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貴人受到驚嚇,自然是不能夠伺候皇上用晚膳了,皇上也不想讓靜貴人太過勞累,看著靜貴人喝完安神湯藥,才離開。
靜貴人要起身恭送皇上,被皇上攔了下來。“不必多禮,好好休息吧!”
皇上前腳剛踏出內(nèi)殿,靜貴人就急急火火的吩咐玉潤,“快,快去給我找些蜜餞來,苦死我了?!?br/>
旁人離得遠,倒也罷了,可王總管是跟在皇上身后的,皇上偷偷的笑出了聲音,王總管可是真真切切的聽到了。
王總管心里突然一個激靈,這皇上居然肯費心思捉弄靜貴人,看來靜貴人在皇上心里,不像是皇上所表現(xiàn)的那樣不上心呢?
只是皇上既然上心,又為何故意表現(xiàn)的不在意呢?
太醫(yī)是跟在皇上后面出的碧落宮,這出了碧落宮,皇上又想起什么一般,叫住了那太醫(yī),“劉太醫(yī)?!?br/>
劉太醫(yī)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微臣在,請皇上吩咐?!?br/>
“靜貴人受到驚嚇,要多喝幾天鎮(zhèn)定安神的方子。此后三天,你每天親自煎了藥給靜貴人送過來。就按照我之前和你說的,方子不變。”
劉太醫(yī)面色微變,忙著應承,“是,微臣明白,請皇上放心,微臣一定親力親為?!?br/>
“恩,靜貴人不喜歡喝藥,你要看著靜貴人喝完,才算是交差?!?br/>
“是,微臣遵旨?!?br/>
劉太醫(yī)回到了太醫(yī)院,就去檢查庫房的藥材了。檢查了一番,發(fā)現(xiàn)黃連還有不少,這才放下心來。
可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命人出宮去采購黃連了。萬一皇上哪天興起,又給哪位娘娘,喝上幾天的黃連敗火茶呢?
皇上似乎心情不錯,一路走回御書房,臉上都掛著笑容。
“皇上,今天晚上要召見哪位娘娘侍寢???”尹總管小心翼翼的問,畢竟方才皇上是想要去靜貴人那里的,只是突發(fā)變故罷了。
“朕今晚哪里也不去了,就睡在御書房吧!”
“是?!?br/>
尹總管剛說完,王總管就走了進來,“回稟皇上,北妃娘娘身邊的侍女求見?!?br/>
“怎么回事?”皇上皺著眉頭。顯然沒有耐心。
“那宮女說,北妃娘娘突然干嘔的厲害,請?zhí)t(yī)過去瞧了,說是有喜了?!蓖蹩偣芑卦挼臅r候,臉上也掛著喜色。
可皇上卻沒有露出高興的神色,反而疑惑,“有喜了?”
“是啊,皇上要不要過去瞧瞧?”王總管試探著問。
“你去將替北妃把脈的太醫(yī)叫過來,朕要問一下北妃的身體情況?!?br/>
王總管感覺皇上有些不一樣,但是他也想不出,皇上為何會不一樣。
替北妃把脈的,是高太醫(yī),高太醫(yī)似乎已經(jīng)預感到了危機,所以表現(xiàn)的很緊張,“微臣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br/>
皇上沒有命高太醫(yī)免禮,只是問道,“是你替北妃把的脈?你說北妃有身孕了?幾個月了?”
“是,北妃娘娘的確是有身孕了,已經(jīng)一月有余。”
“一月有余?”皇上重復著太醫(yī)的話,然后皺起了眉頭。
高太醫(yī)仍舊跪在地上,等待皇上的吩咐,皇上看了他一眼,吩咐道,“既然是你替北妃把的脈,那以后北妃的身孕,就由你來照顧了,你今后每日替北妃把平安脈,有什么情況,要及時告訴朕。”
“是,微臣遵旨?!?br/>
“下去吧!?!?br/>
“尹總管。”皇上喚道。
“奴才在?!?br/>
“去將為北妃調(diào)理身體的女醫(yī)叫過來,朕有話要問她?!?br/>
“是?!?br/>
尹總管剛出去不久,女醫(yī)自己就過來了,正好與前去傳旨的尹總管錯過了。
女醫(yī)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樣子,“奴婢有事要回稟皇上。”
“朕正要找你呢?”
“不是說了讓你替北妃好好調(diào)養(yǎng)身體嗎?怎么北妃有了一個月的身孕,你都絲毫不知情?”
“皇上恕罪,奴婢知道自己沒有盡到自己的職責,還請皇上責罰。只是奴婢也沒有想到,北妃娘娘自個從家鄉(xiāng)帶來了秘方。奴婢一直都是根據(jù)北妃娘娘的月事周期替北妃娘娘燉滋補的湯藥。北妃娘娘偷偷用了秘方,月事的周期變了,奴婢都不知道??!”
