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醫(yī)院。
他們趕到醫(yī)院的時候,手術室門外還亮著紅燈,像是火一樣。煎熬著簡雯與陸曄霖的心。
“付毅,九九怎么樣了。怎么樣了?”
簡雯抓著付毅手臂上的指尖,因為用力,而泛著白。
付毅是他們的朋友。年紀輕輕已是警局局長,略長他們幾歲,也是簡雯與陸曄霖心中的兄長。
他清楚一切的來龍去脈,將簡雯虛扶住。責怪地看了一眼一旁的陸曄霖與蘇依依。語氣剛毅卻也溫柔,“雯雯,你先坐會。醫(yī)生還在全力搶救。但是。我不想騙你,醫(yī)生說九九的身體本就弱。生著白血病的小孩又受到惡人暴打,五臟都受到了重創(chuàng)。存活的機率,渺茫?!?br/>
他用渺茫二字。掩蓋了那低到令人絕望的百分比數(shù)字。
簡雯身子一軟,再也忍受不住,伏在他的肩膀處痛哭出聲。
暴打,暴打!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會對一個五歲的小孩。下這么重的手!
簡雯痛的仿佛心都要死掉了。
“白血?。俊?br/>
那邊。陸曄霖猛地抬頭,唇瓣動了動,干澀地念出這三個字。
是真的,是真的!
有一道瘋狂的咆哮聲在他腦海回蕩著,嘲諷著他的愚不可及。
他的九九,真的生了白血病?
他呢,他都對他們母子做了什么?
搶走了兒子,傷了簡雯,甚至他們的寶貝還在手術室里生死未卜!
窒息的冰涼,流竄著他的四肢百骸,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被人強行冰封。
骨子里透出的,只有寒。
“陸曄霖!”簡雯聽到他的聲音,推開付毅,沖著陸曄霖撲了過去,“你滾,你有什么資格出現(xiàn)在這,你滾!”
她的雙眼赤紅一片,像是血一樣,怨恨地瞪著他。
他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只字難言,滿腔苦澀。
下一秒,一道道巴掌,瘋了般往他的臉上使勁扇來。他像是不知痛,怔著神情,任由她瘋打。
“雯雯,你別打了,不怪曄霖,真的不怪他啊?!碧K依依撲過來,抱著陸曄霖,哭得梨花帶淚。
簡雯毫不留情,手腳并用,恨不得將他們活活打死。
陸曄霖仍是怔仲著神情,第一次,沒有去護懷里的蘇依依,只是癡癡地看著他的陸太太,悲戚的眼睛里,像是有千言萬語難以訴說。
“好了,雯雯,你別激動?!备兑慵皶r拉住簡雯,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心地安撫著。
看著男人的大掌停頓在她的身上拍著,陸曄霖腳步動了動,卻也只是,動了動,沒了下一步的動作。
“誰是傷者家屬?”
這時,手術室內(nèi)走出一名醫(yī)生,神情嚴峻。
簡雯與陸曄霖異口同聲,“我。”
醫(yī)生立馬招手,“跟我進來下?!?br/>
陸曄霖抬步就要跟上,被前面的簡雯攔住,“滾?!?br/>
“簡雯,讓我見九九,我”
“你不配!”
冷冷三個字,叫他的面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還想再說什么,付毅卻按住他的肩膀,是無聲的阻攔。
簡雯跟著醫(yī)生進入手術室,沒人知道到底是做什么,只知道,一個小時候,手術室紅燈滅,門開。
陰冷的寒氣撲面襲來,蓋著白布的推車被醫(yī)護們推出,醫(yī)生神情抱歉,“對不起,我們盡力了?!?br/>
陸曄霖猛地后退一步,腦海嗡嗡直響,直直盯著那輛推車上,小小的一團。
那是他的兒子,九九。
這一刻,他連上前去看一看的勇氣,都沒有了。
從頭蓋到腳,那是對死者的,作法。
付毅目光一痛,看向推車后失魂落魄的簡雯,“雯雯,九九他”
簡雯流著淚,望著他,竟笑了,“付毅,我的九九去了天堂,真好,從今以后,他再也不會受病痛折磨了?!?br/>
說完,眼前一黑,暈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