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若塵穩(wěn)定好情緒,低聲道,“聽你的,打掉這個孩子,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們還是不要留他了?!?br/>
“你,真的舍得?”成御凡輕輕的問道。
夏若塵點了點頭,“舍得,決定了。只要你以后不會嫌棄我不能生孩子?!?br/>
“怎么會,傻瓜?!背捎簿o緊的抱住她,在她耳邊輕喃道,“無論你怎樣,我都永遠不會嫌棄你,永遠不會,記住了嗎?不許再說嫌棄這兩個字,我不喜歡這兩個字,非常討厭這兩個字……”
“謝謝你,御凡?!彼簿o緊的抱住他,感動萬分。
這一生,無論再有多少困難,只要有他這一句話,她就足夠了。
“那我先出去了,你忙吧?!眱蓚€人擁抱了很久很久,她終于先松開了手。
成御凡看著她紅紅的眼睛,“等我忙完手里的事情,明天我陪你去醫(yī)院。”
“嗯。”她輕聲應(yīng)著,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看著她依舊悲傷的背影,成御凡煩躁的坐回桌前,拼命的揉著太陽穴。
既然她同意做掉,那就做掉吧,省去后患。
他會慢慢陪她療傷,即便療不好身體的傷,他也會倍加用心的療好她心里的傷。
想到這里,他又開始忙起工作來。
不知不覺就快到下班時間,他想著明天上午一定要抽出時間來陪她去醫(yī)院做流產(chǎn)。
流產(chǎn),想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詞,這個無數(shù)女人一生中都會經(jīng)歷的事件,他忽然想查一查到底有多可怕,難道真的會像她說的,有那么嚴重的影響嗎,竟會可能讓人再也不能生育?
他于是開始在網(wǎng)上搜索起相關(guān)的信息來,他只是想查一查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如何治療她將來可能會患上的疾病,可是沒想到這一搜索,一條條信息竟讓他的心漸漸的揪緊,直到如坐針氈,坐立不安。
原來強行終止妊娠給女人的身體會造成如此之多的健康隱患,甚至因為激素水平的強行改變還增加了罹患乳癌的風(fēng)險,雖然只是風(fēng)險不一定就真的會發(fā)病,可對他來說,他實在無法接受。再加上看到以前自己給她強服藥物的嚴重后果,他越想越害怕。
她當(dāng)初蒼白如紙滿身是血倒在辦公桌旁的畫面又浮現(xiàn)在眼前,讓他的后背開始冒出冷汗。他已經(jīng)傷過她一次,怎么可以因為自己的自私念頭再去傷害她,而這次的傷害可能會比上一次還要大!
不,不行,他以前已經(jīng)對她那么殘忍,已經(jīng)讓她受過那么多苦,既然發(fā)誓要好好補償她,他怎么能又做出這樣的事來。
不過是一個孩子……
不管孩子的父親是誰,孩子的母親都是他最愛的女人,那又有什么可計較的,最愛的女人生的孩子,他也一樣該好好疼愛啊……他不該為了心里那一點狹隘的念頭,讓她一生都受折磨,如果她真的不能生育,她這輩子都會痛苦,不單單是領(lǐng)養(yǎng)孩子能解決的……
這一切一下子就讓他想通了,他立刻起身拉開門走向了她的辦公桌,他要告訴她,他改變主意了,他這次是真的決定了。
可是誰知她根本不在座位上。
難道是不舒服先回家休息去了?
他連忙給她打電話,響了幾次都沒有人接,他開始著急起來,繼續(xù)不停的撥著,終于有一個女人接了電話。
“你是誰?手機的主人呢?”他不悅的問道。
“她進手術(shù)室了,正在準(zhǔn)備手術(shù),我看她的電話一直不停不停的響,我怕有急事才幫她接的。”電話那邊說道。
“什么?進手術(shù)室了?你趕緊把她給我拉出來!我馬上就到。”成御凡頓時著急起來,“你聽見沒有?如果她做了手術(shù)孩子沒了,我和你沒完!”
“我說你這人講不講道理?。坎∪俗栽甘中g(shù)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我不過是個護士?!彪娫捘沁叢桓吲d的說道,“算了,我掛了,早知道不幫這個忙了?!?br/>
“你等等!”成御凡急急道,“你是哪家醫(yī)院?我是病人的丈夫,這個孩子是我的,我當(dāng)然不能讓你們把孩子給我毀掉。你趕緊把電話給她,我真的必須必須留下這個孩子,你好事做到底,行不行?”
