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五年,蕭煜升了主將,這貨也當了副將,兩人在虎牢關時焦不離孟孟不離焦,這回蕭煜要回帝京,這貨也跟過來了,不為啥,就為了看他吃癟、看他鬧心、看他衣帶漸寬斯人憔悴,然后他好損他,或者當個狗頭軍師,出一二損招,充幾天攪屎棍子。
蕭將軍那會兒正在剛買來的院落里發(fā)呆,狗頭軍師兼攪屎棍子摸進來了門鎖上了不算大事兒,他天生會翻墻
“哎,我老蕭,你貓這兒嘆啥氣呢,出去玩兒去呀,好不容易回一趟帝京,走,哥帶你去個好地方”
蕭煜正煩著呢,懶得理他,轉過頭來朝向另一邊,繼續(xù)發(fā)呆。
“怎么,沒遇見你那梨子”攪屎棍子就是要一棍子插到底,攪和得到處臭。
“”
“唔我知道了,你見著了,但沒吃著”攪屎棍子做狗頭軍師狀,做徹悟狀,做痛心疾首狀,做相思成疾狀,做病得要死狀,做梁祝化蝶狀。真是變化多端,逼真得讓人糟心。
蕭將軍賞他一個貨真價實的大白眼,還有一張冷臉和一面冷脊梁骨。
“別介呀,哥給你出個主意怎樣”攪屎棍子笑得怪肉麻的,拐過來到蕭將軍正對面當起了狗頭軍師,“哥跟你,女人其實都好擺弄,曲里拐彎不行,那咱就來個單刀直入,直入正題,三板斧,行不行先砍一下子,不定一下就定乾坤了呢,實在不行,還有霸王這招么,女人有了孩子就好比煮熟了的鴨子,給她插上翅膀她也飛不了啦”
這貨不知道蕭煜他們家的家事,不知道他有個“霸王”的爹,有個被“霸王”的娘,從過著家不成家的日子,出這么個主意,就好比讓他再走一次他爹的老路子,他喜歡的人再受一次他娘受的罪。這就叫哪壺不開提哪壺,提了不開的還告訴你這壺水開著呢,泡芝麻醬正合適
再了,廖秋離也不是女的呀,男的比女的更不好擺弄,要是霸王了,可能不會跟女的似的尋死覓活,但他有腳哇,他會走哇,女人走不到哪去,男的可不一樣,尤其他們家還開著營造廠,天南海北的走,一個人進了人海里到哪撈去敢輕舉妄動,一會兒就給你來個“天南海北”,你就找去吧,找到死都未必找得著
“不行?!?br/>
“不行舅子的不行你今年都二十了,你那梨子怎么也該十五了吧,當婚嫁了呀,你再不動手可就晚啦”
“”。不是十五,是快二十五了。所以才犯愁啊,這么樣的年歲,隨時要婚娶了的,哪里還有時間慢慢騰騰的兩情相悅
“我你到底在怵什么你頂著將軍的銜兒,住著御賜的宅院,長得還挺能騙人,怎么就不敢做不敢當呢別多,拿出一分你在沙場上的氣魄來還愁事情沒結果”
“和你了你也不懂。少摻和,回你的窩里呆著去”
好心當成了驢肝肺呀
死子怎么這么不懂事
陸弘景跳起來要掐他,被他一手臂攔了下來,正在這時,外頭有人拍門了。
“栗子你在嗎”
蕭煜沒想到廖秋離會在這個時候上門,更沒想到他會叫他那名字,有種被人窺了私的羞臊,一下鬧了個大紅臉。
陸弘景來沒注意,但見對面那個那張臉忽然之間紅透了,再想想剛才聽到的話,頓時爆開一個大笑,“哈哈哈栗子栗子是你怎么不叫個橘子、茄子、地瓜哈哈哈不行,笑死舅子了”
這貨老早就受慣了蕭將軍的冷眉冷眼冷背脊,隨便他怎么打賞,他就是要笑。蕭將軍飛起一腳踹他腿骨,這貨當真練出來了,閃避飛快,沒踹著。他借著這工夫,泥鰍似的溜到了院門口開門去了
門一開,陸將軍愣住了不對呀,這人是個男的
怎么回事兒有故事啊老蕭幾天前搬的新家,沒幾個人知道,知道的不是至交就該是他那梨子,但這事兒不大對頭,他想的是“梨子”青天白日的避開自家親眷上門私會“竹馬”,有戲。如今看這情形難不成,他們家那俊將軍要搞斷袖
這貨杵在門口,擋住了道路,廖秋離進不去,又不好就這么回去他還帶了剛做好的鹵牛肉過來,這么拿回去不是浪費了么。
蕭煜追在后邊過來,一腳撂倒了旁邊阻路塞橋的一坨人,沖廖秋離笑笑今兒有空過來快進來吧,給你煮一壺茶,就是你上回好喝的那種
阻路塞橋的一坨陸將軍就這么被蕭將軍晾在了背后,眼睜睜看著他搖頭擺尾的把心上人拐進去了。
這怎么行當然不能讓缺了德的這么順當
陸將軍也跟過去,笑嘻嘻地自報家門陸弘景,和蕭煜一道在虎牢關守城門。
他這是謙辭,守城門可用不著倆將軍親自出馬,這算玩笑,自個兒拿自個兒開涮。廖秋離聽他這么一,就知道這也是位將軍,平頭百姓見了官,那就得行禮啊,就起來要行禮,蕭煜把他按住,,少聽那貨瞎八道,那貨就是個賭鬼、酒鬼還有討債鬼
“喂我可沒你壞話啊,你這算怎么回事兒嘴上留點兒口德,不然當心我兜穿你的底子”他沖著蕭煜完這么一段,又擺過頭來笑嘻嘻的對著廖秋離另一段,“我介紹了我自個兒,你也你唄。”
