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陽小心翼翼的推門走了進去,聽到聲音的莫名,立刻止住了哭聲。
“也許就像你說的,真的是我們太一廂情愿了。你總說康俊奇怪,沒錯,和如今的現(xiàn)實相比,他是挺奇怪的。他完全可以像很多肇事司機一樣,撞了人逃之夭夭,不用負任何責(zé)任,可我卻覺得他奇怪的自然,看到有人受傷,想要救治,也是人的本能,畢竟‘人之初,性本善’嘛。你呢,有句話叫‘好死不如賴活著’,你卻反其道而行之,我是不知道你在怕什么,因為你把自己封閉起來,不讓任何人看穿你,這樣會把自己憋壞的。我自認是個能夠讓人信任的人,你放心的說出來吧,看我能不能幫到你,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集思廣議才能破解難題,你說……”
“夠了!”莫名打斷了陸子陽的話,“少在我面前扮心理醫(yī)生,我不需要知心姐姐,請你出去!”
“你這個人,怎么好賴都不聽呢,你這樣,自己難受,別人也不痛快,你……”
“夠了,夠了!”莫名再次打斷了陸子陽的話,“我再說一遍,請你出去,我想清靜一下。我告訴你,也請你轉(zhuǎn)告你的朋友,少管我,少惹我,少逼我。兔子急了會咬人,我已經(jīng)很不耐煩了,要是做出點什么,你們可別后悔!”莫名的眼神,異常的犀利。
“好好好,我馬上就走,我們不欠你的,別以為我們想管你,想惹你,想逼你,你想要清靜是嗎,那你就好好清靜吧!”陸子陽有些失去耐心的,發(fā)著火走了出去,可剛出門,他就后悔了?!摇也皇且幌虻暮闷鈫幔趺磿?,這女孩也太難伺候了,算了,隨她吧?!胫麧u漸走遠了。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上天我看你能阻攔我?guī)状危蚁胍?,誰都攔不住!’坐在輪椅上,眼含熱淚的莫名,不知在籌謀著什么。
因為忙著雜志社的事,趙康俊好幾天沒來了,陸子陽在經(jīng)過多番碰壁以后,真的是對莫名束手無策,本來復(fù)健靠的就是病人的自覺和意志力,別人強求也強求不了,他只好放棄了。這幾天莫名倒是真清靜了,沒人管著她,平時除了吃點東西,她就以一種逃避現(xiàn)實的方式一直睡著,可她本就不困,很多時候都是為了睡覺而睡覺,根本就睡不著,是一種假睡而已。三伏天已經(jīng)過去了,天氣沒有那么炎熱了,外面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能推我出去走走嗎?”臨近傍晚才吃了些東西的莫名,開口要求著。
一直消極,悶悶不樂的她,突然有這樣的要求,陪護小李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一下,“啊,好啊,當(dāng)然好了!”很快,她推著她,來到了專供病人休息、游玩的花園里。
“趙小姐,你看天氣多好啊,人就應(yīng)該常出來走走,呼吸呼吸新鮮空氣,對身心才好啊,你說是不是?”
“哼!對一般正常的人是沒錯,像我這樣,空氣是不是新鮮,不重要?!?br/>
“噢,是……是嗎?”小李以為莫名想通了,可她一開口還是老樣子。
“好了,你去忙你的吧,我想自己轉(zhuǎn)轉(zhuǎn)?!?br/>
“這……這行嗎?”
“這有什么不行嗎?我是犯人嗎,需要你看著!”
“不是,不是,那好吧,過會兒我再來接你?!蹦y得有這樣的興致,小李不好掃她的興,只好走了。
對于周圍美麗的景觀,莫名熟視無睹,她像行尸走肉一樣,漫無目的的滑著輪椅?;?,她來到一處偏僻的池塘邊,隱隱聽到有細微的哭聲,抬頭望去,不遠處,有一個同樣坐輪椅的小女孩,出于本能的好奇,莫名慢慢向她靠近。
“小妹妹,你在哭什么?”
“誰?”女孩被陌生人的聲音嚇了一跳,“你……你是?”
莫名淺淺一笑,“我是你的病友啊?!?br/>
“病友?”
“是啊,生病中的朋友啊。我叫莫名,你呢?”
“我……我叫小菊。”
“小菊,很好聽的名字,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哭呢?”
“我……”女孩流著淚,掀開了下身的毯子,莫名這才發(fā)現(xiàn),女孩的雙腿沒有了,而這女孩看上去只有十歲左右。
“你這是?”
“是車禍!我最喜歡跳舞了,我是班里跳舞最好的,那天我穿得漂漂亮亮的,爸爸媽媽開車送我去比賽,誰想就出了車禍,爸爸媽媽沒有了,我的腿也……沒有了爸爸媽媽,沒有了雙腿,我以后要怎么辦呢?嗚嗚……”說著,女孩又哭了起來。
聽了她的話,莫名頓時有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心里充滿了憐惜,她滑到女孩身邊,緊緊握住她的手,“小妹妹,別哭了,你這樣,在天上的爸爸媽媽也會傷心的。你還活著,一定是他們在保佑你,人就是這樣,一生中充滿了很多意外,可生命是寶貴的,能夠活著,就不要輕言放棄。你的腿沒有了,現(xiàn)在有義肢,只要你不怕疼,裝上義肢,努力的練習(xí),就能像正常人一樣走路,你喜歡跳舞,同樣能夠用義肢,跳出最美麗的舞蹈?!?br/>
“我……我真的可以嗎?”
“可不可以,就看你自己了,如果你怕疼,忍受不了,當(dāng)然就不行了?!?br/>
“我不怕疼,不怕疼,爸爸媽媽在天上看著我呢,為了他們,我會好好活下去的?!?br/>
“真是個勇敢的孩子?!?br/>
“姐姐,你……你也是車禍嗎?”
“我……是啊。”
“那我們一起努力吧,我們來比賽,看誰最先站起來走路,好不好!”
“啊……我……好,好啊?!?br/>
“拉鉤?!迸荷熘∈?,“嘻嘻……”,兩人笑了起來。
莫名不是冷笑,不是陰笑,不是假笑,她笑得真誠、陽光、無比美麗。站在一旁的陸子陽,看到了這少有的動人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