那邊沉默了一下,嘟囔了一句,“我去看看吧,如果還來得及。要不是這事關(guān)系到孩子的性命,我真懶得管你?!?br/>
“你快啊!趕緊去!”成御凡一邊說已經(jīng)一邊拿起車鑰匙跑了出去,匆忙中連外套都顧不上穿。
“御凡,你找我?”電話里忽然傳來了夏若塵細細的聲音。
成御凡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若塵,你趕緊出來,等我!不許做這個手術(shù),我馬上就到!聽話,一定聽我的,行不行?一會見面我和你細說?!?br/>
“可是……”
“沒有可是,你必須聽我的,聽見沒有?”他的語氣變的強硬起來。
“好,我等你?!毕娜魤m低嘆著,這個男人,霸道勁兒一上來還是那么不講道理。她一面和準(zhǔn)備好手術(shù)的醫(yī)生說著抱歉,一面陪著笑臉下了床。
醫(yī)生倒也理解,每天都有這種臨做手術(shù)前幾分鐘反悔的人,這畢竟是扼殺生命的事情,少做一個是一個。
夏若塵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靜靜的等著成御凡,不知道他到底又發(fā)了什么神經(jīng),不會是因為自己沒有等他獨自來了醫(yī)院而和自己生氣吧。
她只是覺得他那么忙,自己來醫(yī)院也無所謂,反正都已經(jīng)決定了,她怕夜長夢多她會反悔。
她輕輕摸著小腹,心里默默的念著,孩子,你不知道媽媽有多么舍不得你,可是爸爸媽媽都很發(fā)愁到底該不該留下你,我們怕留下你反而會害了你,你千萬不要怪我們狠心啊……
沒過一會兒,她便看見了成御凡急匆匆的身影,他左右張望著,在看到她時飛快的向她跑了過來,還不等她開口,高大的身子就已經(jīng)蹲在了她的面前,雙手緊緊握著她的手,“我沒來晚吧?孩子還在吧?”
“嗯,我放下你的電話就下了手術(shù)臺,你到底怎么了?”
成御凡把她的雙手舉到唇邊,輕輕的吻著,滿眼的歉疚,“對不起,若塵,都是我自私我狹隘,我本以為做個流產(chǎn)沒什么,誰知道一查才知道可能會讓你受很多罪,甚至一些不敢想象的罪……這個孩子咱們留下來,不做了,我不能再讓你受苦?!?br/>
夏若塵不解的看著他,“可是,如果萬一……”
“別說了,什么藥物影響那都無所謂,那不是絕對的,如果身體有殘疾后期孕檢就能看出來,如果是隱性疾病就等他出生后,我有能力給他提供最好的醫(yī)療措施治療他,其實我之所以不想讓你留他,是因為我不愿意……不愿意承擔(dān)那50%的可能。”
“什么50%?”夏若塵一頭霧水,“孩子不健康就是50%的可能,你又說沒關(guān)系,你到底在說什么?”
“若塵,其實我是怕,我怕……他不是我的孩子。”成御凡看著她的眼睛,索性坦白的說了出來。
兩個人之間總憋著這件事,就像隔著一層捅不破的白紙,無論出于什么原因不去捅破,多少都會別扭,而他想要和她透明,不保留任何的秘密,既然事已至此,索性今天一次講清楚,即便揭了她的傷疤讓她難過,也只一次,讓她徹底明白自己的心,以后她也不必小心的隱瞞自己。
“你!你在說什么!”夏若塵氣的漲紅了臉,“成御凡!你太過分了,你怎么能這么侮辱我!”
“若塵,別生氣,你別生氣?!彼B忙坐到她身邊,摟住她的肩,“其實我都知道了,老爺子讓人傷了你,害的你慘遭毒手失了身,我當(dāng)初之所以同意娶蘇筱蔓也是害怕讓你再受傷害,否則我怎么會那么容易就妥協(xié)了啊?!?br/>
他看著她的眼睛,“我一直不提這件事情,就是怕你想起來難過,可是今天我忽然想通了,我想告訴你,我不僅能接受那件事,我還能接受你的孩子,孩子出生以后我也絕對不會去檢驗dna,不管這個孩子是不是我的,我都會當(dāng)成我的孩子,因為我想通了,無論什么都比不過你的安全重要,我再也不能讓你受傷害受折磨,不能再讓你受一點苦?!?br/>
“你在說什么亂七八糟的啊,成御凡?失身?我什么時候失身了?”夏若塵瞪大了雙眼,“成董他只是給我灌了藥把我押到了s市,我沒有被他害啊!”
成御凡皺著眉,“會不會是給你下的藥量太大,你忘記了當(dāng)時發(fā)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