“草民廖秋離,家住煤渣胡同,現(xiàn)在廖家臺口做畫匠?!?br/>
“噢,叫廖秋離”這么聽來,和“梨子”有瓜葛
他又轉過來沖蕭煜使眼色梨子就是這位,對吧你可別瞞我,我都知道了
蕭將軍挺漂亮一對招子,蓋下眼簾,那雙眼皮兒得有韭菜葉片那么寬綽,得天獨厚的錢,非得這么翻白眼,非得把白眼翻到絕處,活糟蹋這對挺漂亮的招子
兩人的眼仗打來又打去,廖秋離見了莫名其妙。陸弘景一摟蕭煜的脖子,丟下一句“你先慢慢坐著,我和這家伙有要事商談,去去就回。”
他把蕭煜弄走了,撇下廖秋離在正堂呆坐。
那頭呢,兩位將軍從正堂一直撤到了灶房,看看前后左右,沒人跟過來。陸將軍話了,“你給我句實話,別老沖我翻白眼那位,正堂里坐著那位是不是你那梨子”
“”蕭將軍在灶口的矮凳子上悶坐半晌,權衡再三,了實話,“是。是又如何你想什么”
“我沒想什么,這是你私事兒,輪不上旁人指手畫腳,別是我,就是你爹娘估計也不著你,但有一條我還是得要你給我句實話你是玩玩而已呢,還是認真的”
這句話可戳著蕭將軍的心窩子了,“玩玩而已我用等到現(xiàn)在早霸王了幾十上百回了”雛兒就有雛兒的老實,吃不著時的那股哀怨比到處亂吃的“薄幸”們可深重多了,連“霸王了幾十上百回”這樣的話都得出口,其急迫、其焦渴,天地日月可鑒哪
這樣的大實話陸將軍聽在耳朵里就特別的受用,他想,個舅子總算不那么高寒了總算也有了“人”的惦記了這種時機,千載難逢的,不找補一下子對不起自己個兒呀
“喲瞧這憋屈勁,熬久了,還真是如饑思食、如渴思漿呢,沒關系,有哥在,哥給你出幾條主意,一準讓你得償所愿”這貨又開始大包大攬了,自己一樣式的一把年紀沒認真談過一場,既沒吃過豬肉也沒見過豬跑,他就敢瞎出主意,而且還敢使勁出猛主意,“這么的吧,哥找人給你帶點兒蒙汗藥或是,尋個時機放進那位的茶水里,喝了以后準保你們、拆都拆不開”
蕭將軍不話了,光賞白眼,幾個白眼總結起來就這么個意思“得了吧,照你的辦法,立時三刻就要被你坑害死,死了還找不到坑埋,活該臭在地里”
“好好好,這法子不行,從牽手開始咋樣明兒是藥王生辰,有廟會,和你那梨子去逛逛,到藥王廟上柱香,許個愿求個簽,借著機會表白心跡,多好?!标憣④娨粭l餿主意不成,又出來另一條餿主意,反正他又不負責做事兒,耍耍嘴皮子就完了,事兒要是砸了鍋,對不住,誰讓你聽我的來著
“這個,聽上去好像還行?!笔拰④娬J真想了想,覺得這主意似乎可行。
“行你就去我可提醒你了啊,虎牢關是慶朝北面門戶,咱倆不能出來太久,最多再留個七八天,七八天后我先回,再給你勻出七八天,這十來天你要再完不了事兒,那可沒法子了。”陸將軍的是實話,虎牢關是北方門戶,不容閃失,一旦有什么風吹草動,那都是不得了的大事。
十來天的長短,你蕭煜若是連個手也沒牽上,那就別枉費心機了,趕緊回來該干嘛干嘛。
“知道了,承你的情,日后你若也有那么一天,一定給你行方便”蕭將軍謝人家也就謝人家了吧,還帶惡心人的
“啐大吉利是大吉利是老子惟愿一生遠離情字,月老最好瞎了眼閃了腰,到我老死那天都別給我系繩子”陸將軍身邊癡男怨女不老少,整天看他們一個個連傷風帶感冒的,甭提多鬧心了,就拜求老天爺、老天奶奶大發(fā)慈悲放他一輩子耍光棍,千萬別給他配成什么雙對,多少年來他只要一有機會燒香拜佛,許的愿除了身體健康家宅安寧,就是讓他一直單著
燒香拜佛到底靠不靠譜,反正是不知道,總之這會兒這貨還是光矬矬一根桿,別桃花,連狗尾巴花也不見一根,周遭太平得很。
蕭將軍不知道這貨是什么盤算,但看他一臉的壞笑,就知道這貨絕沒憋著什么好主意。
憑良心話,這貨其實沒什么壞心思,就是嘴巴損點兒,人看起來沒正經(jīng)了點兒,帶兵打仗、練兵執(zhí)事那份能耐才干絕對算得上一號人物。
“真的,我倒希望你能找個登對的湊在一起,不為什么,就為了將來老了別后悔。”
“”他這么認真的為他考慮今后,反倒找不出什么合適的話來駁他了,輸了他一句話呢。再一想,輸也就輸了吧,兩人這么交心的時候還真不多。
兩位將軍交了一會兒心,半柱香的時間過去了,怕正主兒在里邊等得著急,就一起出去。陸將軍混了一頓鹵牛肉吃,吃飽喝足抬腿跑路,多留點兒時機給連傷風帶感冒的蕭將軍。關注 ”xinwu”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