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是那么容易多愁善感的女子,按捺住心里的奇怪感覺,林風點頭道:“邪神大人神威蓋世,也許不久的將來,你我都能人間相見?!?br/>
沒有辦法,他也不想試探的。
琵琶女卻沒有接他的話,而是陷入了一種情緒,微微沉默。
實話實說,冥土出現(xiàn)的月亮,血色,代表不祥,林風欣賞不來,突然迸發(fā)的思鄉(xiāng)情緒,也只是心血來潮,此時的他已經(jīng)沒有那種情緒。
嗡!
一道細微的聲音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河水斷流靜止,兩人有那么一瞬間的錯覺。
緊接著,四周陸地一沉,不遠處的樹林紛紛消失,仔細看去,稀疏的樹木化為齏粉。
變故突然,有大神通修士出沒,林風拉著她一只胳膊,躍到岸上。
嗡!
水上小船憑空碎裂,兩人看著河面上出現(xiàn)的女子。
是她!
這正是在神隕之地,林風數(shù)次遇見的女子劍仙,只是,此人是仙界之人。
她身上籠罩著劍域,若不是林風和琵琶女在她劍域之內(nèi),她也有意顯露,也無法發(fā)現(xiàn)她的行蹤。
臉上有明顯的意外表情,那女子目光一下落在琵琶女身上。
“咦?冥土玄陰女?”
什么,玄陰女?
林風也不由自主看向琵琶女,琵琶女神色驚駭。
“呵呵,本仙對你們沒有惡意,冥土玄陰女,沒有隨著冥王死去而覆滅嗎?”
“你到底是誰?”
劍仙語氣淡漠,琵琶女終于忍不住了,不顧修為差距,出聲質(zhì)問。
一陣悶雷壓過大地,林風心驚肉跳,就像被天罰盯上一般,琵琶女也是神色再變,血月之下的紅霧云層,開始翻滾。
吼!
一陣巨大的獸吼聲再次傳來,林風也驚駭,看著天上異象,失聲道:“吼尊?”
在冥土,僅憑聲音就能堪比神雷的修士,他只能想到吼尊,其聲鎮(zhèn)魂奪魄,山海境修士也不能自制。
咻咻咻!
密集的劍氣發(fā)出時微小,飛行后變得宏大,飛向云層里的吼尊,女子回頭道:“無心連累你們,自求多福吧!”
天空的云層飛速消退,終于顯露出吼尊巨大的本體。
吼!
又是一層層的聲波碾壓大地,女子劍仙身上劍意鼓蕩,兩人就這么看著她消失在眼前。
被劍域籠罩,林風沒什么特別的感覺,琵琶女卻像死里逃生經(jīng)過一場大戰(zhàn)一般,面色極為蒼白,渾身濕透,不斷顫抖。
不僅是吼尊的聲音對她有影響,劍域更是讓她一身鬼法氣息被消磨干凈,這一會兒工夫,琵琶女在鬼門關(guān)上走了一遭。
“站住!”
吼尊在高空暴喝,巨大的前肢對著劍仙消失的地方橫掃而來,漫天威勢驚人,在兩人眼里,就像對著自己打來。
誰也不敢把自己小命賭在吼尊能及時收手上,提起氣息微弱的琵琶女,林風縱身一躍。
晚了,強大的氣機鎖定他們,他剛剛躍起,就被定在空中。
完了!
吼尊本身是冥土神獸,前肢上纏繞的力量和道韻十分強大,兩人心里同時升起一股絕望感。
剛剛得來的身軀又要被毀,林風也別無他法,與琵琶女不過是交情泛泛,但她終究也是人族一員。
危急時刻,他只能盡量用自己的身軀替她擋住正面沖擊。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龐大的力量橫掃而來,兩人就如風中落葉,被擊飛出去。
砰!
爆碎的身軀發(fā)出輕微的聲響,琵琶女也閉上眼睛下意識抓緊林風的手臂,兩人從空中滾落到地面,根本沒有人在意他們的死活。
那劍仙不見了,吼尊一擊未果,又失去了女子的蹤跡,也沒有停留,往東追去,身軀破碎,林風努力睜開眼睛看著天上,他看見雄伯出現(xiàn),看見旱魃夢貘等神將也在往東趕去。
巨大的虛弱感傳遍神魂,他的念頭都變得遲緩。
“咦?碧落玄音琵琶女?”
好死不死,在兩人都無力反抗的時候,六尸老祖居然帶著一種神殿鬼將出現(xiàn),還一眼就認出琵琶女的身份。
“哈哈,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來啊,給我?guī)Щ厝?,救活他們,不惜代價!”
對手下交代完畢,六尸老祖也不敢停留,看著東方在遠遠消散的異象,有點惱怒自己修為不夠,做不到像雄伯他們一樣動輒帶起天地之威。
兩人都只是重傷,琵琶女看見六尸老祖,就像看見毒蛇一般,眼神恐懼,可六尸老祖都沒多看她一眼,帶著人往東方追去。
更巧了,留下來救治他們的人,以崔嵬為首。
他走到兩人近前,看著林風環(huán)抱琵琶女的姿勢,嗤笑一聲,蹲下去查探兩人的氣息。
還好,死不了!
“帶走!”
