我的功體,我死不死的,還有區(qū)別嗎?”
“功體廢了可以重修,意識若是泯滅了,你也就再不復存在了,孰輕孰重你分不清?”
“收起你這副假腥腥的嘴臉!劍宗祖訓從來就沒有禁止過門下弟子入魔道,我既未欺師也未叛宗,你憑什么要將我千辛萬苦才培養(yǎng)出來的魔物擒去!
斷人道途甚于殺人父母!凌玄!我詛咒你生生世世皆不得好死!”
凌玄聞言,臉色就凝重了起來。
一言不發(fā)地將那個被釘住的影子收入符文中后,凌玄走到丁三石身旁,道:“你說錯了一件事情,宗門允許的是門下弟子修魔功;而非是允許門下弟子墜入魔道!
所以你修魔功可以,養(yǎng)魔物卻是不允!”
丁三石嗤笑道:“呵呵,劍宗什么時候由你說了算了?恭喜你啊,榮升掌教之位了?!?br/>
“這是在指責我僭越了?丁三石,你該慶幸我不是在戒律院供職的,否則你今日走不出苦水崖!
再有,你不過只是區(qū)區(qū)鑄基境,怎就敢在本宗十八位法相真人的眼皮底下,縱容那只六欲天魔撒播魔種?”
說完這話,凌玄將那枚符文遞到了丁三石面前,道:“如果你的道路只有靠著這只天魔崽子才能走下去,那我便將它還給你。
這是鎮(zhèn)魔符文,你養(yǎng)的這只六欲天魔被我封印在了里面;想要救他,那你就將這枚符文吞下去吧。”
丁三石有些意外,看了一眼凌玄后,突然就笑了起來,道:“嘿嘿,好算計??!有什么手段你可以直接用在我身上的,用不著這樣拐著彎來陷害我;裝出這副為了我好的惡心模樣你不累嗎?
讓我猜猜看,你是不是在它身上留下了什么隱蔽手段?又或者是這個符文除了鎮(zhèn)魔,還有別的什么用處?”
“咦?不笨嘛。你還真說對了,這個符文確實還有別的用處;它可以湮滅封印在里頭的魔物的意識,也可以將封印的魔物的力量抽取出來,并且轉(zhuǎn)化成純粹的能量。”
“湮滅意識……抽取力量……所以我辛苦培育出來的天魔,就這樣被你徹底毀了?”丁三石這一刻心中只剩下了深深的絕望!
“然也?!?br/>
凌玄仿佛看不見丁三石流露出來的絕望與無助,只用了輕飄飄的兩個字,就將丁三石所有的幻想都打破了!
丁三石呆滯地看著那個符文,心中的恨意猶如春時綠芽破土,勢不可擋;轉(zhuǎn)眼間,就成了山洪海嘯!
“呵~,哈,哈哈哈!好啊,很好!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絕望之后就是絕情!
再也看不到前路有任何的光明,丁三石心如死灰之下,徹底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