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遲的眸色忽變,不動神色的垂下眸,“上次不是已經(jīng)都告訴你了?!?br/>
“好吧?!彼行┦涞牡椭^,漫不經(jīng)心的吃著飯。
余挽舟在他眼里,吃飯的時候很少心不在焉,今天又突然問起這件事。
封遲眉頭輕皺,難不成,她知道了什么?
兩人各懷心事的吃完了飯,夏嫂收拾著餐桌,桌上的那盤洗干凈的葡萄,絲毫未動。
客廳里,兩人各自安靜,氛圍從一開始的融洽,變成現(xiàn)在的沉默。
夏嫂見到這副情景,還以為兩人吵架了。
連收拾東西的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這個時候能制造出什么動靜,打破這沉默的氛圍。
封遲坐在沙發(fā)上,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離開會,還有兩小時。
“你今早,是去見了什么人?”
一向敏銳的封遲,察覺到什么,深邃的眸光認真的盯著她,眼底并沒有發(fā)現(xiàn)她擅自出門后的生氣,而是,有一些余挽舟沒看見的擔憂。
聞言,余挽舟猛地一顫,思緒立刻被拉了回來。
“啊?我,我早上……”
突然被封遲質問,余挽舟一時說不出話,語塞的看著他。
原本以為封遲會生氣,沒想到他卻無奈的嘆了口氣,偌大的手掌輕輕地放在她的腦袋上。
“怎么都攔不住你,如果你一定要出門,和我報備,我找人陪著你?!?br/>
見他突然放松了態(tài)度,余挽舟的心像是被棉花彈了一下,柔軟的令人不可抗拒。
“嗯……知道了?!?br/>
“不要胡思亂想,你現(xiàn)在懷著孩子,不宜亂想?!?br/>
他的這句話好像提醒著什么,余挽舟聽話的點點頭。
封遲離開家里后,余挽舟給許方川打了電話。
“你在哪呢?”
“怎么了?才幾天不見,想我了?”電話那頭盡管是歡悅的語氣,可仍然還摻著一絲疲憊。
許方川現(xiàn)在在洛家旗下的一家公司,那家被洛眉快速轉移資產(chǎn)的空殼公司,忙的昏天暗地。盡管她沒在現(xiàn)場,也明白短時間內想讓這個公司恢復成原樣,幾乎不太可能。
雖然她不知道,許方川用的什么方法,但從他說話的聲音來判斷,許方川應該是好幾天沒好好休息了。
“你吃過飯了嗎?”她不知為何,原本是想問他一些事情,可卻關心了起來。
聽見電話里頭余挽舟在關心他,許方川欣慰的笑了笑,“不枉我為了幫你,幾天沒睡覺,看來你還是有良心的,還知道關心我?!?br/>
“為了幫我?”她愣了愣,“你不是為了自己嗎?畢竟,如果真的成功了,這家大公司,可就成為你的了?!?br/>
電話那頭忽然沉默了起來,見那頭的許方川沒說話,她笑了笑,“該不會和我打電話睡著了吧?”
許方川被這句話逗樂了,揉了揉眉心,緩解下疲憊,“怎么會,我說姐姐,你給我打電話,不會就單單為了關心我吧?”
聽到這句姐姐,余挽舟并未如往常一樣習以為常,這次,反而咯噔了一下。
腦袋里,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打通,她猛然一愣,身體哆嗦了一下。
隨后,她嚴肅的問道:“你,還記得你原來的家人嗎?”
聽見這句話,許方川的手抖了抖,握著手機的力度也加緊了些。
“怎么突然問這些?”
“沒啊,我,我就隨便問問,閑得無聊嘛,好奇一下?!?br/>
“你真的想知道嗎?”
聞言,余挽舟不禁攥緊了掌心,她不知為何,緊張了起來,“你真的知道?”
當年的許方川還那么小,能記得五歲時在洛家發(fā)生的事情就已經(jīng)算很厲害,更何況,這件事是發(fā)生在他五歲以前的事情。
盡管他全記得,可也不一定能記住自己親生父母的名字,家住哪里。
正當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時,電話那頭的許方川突然笑了,他用調侃的語氣笑道:“我的好姐姐啊,你覺得那么小的事情我能記得嗎?我要記得,我還會成為沒人要的小孩嗎?”
聽見他形容自己是沒人要的小孩,余挽舟有些難受。
“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彼诹讼?,掛掉了電話。
另一邊的許方川,盯著被掛斷的手機好一會兒。墨色的瞳孔里的光,也慢慢的暗淡下來。
可能是洛賈生拿準了她的心理,余挽舟的腦海里一直響起洛賈生說的那些話,輾轉難眠。
她這幾日的睡眠不太好,半夜總是容易醒,好不容易上午多睡了會兒,就被外面的夏嫂敲醒。
“封太太,樓下有人找你?!?br/>
余挽舟起床洗漱,下樓的時候,發(fā)現(xiàn)張助理抱著一摞資料。
“余小姐,不好意思,打擾你休息了。”
“沒事,是我睡的太晚了?!庇嗤熘燮饋淼臅r候發(fā)現(xiàn)手機上有好幾個未接電話。
“這里有幾個加急文件需要你親自簽字?!?br/>
“好?!?br/>
她剛坐下,夏嫂端來一杯熱牛奶和一杯茶水,茶水遞給了張助理,熱牛奶給了她。
“封太太,你早上也沒吃早餐,喝點牛奶暖暖肚子,中午有什么特別想吃的嗎?”
