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頭?!彼淞R著給秦可欣披上他的外套,并將她抱上車。
一陣暖意襲來,將冰天雪地里的寒冷兩字切成兩半。
“謝謝?!鼻乜尚捞痤^,卻不知是對誰說。
“笨蛋?!彪鼥V中她好像看到了媽***笑臉在眼前晃動。
夢里似乎一直在天堂,一種溫暖的氣流包圍在她身旁。然后,不想醒來,可是現(xiàn)實卻催促著她睜開眼睛。
巨大的透明的玻璃墻前,一個俊美的背影孤寂地站著。纖長的手指托著水晶高腳杯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天使?她狐疑地揉了揉眼睛,“是你?”
“你醒了?!彼f。
秦可欣不理他,倔強地下床往門外走。也不再回答他的問題,甚至,一點都不想見到他。
“等一下?!鼻乜尚离m然沒有停下來,可是裴墨白似乎不打算就這么輕易放過他。
她的脊背開始僵硬,一種不好的預(yù)感爬上心頭。
“你以為這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他似嘲弄的看著她臉上的表情變化。
“你想怎么樣?”
“謝我!”
看著秦可欣呆愣的表情,他似乎有些慍怒,但很快恢復(fù)了平靜。
“我?guī)湍阕隽四敲炊啵阍撛趺粗x我?我可不需要錢?!彼菩Ψ切Φ目粗种械牟AП?,而她低著頭不知所措。
腦海中忽閃而過媽媽躺在醫(yī)院里的情景,臉色蒼白,沒有血色,下意識的咬下嘴唇。
“你覺得我應(yīng)該怎樣謝你?你覺得我為什么要謝你?是謝你突然出現(xiàn)打破了我平靜的生活,讓我回想起不想回想起的東西?還是謝你傷了我媽媽?抑或是謝你的冷漠?”
話剛說完,秦可欣抬起頭,倔強地看著裴墨白,看著他瞬間收縮的瞳孔,看著他不經(jīng)意間握緊的酒杯,看著他緊鎖起的眉頭,竟高興起來。
“你……”他本來滿臉怒氣的臉,一下子又恢復(fù)了總裁般的微笑?!凹热晃以谀阈睦镞@么不堪,那我就壞給你看。”
他滿臉邪氣,一步步朝秦可欣靠近,盡管她一直安慰自己什么事都沒有,可是加速的心跳和急促的喘氣聲出賣了她。
她還是很害怕。
裴墨白突然抓緊秦可欣的雙肩狠狠地吻了下去,雙手被他箍得緊緊的,根本無法掙脫。大顆大顆的淚涌出,流到唇邊,咸咸的,可是她涌出的淚越多,他就越高興。
吻到她幾乎窒息,他才放開了她,然后一臉得意地看著她臉上的神情變化,似乎是在逗弄她。
“喂,淚水是咸的?!彼粗乜尚罎M臉的淚痕,卻笑意滿滿。然而下一刻,他的表情又變了。
“喂,你干什么?!”他突然驚恐地睜大眼睛,看著她咬破嘴唇。殷紅的鮮血抹紅了唇瓣,滿嘴都是鮮血。
“這樣應(yīng)該能夠蓋住你的味道了。”秦可欣淡淡地回答,好像現(xiàn)在在流血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別人。
秦可欣看著他抽搐的臉部肌肉漸漸僵硬,滿意地笑了。
“裴墨白,我承認(rèn),我在騙你,你用你,因為我想報復(fù),因為有了你,我可以有權(quán)利有能力,這是我需要的東西。但是,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最后演變成這樣,并非是我的錯?!?br/>
“你是不是覺得我會給你一巴掌,然后像小女生一樣無助的哭泣,對不起,我不是。我從來不會對你這種人動手,因為……你不配!”
他的身體開始僵硬,不可思議地看了秦可欣一眼。
她推開門,轉(zhuǎn)身出去。雪已經(jīng)積得很厚了,好像生日蛋糕上最上層的nai油,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她深深地笑了笑,不知怎么回到了家,抱著暈忽忽的頭,一頭栽進(jìn)被子,暖暖的水了。該死!她咒罵了一聲,胃絞痛又開始了。每次都是這樣轟轟烈烈,把她折磨得不cheng人樣。額頭的冷汗一滴滴落下,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蒼白。
“老爺,該怎么辦?”
“改了她的記憶?!?br/>
“不殺了她嗎?”
“她有了孩子,也許,那個孩子會有用。”
藍(lán)小柒在夢里極為不安穩(wěn),夢很混亂:
有個少年,笑著從口袋里摸出一個番薯遞給她。
“剛買的,還熱著呢!”她捧著熱烘烘的番薯,偷偷瞥了他一眼。他的頭發(fā)上,肩上,臉上,全是積雪。
“你很像70歲的老爺爺哦!”
