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和洪七公雖然性命無礙,但兩人連下山的力氣都是沒有的。完顏康給兩人探明傷勢之后,先由黃藥師給兩人各喂了一枚九花玉露丸,然后他運(yùn)起九陽神功,給兩人簡單運(yùn)功療傷了一陣。
待洪七公和周伯通傷勢稍微穩(wěn)定之后,完顏康背上洪七公,黃藥師背上周伯通,趕緊下山去了。
一行四人下了華山,已到了天黑時分。
四人在下山途中就商議好,準(zhǔn)備先回終南山養(yǎng)傷。但因?yàn)橹懿ê秃槠吖膫麆萏?,完顏康和黃藥師決定,還是先在華陰鎮(zhèn)上休息一晚,到了次日一早,再找一架馬車運(yùn)送二人回終南山。
四人找好客棧,開了兩間上房,簡單用完晚飯后,就準(zhǔn)備入房休息。
踏入房間之后,完顏康關(guān)上門的一剎那,忽然想到什么,連忙又背了洪七公出來,敲響黃藥師的房門。
“何事?”黃藥師聽得敲門聲,立刻打開房門。
“岳父,咱們四個,還是待在一個房間比較好?!?br/>
他這話一說完,周伯通連連搖頭:“這么小一個房間,我跟黃老邪兩個人待著都嫌悶,你們還來湊什么熱鬧!”
黃藥師瞬間明白完顏康的意思,他回頭瞪了周伯通一眼,然后點(diǎn)了點(diǎn)頭:“小心駛得萬年船。”
周伯通雖然不解何意,但他對黃藥師還是有幾分懼意的,被黃藥師這么一瞪,便只好收了聲。
完顏康將洪七公背到床上,給他除了鞋襪,扶著他躺好,輕聲道:“七公,委屈您老人家了。”
洪七公呵呵一笑:“老叫花子平日里都是躺街睡廟,今晚有客棧住,哪來什么委屈!”
周伯通跟洪七公躺在一塊,他捏了捏鼻子,故作嫌棄道:“老叫花子,你這身衣服,得有多久沒換了?!?br/>
洪七公無力與他斗嘴,完顏康立刻接過話頭:“老頑童,你在桃花島,可是十幾年都沒換過衣裳……”
周伯通嘻嘻一笑:“臭小子,你這么說,豈不是說你岳父老子小氣吧唧,連身換洗衣服都不給我老頑童?!?br/>
黃藥師走近來,伸手往周伯通嘴上一拍,送了一顆九花玉露丸進(jìn)去,同時沒好氣的道:“少說幾句,省點(diǎn)力氣?!?br/>
接著,黃藥師又送了一顆九花玉露丸到洪七公嘴邊給他服下,然后對完顏康道:“咱們輪流守夜,你上半夜,我下半夜。”
完顏康點(diǎn)了點(diǎn)頭,去隔壁房間搬了被子過來,打好地鋪,讓黃藥師先行歇息。
黃藥師搖了搖頭,自個服了一顆九花玉露丸,尋了個蒲團(tuán)坐下,開始打坐運(yùn)功。
完顏康在屋內(nèi)搜撿了一周,關(guān)好所有門窗,也盤坐于地,開始閉目養(yǎng)神。
隨著時間慢慢推移,街上由遠(yuǎn)及近的“三更半夜,小心火燭。”漸漸傳來。
隨著打更聲靠近,客棧養(yǎng)的兩條大黃狗,隔著門吠了幾聲。
約莫隔了半個時辰,客棧的狗又汪汪的叫了起來,完顏康眉頭一皺,準(zhǔn)備喚來店家好好看管這兩條傻狗,狗叫聲又猛然停了下來。
狗叫聲停了一會兒,完顏康忽然覺得,這客棧中比之先前,似乎過于安靜了些。
一刻鐘之后,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屋外響起。完顏康沒省起這是何種聲音,直到有些物體觸碰門窗時,他才猛然驚醒過來。
這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分明是蛇群爬行的聲音!