“沒有,夏嫂你隨便做吧?!?br/>
喝完牛奶,一旁的張助理微笑道:“余小姐封先生對你真好?!?br/>
封遲對她確實很好,好的幾乎超乎了兩人協(xié)議的關系,她低頭翻閱著文件,其中幾個,都是最近拿到的比較大的項目。
“這些項目,都是蔣媛媛拿到的?”余挽舟問道。
“恩是的,她最近一直跑外地,拿了不少好項目回來。”
“果然是項目能手?!庇嗤熘酃雌鸫?,當初就是看蔣媛媛身上的那股毅力,所以她才會把她請到公司來。
仔細想想,她倒是有很久沒有見到蔣媛媛了。
“公司的賬戶現(xiàn)在還有多少錢?”
“公司賬戶?稍等一下余小姐,我查一下?!?br/>
張助理打開隨身帶的筆記本,查了一會兒,說道:“目前公司賬戶還有兩千萬的資金,您個人的賬戶那得由您自己查看?!?br/>
“最近有需要用錢的地方嗎?”
“余小姐需要錢嗎?”她頓了頓,又低下頭查閱了一番,“最近有幾個項目需要啟動資金,再加上需要的備用資金,花不了多少,大概八百萬左右?!?br/>
“恩,我知道了?!?br/>
余挽舟查了一下每個月公司打給她的私人賬戶,里面大概六百萬左右。
她從里面拿出了兩百萬,給封遲打了電話。
“恩?”
“我要出門一趟?!?br/>
她握緊了手中裝著兩百萬的卡,抿了抿唇。電話那頭的封遲沉思了一會兒,問道:“怎么了?有什么事?”
“我要和羽椏去吃個飯?!彼o張的手心都捏出了汗,畢竟像封遲這樣心思深沉的男人,她撒謊,極有可能會被他識破。
“那……”
“我自己一個人,羽椏會來接我,不用那么麻煩找人陪我。”她直接打斷即將說的話,怕他會找人陪著她。
那頭的封遲愣了愣,猶豫了一會兒,“好吧。”
“好!”
匆匆掛斷了封遲的電話,余挽舟立刻出了門。
不到半小時,來到目的地,找了一個靠里的位置坐下,看了看時間,發(fā)現(xiàn)洛賈生遲到了。
她要了一杯果汁,大約過了十來分鐘,洛賈生來了。
見到余挽舟,他勝利在望的笑道:“余小姐,這么快我們又見面了?!?br/>
余挽舟懶得跟他啰嗦,將那張卡放在他的面前,“里面有兩百萬,如果你說的有價值,這兩百萬歸你。如果你是胡亂捏造,你會付上法律責任?!?br/>
“兩百萬?”洛賈生以為自己聽錯了,側著腦袋重復了一遍,“余小姐,是兩百萬嗎?我沒聽錯吧?”
“洛先生你沒聽錯,我給的的確是兩百萬?!彼哺貜汀?br/>
“哼!余小姐,你拿我當猴耍呢?就兩百萬?好歹你也算是個名門世家出生的,這兩百萬在我們這層社會來說,算得了什么?”
余挽舟用手佛了一下碎發(fā),淡淡勾唇,“洛先生,我只能給這么多,這些,已經(jīng)算是我的全部身家了?!?br/>
“唬誰呢?封遲會只有這么點錢?說出來讓乞丐聽他都不相信?!?br/>
“洛先生,我和你在洛家的處境是一樣的,我并沒有實權。你也知道,像封遲這樣的人物,我嫁給他已經(jīng)算是萬幸,他的財產(chǎn),我是摸不著的。更何況,如果我把這件事告訴他,你覺得,你還有商量的余地嗎?”
洛賈生怔住,他倒是沒想到這一點,封遲在藍城的名聲越來越響,短短的時間內就已經(jīng)榮升藍城企業(yè)第三。
而且他在帝京的事業(yè),又不是洛家能匹敵,萬一余挽舟把這件事告訴他,那豈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想到這,洛賈生的神色恢復了些,語氣也稍微緩和,但他仍然搖頭,“不行,兩百萬,太少了?!?br/>
余挽舟的清眸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眉尖上染了幾分疏離,她的眼角微微翹起,笑意浮起,“一百萬,只能最多再加一百萬?!?br/>
她伸出一根手指,目光和語氣皆是堅定如鐵,仿佛洛賈生只要說一句不行,下一秒,她就會直接離開。
洛賈生沒想到她竟這么難對付,握緊拳頭,咬了咬牙,三百萬,也算是一筆錢了。
“行!那就三百萬!”洛賈生黑著臉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