“而且這一個多月,皇上都沒有去北妃娘娘那里,那滋補的湯藥,奴婢就少放了幾味要緊的藥材,沒想到,北妃娘娘竟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有了身孕?!?br/>
“是奴婢失職,還請皇上恕罪?!?br/>
“你確實是失職?!被噬虾苁巧鷼?。
“罷了,朕現(xiàn)在先不罰你,你回去繼續(xù)好好的伺候北妃,將功贖罪吧!從今天開始,除了太醫(yī)每日開的安胎藥,你那里滋補的湯藥,也要每天熬著,不能間斷?!?br/>
那女醫(yī)猛的一抬頭,看向皇上的眼睛里既有敬畏,又有震驚和恐慌。
見皇上一副堅決的樣子,女醫(yī)最終還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低下了頭,“是,奴婢遵旨,請皇上放心?!?br/>
女醫(yī)或許是跪的太久,腿都麻木了,出了御書房的門,竟然不小心絆倒在地上。
御書房外面伺候的小太監(jiān)趕緊去扶她,“嬤嬤小心點啊。”
“哦,多謝小公公了。老婆子年紀大了,腿腳不靈便了?!?br/>
尹總管和王總管并肩而立。
王總管問尹總管,“你猜皇上跟這女醫(yī)說了什么?”
“皇上又不允許我們在里面伺候,我又沒有聽到?!?br/>
“所以我才讓你猜啊!”
“皇上的圣意,豈是你我能夠揣摩的?”尹總管白了王總管一眼,不予理會。
“哎呀,猜猜而已嘛!”王總管仍舊不死心。
“私自揣測皇上圣意,若是傳出去,可是要砍頭的?!币偣芗惭詤柹瑖樀猛蹩偣懿桓以倮^續(xù)追問了。
北妃有了身孕,皇上聽到消息,卻并沒有第一時間去看她。皇上仍舊睡在御書房里。
龍椅上,皇上拿出一封密信,輕輕的摩挲著。這是從北漠國傳過來的密信。這已經(jīng)是從北漠國傳過來的第三封密信了。
第一封密信,是在北漠國使者到達東陵國之前傳回來的。
信上說了如今的北妃,也就是北漠國的朝珺和碩公主,和北漠國皇上的舊情私事。
北漠國皇帝和韓朝珺,是親堂兄妹。
北漠國皇帝出身低微,小時候遭受其他皇子的欺負,受了不少的委屈。
而深受北漠國先帝喜愛的侄女兒,朝珺郡主,就是如今北漠國皇帝韓東旭灰色童年生活中的一抹白月光。
在北漠國的奪嫡之爭中。一向不引人注目的韓東旭,竟然出乎意料的奪嫡成功了。
按道理來說,韓東旭成為了北漠國的皇上,擁有至高無上的權(quán)利,想干什么,都能夠辦到才對。
可是不知道為何,居然沒有將青梅竹馬的堂妹納入后宮,反而把她送到了千里迢迢的東陵國來和親。
這其中,定然有什么旁人所不知道的變故。只是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就是一個秘密了。
而第二封信,是提醒皇上,北漠國將朝珺和碩公主送過來和親,并不僅僅是為了促進兩國的友好關(guān)系,定然還有其它的目的,只是那情報員身份不夠資格,還不能夠打聽到內(nèi)幕。
這也是皇上防著北妃的原因。
他根本就不是好色之人,當初在接見北漠國使者的宴會上,皇上是故意表現(xiàn)出沉迷于北妃美貌中的樣子,為的就是讓北漠國放心,他們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一半了。
所以從一開始,皇上就不會讓北妃有孕。為了不讓北妃起疑心,事情就做的婉轉(zhuǎn),隱秘了一些。
皇上讓女醫(yī)在北妃容易受孕的時期,若是北妃侍寢了,就給北妃熬避孕的湯藥。
哪知北妃自己多了一個心眼,吃了從北漠國帶過來的秘方,竟然打亂了受孕的周期,這才一時不妨,讓北妃有了身孕。
即便如此,皇上也仍舊不能夠讓北妃將孩子生下來。雖然說,虎毒不食子??墒乾F(xiàn)在孩子還未生下來,皇上也不會不忍心。所以還是早早下狠心的好,若是事情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皇上再后悔就晚了。
畢竟這個北妃,隱藏的危害實在是太大了。
他不僅僅是一個父親,還是東陵國的國君。他要為整個東陵國負責。
第三封密信,就是寫的北漠國派韓朝珺遠嫁的真實目的,這也是皇上不能夠容下那個孩子的真實原因。
皇上也是真心的欽佩起了韓朝珺這個女人,為了自己的國家,為了自己心愛的男人,她真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來了。
只是她所愛的那個男人,當真愛她嗎?若是愛的話,又怎么會將她送過來和親?
這密信上說,北漠國皇上讓韓朝珺給東陵國皇上下****。而給一國的皇帝下毒,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北漠國皇帝,就告訴了韓朝珺一個法子。
這個法子,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可是韓朝珺,居然答應了??磥硭彩钦娴牟幌牖盍?。
若不是真的失望了,絕望了,她又怎么會好好的活著,來到東陵國,委身于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
那信上說的法子,是讓韓朝珺將****涂在嘴唇上,在侍寢的時候,借著歡愛,將毒藥渡給東陵國的皇帝。
慕凌軒看到這封密信之后,氣的將密信揉作一團。
幸而他之前召見北妃侍寢的時候,都是直奔主題,少有調(diào)情的前奏。否則他豈不是已經(jīng)中毒已深?
怪不得北妃在侍寢的時候,總有一股奇特的異香,原來是那毒藥在作怪。
而且那毒藥,還有令人意亂情迷的作用。讓人忍不住的想要一親芳澤。
這北漠國不愧是野蠻之國,連造出的毒藥,都這么魅惑人心,顛倒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