完顏康立刻喚醒黃藥師,輕聲告知他外間的情況。
“看來這老毒物,是要趕盡殺絕??!”黃藥師輕輕嘆了一口氣。
“歐陽鋒我對付,裘千仞便勞煩岳父了,只是這蛇群?”想到此時屋外不知被歐陽鋒引來了多少蛇蟲,完顏康不由有些頭皮發(fā)麻。
“無妨!”黃藥師微微一笑,反而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來。
完顏康正待出言勸他關(guān)窗,莫要讓蛇群爬了進(jìn)來。只見雖然窗外月光灑落,黃藥師從腰間抽出玉簫,放到嘴邊。
隨著兩聲擊玉般的脆響,清和亮麗的簫聲開始響起,完顏康立刻放下心來。
“黃老邪,你怎么大半夜吹簫呢?”經(jīng)過剛剛一番動靜,周伯通和洪七公同時醒了過來。
完顏康聽到周伯通說話,猛然省起一事,立刻撕下幾塊衣襟,給洪七公和周伯通緊緊塞住耳朵。
做完這個事,完顏康輕輕走到窗邊,開始打量屋外情況。
他們所住的客房是在客棧二樓,窗外樓下庭院之中密密麻麻全是蛇群。因?yàn)辄S藥師簫聲之故,這些蛇群此刻都昂起了頭,在原地不斷舞動身子。
完顏康知道這些蛇兒此刻詭異舉動,都是因?yàn)辄S藥師簫聲之故,若是黃藥師簫聲不停,這些蛇兒勢必會舞動到力盡而亡不可。
明早七公要是見了一地的死蛇,想來必會嘴饞,非得要做上一大鍋蛇羹不可,完顏康心中忽然冒出這個念頭來。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屋外忽然響起幾聲哨聲,哨聲每次一響,屋外的蛇群便聞聲一滯。但因?yàn)樯诼暡⒉贿B貫,哨聲一停,蛇群便復(fù)又開始舞動。隨著哨聲與簫聲交雜在一起,蛇群不斷舞動,又不斷停頓,場面顯得詭異至極。
眼見奪不回蛇群的指揮權(quán),屋外的哨聲驀然一停。完顏康心神一緊,知道必是歐陽鋒放棄與黃藥師的音攻斗法,徑直來襲了。
他走回屋子中間,單手持槍,銀槍槍尖點(diǎn)地,閉上雙目,靜候來敵。
歐陽鋒和裘千仞早就探知黃藥師等人所在客棧,他驅(qū)蛇來襲,一是為了損耗黃藥師和完顏康的力氣,二是為了找準(zhǔn)幾人所在的房間。此刻黃藥師開窗吹簫,身形已經(jīng)暴露無遺,歐陽鋒和裘千仞兩人立刻從屋頂奔襲而來。
兩人輕功造詣極高,在屋頂奔走的聲音幾不可聞。但完顏康閉目傾聽之下,兩人的腳步聲卻是清晰無比。
歐陽鋒和裘千仞奔至完顏康幾人所在屋頂,兩人于行進(jìn)間對視一眼,就要使出千斤墜的法門,踏破屋頂闖入房中。
裘千仞腳下剛剛運(yùn)勁,便聽得有響聲從下方響起。沒等他想明白是何狀況,一道銀槍已經(jīng)穿破房頂,直取他雙腿之間。
雖然裘千仞不好女色,似乎丟了命根子也不打緊,可這一槍要是挨上,那決計(jì)不只是丟了命根子這么簡單!
電光火石之間,裘千仞改變發(fā)力方式,變千斤墜為后蹬,同時他身子往前翻滾,雙手往襲來的銀槍拍去。
完顏康是早有準(zhǔn)備,全力出槍。
裘千仞是倉促遇襲,臨危變招。
雖然裘千仞雙手拍中銀槍,將完顏康銀槍來勢拍開。
但以完顏康出槍之速,槍頭依舊擦過裘千仞一邊臀部,帶起一塊血肉。
完顏康借著這一槍之勢,躍上房頂。他看著裘千仞,眼中顯出遺憾至極的神色來,若是剛剛不是因?yàn)楦糁蓓敁踝∫暰€,他只需稍稍偏轉(zhuǎn)槍頭,便依舊能直取裘千仞的要害,將其重創(chuàng)。
裘千仞悶哼一聲,在空中翻過兩個跟斗,才站穩(wěn)身子。他在月光下看著完顏康的眼神,感受著臀部受創(chuàng)的火辣感,心中泛起陣陣寒意來。
“裘千仞,你好大的膽子!”完顏康一字一句的吐出這句話,同時緩緩將槍頭指向前方。
隨著完顏康一步踏出,他的槍頭反而后縮,面對如此詭異的起手式,裘千仞心中寒意更盛,頓時冒出一個念頭來。
跑!