兩個鬼將上前,就要把兩人分開,原地猛然刮起大風,飛沙走石,以他們山海境修為,竟站立不穩(wěn)。
“何方妖孽,膽敢阻攔神殿辦事?”
崔嵬的聲音底氣十足,那靠近的鬼將眼前一花,哪還有林風和琵琶女的身影。
這怪風開得快去得也快,看著空空如也的地面,崔嵬臉色鐵青!
這件事大有古怪,六尸老祖也不能責怪他辦事不力,但不管怎么說,是他沒有辦妥這件事,血三兒那瘋狗,又要拿著這件事撕咬一陣了。
前方,六尸老祖已經(jīng)帶著人消失在天邊,崔嵬一揮手,斷喝道:“守在這里,等老祖回來!”
一眾手下也沒有更好的主意,六尸神殿的人就守在這里。
生水夾雜幽冥鬼氣沖刷傷口,疼得林風齜牙咧嘴,他察覺到自己被卷落在水里,琵琶女正在艱難地劃水。
過了很久,琵琶女驚咦一聲,她把他拖到岸邊。
這是一條入水的地下通道,離開水面不遠,地面就變得干燥,空間不大,卻也能讓兩人暫時藏身躲避。
這是地下,琵琶女也不知這是何處,她小心留意著各處痕跡,發(fā)現(xiàn)這通道似乎存在很久了,前方是黑黝黝的盡頭,被一塊大石頭堵著,她反而安心下來。
她的身軀沒什么傷勢,虛弱主要是因為被吼尊鎮(zhèn)魂,又被劍域消磨了一身修為,后來有林風拼死保護,她沒收到吼尊太多的力量傷害。
反觀林風就比較凄慘,整個后背都炸爛了,經(jīng)過在水里長時間的浸泡,看起來十分瘆人。
“你還能動嗎?”
兩人都十分虛弱,林風只能眨眨眼。
“尸水,你帶在身上了嗎?”
他依舊眨眼!
這個時候,琵琶女不介意男女有別了,伸手在他懷里摸了一陣,找到玉瓶,把他翻了過去,把尸水倒在他的后背上。
“?。 ?br/>
傷口處冒出陣陣的白煙,撕扯靈魂的劇痛讓林風嘶啞低嚎,他怎么也沒想到,這種尸身被毀和治愈的感覺,就如真正的肉身。
暫時說不出話,他只能安靜趴在地上,任由琵琶女給他治傷。
兩人都太虛弱了,尸水還沒灑完,林風一下暈了過去,琵琶女堅持了這么久,也好不到哪里去,暈倒之前努力避開他背部的傷口,兩人倒在一起。
外界,追尋到鬼都以東的大海邊上,吼尊也沒有再發(fā)現(xiàn)劍仙的蹤跡,雄伯大羿等神將接連到來,他臉色難看地站在海面上。
“又被她跑了?”
大羿有些憤恨,吼尊不想承認,但不得不點頭。
“該死的劍仙!”
夢貘神將咒罵,他這種吞噬夢境的怪物,最怕劍仙。
眾神將莫名的臉色一緊,恰好六尸老祖帶著一群人烏泱泱地趕來。
一看各位神將的臉色,他識趣地沒有再問,而是走到之前搭理他的諦聽神將身邊,小聲問道:“被她跑了?”
諦聽神將點頭,六尸老祖面色一變。
回頭看一眼臉色不好的眾人,他忽然道:“此女已經(jīng)被邪神大人重創(chuàng),就算逃脫,也跑不遠!”
“媽的,你這該死的小人,有什么情報能不能一次說清楚?”
旱魃神將的脾氣最火爆,一把捏著六尸老祖,把他提起來狠狠砸在海水里。
“散開搜,此人身上大有古怪,當心!”
雄伯發(fā)聲,其他神將恭敬領(lǐng)命,各人主理一方,快速散開。
“你修為不足,就在這里也是受氣,帶人回去吧!”
雄伯好言好語,落湯雞一樣的六尸老祖感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受了那么久的氣,雄伯終于愿意對他說一句話了。
完全沒有平級的樣子,他趕緊低頭道:“此處,就有勞神官大人了?!?br/>
趕緊帶人離開,他在雄伯這句話里得到許多信息。
邪神大人是徹底征服這些老神官了,嘿嘿,老祖的好日子要來了。
又想起碧落玄音琵琶女,他興沖沖帶人往回趕。
時間已經(jīng)到后半夜,崔嵬時不時看向東方。
他命人守在這里,可不是簡單守著,為了以防萬一,他也命人四下察看過了,沒有發(fā)現(xiàn)琵琶女的蹤跡。
東方來人,六尸老祖回來了,遠遠就看見崔嵬原地徘徊,一股不妙的感覺在他心頭升起。
“崔嵬,爾等何故還在此地?”
“老祖!崔嵬有負老祖所托……”
崔嵬把發(fā)生的怪事說明,六尸老祖聽了后果然不再怪罪他。
狐貍一樣的眼睛打量四野,六尸老祖長出一口氣。
“罷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罷了!”
不管是在人間還是在冥土,他做夢都想用玄陰女子養(yǎng)尸,這件事,到了冥土之后,崔嵬也知道,聽著他如此嘆氣,崔嵬更加自責。
“老祖……”
“沒事,好在也不全是壞消息,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