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皇帝攔住太后伸出的手,沉聲道:“太后息怒,這事,便交由朕來處理,當罰自然是要罰的,不過最近國事緊張,正是用人之際,還望太后暫且饒過他這一回!”
太后見皇帝神色決然,便也不好多開口,只擺了擺手示意尉遲陵越退下,尉遲陵越見狀忙順勢退出殿外。
一路尾隨皇帝至御書房,待魏九功將殿門掩好,皇帝方才長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身望著身后泰然自若的尉遲陵越開口道:“如今這事,你要如何應(yīng)對?”
“應(yīng)對?”尉遲陵越抬起頭,半晌冷笑著道,“皇上何來如此一問,陵越心里究竟是何想法,難道皇上會不知么?!”
皇帝被他語氣中的冷然驚得愣了一下,方才開口道:“知又如何,不知又如何。”
“皇上,陵越素來敬重您行事光明磊落,如今,若皇上以此來顛覆您在臣心中的地位,那臣無話可說!”
“呵,”皇帝冷笑,“聽你這話的意思,倒是朕不識大體行事小人了?”
“微臣不敢。”
皇帝轉(zhuǎn)過身望向窗外:“太后的為人你是了解的,她說過的話,斷然是沒有道理收回的。便是朕,亦是不能公然違逆?!?br/>
“公然違逆又能如何,倘若為了不違逆太后而娶了自己不愛的人,倒還不如求太后賜我一死!”
皇帝猛地轉(zhuǎn)過身,皺著眉瞧著他,一字一頓地道:“你當真肯為了她放棄一切?甚至是整個尉遲軍,你父王畢生的心血?”
尉遲陵越狠狠地怔在原地,半晌,只聽聞皇帝的聲音在耳畔再度響起:“該是稱贊你對本心的忠貞,還是該指責(zé)你對數(shù)萬尉遲軍的辜負!”
“若是知曉你能如此待她,想來她定會感動萬分吧!”皇帝不在看他,語氣異常堅決地道:“便是你怨朕私心作祟也罷,可無論如何,太后的旨意,朕幫不上你!”
尉遲陵越緩緩站起身,苦笑著望向皇帝的背影,聲音緩而有力:“臣從未敢奢求皇上您相助,但求皇上不要阻止就好!剩下的后果,由陵越一人獨立承擔!”
“你……”皇帝轉(zhuǎn)過身望著神色決絕的尉遲陵越,但見他猛然起身瞧著皇帝此刻繁復(fù)的神情開口道:“在她失去記憶之前,我始終沒能將自己的心意說與她聽,這是我此生最大的遺憾,既然上天憐我,得以與她重遇,那么我定然不會白白錯過這個機會。不論站在對立的是太后,或是皇上您,在所不惜!”語罷,便大步朝殿外走去。
皇帝望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暮色里,那鏗然的語氣卻依舊回蕩在耳邊,尉遲陵越跟在自己身邊多年,他自是了解他的脾氣的,如今,怕是已然無法回頭了。愛得,如他那般深刻。便已無法回頭了。
回頭?又為何要回頭?不論是在自己心里還是在尉遲陵越的心里,都早已沒有了回頭的理由。不過是個女子,怎可鬧得兄弟不和,不,不只是個女子,她時常會讓人覺得那般的溫暖,便如墮世的仙子,相遇的剎那便注定了是這般的結(jié)局。可是,誰才是歸屬?
尉遲陵越快步穿過將軍府的庭院,直奔書房而去。方才邁入房內(nèi),身后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尉遲陵越回過頭但見方念橋眼圈通紅地步至面前,迅速地將門掩好,這才轉(zhuǎn)過身直直地迎上尉遲陵越的目光。尉遲陵越有些尷尬地收回目光,轉(zhuǎn)向一旁,二人長久佇立,窗外透射進來的陽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射到地上,一部分的重疊,恍惚中的相依,仿佛沒了現(xiàn)實的距離。然,此刻的方念橋心里萬分的清楚,即便是兩個影子靠的再近,也難以填補心與心之間的空隙。那么深的溝壑,俗世里最艱難的阻隔。
便是我再愛你,也已然沒了分毫意義。
方念橋閉上眼睛,強忍著顫抖的聲音開口:“你,就這么討厭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