裘千仞知道,此時此刻自己絕不能轉(zhuǎn)身逃離,將后背暴露在完顏康這等對手的槍下,無異于自尋死路。若只是背身后撤,那速度可要打上不少折扣,又如何逃過追擊!
說時遲,那時快,這些念頭在裘千仞心中轉(zhuǎn)動,不過眨眼之間。裘千仞眼見完顏康槍勢回縮到極致,接下來便是石破天驚的一擊,他立刻運(yùn)勁踏破房頂,往下方墜去。
完顏康一槍刺出,與裘千仞往下墜落的時機(jī),幾乎完全同步。但以他出槍的速度,比之裘千仞下墜,何止快了十倍。裘千仞只覺得腳踝才沒過房頂,完顏康的槍頭就從丈外到了他胸前半尺之處。
危急之時,裘千仞身子往后一仰,同時雙掌做合十狀,欲要夾住完顏康的槍身。
完顏康手腕微微一抖,槍頭去向不變,槍身卻猛烈的旋轉(zhuǎn)起來。
裘千仞雙掌拍中槍頭下方,但因?yàn)闃屔硇D(zhuǎn),他只覺掌中的物事不是槍身,而是一條滑不留手的大泥鰍一般。他心知這一下無法夾住來槍,只得一邊運(yùn)勁將槍身往左上方推,同時身子往右下躲。
借著這一推之力,裘千仞加速下墜,終于逃過一劫。
而完顏康的槍頭,也只在裘千仞左肩劃過,未能得償所愿。他略略收回銀槍,腳下也發(fā)力踏破屋頂,往下墜去。
裘千仞腳一沾地就合身一撲,往歐陽鋒和黃藥師的戰(zhàn)團(tuán)撲去,試圖在完顏康落地之前,先行與歐陽鋒夾攻黃藥師,解決一名大敵。
黃藥師左肩有傷,此刻正以簫為劍,一招一式的與歐陽鋒周旋。他見裘千仞過來夾攻,心中不慌不忙,手上劍招一邊,幻化出九道簫影,籠罩前方。
這一招,乃是落音神劍中的絕招,虛中帶實(shí),實(shí)中蘊(yùn)虛。這一招威力甚大,但也極耗內(nèi)力,在黃藥師有所突破之前,他全力以赴也只能幻化出八道劍影。當(dāng)他悟透自然之道,武功再做突破后,這一招便能幻化出九道劍影,威力非同小可。
此刻黃藥師九道簫影一出,六道攻向歐陽鋒,三道用于抵擋裘千仞。
歐陽鋒和裘千仞面對黃藥師此招,不約而同選擇了以力破巧,全力發(fā)掌攻敵。但黃藥師以玉簫在兩人手掌各自點(diǎn)了幾下,同時腳下微退,便將兩人的攻勢順利化解。
而完顏康此刻已經(jīng)腳踏實(shí)地,他吐氣發(fā)出一聲大喝,銀槍朝歐陽鋒和裘千仞后背同時刺去。
歐陽鋒和裘千仞合力一招未能拿下黃藥師,聽得后方完顏康的動靜,都知已經(jīng)錯過了最好的機(jī)會。
歐陽鋒吐了一句:“走?!?br/>
接著,兩人各出一掌攻向?qū)Ψ?,借助對方掌力飛速閃開。一人從窗戶越出,一人撞破房間木門,幾個眨眼間就消失在客棧之外,再也不見了蹤影。
完顏康有心去追殺歐陽鋒,卻被黃藥師叫住。想到此刻要以看護(hù)洪七公和周伯通為第一要務(wù),完顏康便只得停步作罷。
“且讓這兩個賊子,再多活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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