“喂,你有沒有良心啊!我是為了給你買番薯才變成這樣的。你就這樣回報我?!?br/>
“是你自愿的,我有沒有強迫你?!彼话褤屵^番薯,咬下去?!安唤o你吃了。”
她急得眼淚直打轉(zhuǎn)。他手足無措地看著她,又把她整個人裹進(jìn)他的大衣。
“暖和嗎?”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有辦法讓自己開心。
世界上最溫暖的莫過于他的懷抱了,可是記憶很混亂,她看不見,聽不到,感受不到任何的東西,那是誰?發(fā)生了什么?那個少年的臉,她一直看不清。但感覺,年紀(jì)不大的。
雪下得很厚,每走一步都變得很艱難。大家步行的速度像蝸牛一樣。他總會出現(xiàn)在她面前,可是記憶那么深,她看不見他的臉,他每次回頭,都好模糊,可是,她感覺他在笑,他回頭望著自己哈哈大笑,笑得那么投入。
他好像停下來了,他好像走到了她的身邊,扔下書包。
“上來,免費?!?br/>
誰小心地趴到他背上,誰背著她更加緩慢地行走著,看著從自己身邊走過的步履蹣跚的人,一種幸福的滋味涌上心頭。
“喂,你的書包?!?br/>
“噢?”他突然恍然大悟的樣子,叫道。
大冬天里,他握著自己的手,只為了讓她暖和一些。在冬日里,每天圍著她轉(zhuǎn),只為了她不寂寞。因為怕她挨揍,每天陪她回家。怕她一個人受傷寂寞,找了個人揍了自己一頓,只為了陪她一起受傷,因為他說,兩個人一起受傷便不是傷,是一種幸?!幌伦佑痔嗵嗟乃‖F(xiàn)在藍(lán)小柒面前。
她是藍(lán)小柒,那……那個人是誰?
藍(lán)小柒,你叫藍(lán)小柒。
不知道誰在一遍遍重復(fù),快讓她的腦子變得僵硬了。
摸著自己冰冷的手,好像是他說過,她的手很小很小。好像是他經(jīng)常把她的手握在他手里,再放進(jìn)他的大衣。每當(dāng)這個時候,總有一種沖動,想靠在他的肩上,倒在他的懷里。
而他似乎總能看穿——“想靠就靠唄?!?br/>
誰想靠了,她每次口是心非。臉迅速竄紅。
他笑著把她摟進(jìn)懷里,確切地說,是她倒在他的懷里。
“這樣不好。別人看著呢?!?br/>
然后,他大喊一聲:“誰看到了?”
沒有人回答,他就笑著對她說,“看吧,沒人看到?!?br/>
淚水不斷地從女孩子臉上落下,越來越多,滿臉都是悲傷,好像怎么流都流不盡似的。
輕聲的呢喃,聽不清她語無倫次的話。可是看得到他蒼白的臉,無意間握緊的拳頭,還有滿臉的淚水,真得很想把她摟在懷里,保護(hù)她不再受到任何傷害。
他輕輕地抬起她的頭,想讓她舒服些,可是她的身體卻顫動了一下。還是弄疼了她嗎?
她的背部有輕微的骨折現(xiàn)象,為什么不早治療,能撐到現(xiàn)在很不容易哦。
燒似乎慢慢退了下去,可是已經(jīng)昏迷三天了。
“事情辦妥了嗎?”
“資料馬上送到你手里。”
“好?!彼闷鹁票?,左右搖晃,目光像大海一樣深邃,令人捉摸不透。
藍(lán)小柒掙扎著睜開眼,看到這個華麗的地方頓時傻了眼。明明記得自己昏倒在雪地里,現(xiàn)在……這里是哪里?一種不好的預(yù)感油然而生,她快速地下床。
真得很漂亮呢!走廊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花草草,珍奇植物。墻壁上掛滿了各種明虧的壁畫,簡直就像歐洲中世紀(jì)的古堡。理智告訴她,她必須快點離開。
“你去哪里?”聲音從背后傳來。聽不出任何感情。
“我要回家。”
“家?這是我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彼淖旖锹詭С芭?,“你是說什么家?你還記得你的家在哪里嗎?知道的話,我馬山送你回去。”
“你調(diào)查我?”
“當(dāng)然,你也可以認(rèn)為我在關(guān)心你?!?br/>
藍(lán)小柒淡定地看著他,好像要把他看穿似的,他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干咳兩聲。
“怎么?想向我宣戰(zhàn)?”
久久地看著他,似乎很難把這個人和曾經(jīng)那個人聯(lián)系在一起,那個夢,是不是真的,都有待考證,他轉(zhuǎn)身,“不管怎樣,謝謝你?!比缓笙聵?。
“可是我手上還有你感興趣的事,你不想知道嗎?”
她立馬停下了腳步,分外驚詫地轉(zhuǎn)身,可是眼神中的希冀不是騙人的,她是真的在渴望著,渴望著什么。
“你不想知道你是誰嗎?”
“我是藍(lán)小柒。”
“不,那只是一個代號而已,你的名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