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磊頭疼地從酒店出來,煩躁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沒想到白楚笙居然這么難纏。本想先拖著她,等到了關鍵時刻再用上她這個人,誰知這幾天卻幾乎將他的電話打爆,連番轟炸他的耳朵讓她盡快見到陸司野。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將這個姑奶奶才安撫了。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俞磊將手機摸了出來,一看是張倩黎的名字,眉頭一皺,但還是接了起來。
“什么事?”這幾天他天天跟張倩黎膩在一起,所以對于她的聯(lián)系并沒有覺得有什么奇怪。
張倩黎也很干脆,直接道:“俞總,我們見一面吧。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告訴你?!?br/>
“在電話里說不行嗎?”俞磊道。
“一時半會兒也解釋不清,很重要。”
俞磊捏緊了手機,半晌問道:“地點?”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你家車庫?!睆堎焕枵Z氣自然,聽不出異樣。
“嗯。我很快就到?!庇崂诖鹬?,隨后結(jié)束了通話。
二十分鐘后,車子緩緩駛?cè)肓塑噹臁?br/>
俞磊將車停穩(wěn)熄火,沒一會兒張倩黎就出現(xiàn)在了車旁,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到底是什么事?”俞磊轉(zhuǎn)頭,盯著張倩黎的臉,“你知道現(xiàn)在我的狀況不太好,凰天一大堆事情等著我去處理,我沒有時間在這里和你耗著?!?br/>
張倩黎點了點頭,溫柔道:“我知道,我沒有占用你很多時間。我明白你忙,但是現(xiàn)在好不容易等到江夕藍不在了,我才敢明目張膽來找你,我害怕她一回來,我就什么都沒有了……”
她抿唇,抬頭看著俞磊,說話間眼眶就已經(jīng)紅了紅。
俞磊微微猶豫了一瞬,看了她一眼,終究還是對這張臉有新鮮感,沒舍得下重口去傷。
“她回來也不會有什么改變,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在的時候我心里照樣有你,只不過現(xiàn)在的情況我需要她的幫助?!庇崂陂_了口,沉思兩秒后道:“你別想太多?!?br/>
“我知道我配不上跟在你身邊,也沒能力幫你……”張倩黎低頭,假裝委屈,但心里十分焦急。
電話怎么還沒響?她已經(jīng)快撐不下去了,本來兩人的關系就只是情人而已,平時除了床上的事也不會再有其他。再加上俞磊生性多疑,如果再拖延下去,可能會引起懷疑……
手機突然一震。
她低頭看著屏幕上的來電號碼,是“XX保險”,心中一喜,故意將手機側(cè)了側(cè),給俞磊看見了屏幕上的名字,隨后掛斷。
俞磊看了一眼,表情未變。
“磊……”張倩黎突然開口,輕聲叫了一句,轉(zhuǎn)手朝著俞磊的身上攀爬,低聲在他耳邊道:“每次聽她這樣叫,我都覺得羨慕。她不在的時候我可不可以也這樣叫你?”
俞磊沉默,沒有應聲。
“我們還沒在車上做過……”張倩黎輕聲婉轉(zhuǎn),手指已經(jīng)探到了他的身下,微微一動,十分嫻熟地挑動著,緊致的線條緊緊貼著俞磊的胸膛,輕輕扭著,目光一抬盡是迷離和誘惑。
俞磊氣息瞬間有些不穩(wěn)了。
“磊……”張倩黎的另一只手攀上他的胸前,游移片刻之后從鼻腔中發(fā)出一聲難耐的呻吟,“我要。”
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的車,車上的人也在瞬間呼吸不穩(wěn)。
“你動情了?”陸司野轉(zhuǎn)頭聽著顧染的呼吸聲,笑了一句,“我很樂意為老婆解決任何需要?!?br/>
顧染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斥著還未消退的冷意和仇恨,陸司野一愣。
他轉(zhuǎn)頭看了不遠處車上已經(jīng)開始傳來的異動,再看了顧染一眼,皺了皺眉。
她臉上的表情顯然是無心玩笑,甚至是……無盡的仇恨。是單單對俞磊的恨,還是對這個場景的震動和怨恨?
陸司野閉了嘴,瞇眼深思了片刻,沒有再開玩笑,等著顧染情緒消退。
顧染死死盯著已經(jīng)開始震動的車身,聽著張倩黎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沖進她耳朵的刀片,一點一點絞著她的聽覺,凌遲她的神經(jīng)。
好痛……沖上她身上的輪胎,摩擦著地面的各種聲音,血液一點一點干涸的絕望……真的好痛。
“顧染?!标懰疽敖辛艘痪?,難得正經(jīng)。
顧染猛地抬頭,額角已經(jīng)遍布了汗意,后背也已然被汗水打濕,全身都在顫抖著,還差一點……還差一點就再一次陷入瘋狂的回憶中無法自拔。
她看著前方不斷抖動的車身,無力地擺了擺手,低聲道:“沒事……她來了嗎?”
陸司野皺著眉頭看了她一眼,開口道:“快了?!?br/>
他想了想,突然動手去啟動車子,顧染眉眼一動,立刻伸手將他一攔,“你干什么?”
“這場戲沒必要看?!标懰疽案惺苤中牡暮挂猓倏戳怂凉M是薄汗的額頭一眼,眉心揪了揪,有幾分不爽。
顧染吞了口口水,搖頭道:“我沒事,我真的沒事……我只是想起一點事情,我要看這場戲?!?br/>
陸司野沒有說話。
“我一定要看,陸司野。而且你這樣開車,很容易引起他們的注意。”顧染再一次開口。
陸司野和她對視了兩秒。
整個車庫里只有外面一點點幽光傳來,視線昏暗,但仍舊阻止不了兩人情緒的碰撞。
半晌,他笑了一聲,隨意收了手,開口道:“隨你。”
顧染松了口氣,心思一瞬間有些復雜起來。
陸司野最近太過反常,剛才那一瞬間的嚴肅雖然沒有表現(xiàn)出為了什么,但大多也是因為她……
她抿唇,不等深思,旁邊那道磁性的嗓音就再一次響了起來。
“來了?!?br/>
另一邊。
江夕藍走進車庫入口,腳步輕松。
她心底有些疑惑,但俞磊確實不常給他驚喜。這個車庫發(fā)生過什么他們兩人都清楚,但也就是那一天之后,她才正式站在俞磊身邊,所以這里對于她而言,也算是一個有紀念意義的地方。俞磊把給驚喜的場合選在這里,會不會是……求婚?
這兩個字一閃過腦海,江夕藍就興奮地顫抖了一下。
她抿唇掩下自己的笑容,強作鎮(zhèn)定地走向了車庫,幾乎沒有任何停滯,直接走向了俞磊車子經(jīng)常停放的地方。
“啊……”
呻吟聲越近越清晰。
江夕藍的臉色有幾分變了,但也只是看了周圍一眼,繼續(xù)往前。
聲音明顯是前方傳來的。
“啊……磊……”妖嬈的呻吟聲喊出了第一句指定的話。
顧染的視線正好對上江夕藍的側(cè)臉。
光線昏暗,她背對著車庫入口處的陽光,身影卻看著倉皇而冰涼。
顧染一笑。
原來當時的自己,是這樣的。
江夕藍再次往前走了兩步,停在了俞磊車子的不遠處,再沒有挪動步子,全身僵硬著。
呻吟聲猛然間加大,在整個車庫中回響。
“我好,還是她好?”張倩黎喘息著開了口,問出了一句。
江夕藍明顯顫抖了一下。
第二句――這是第二句。那個晚上,林衣滿心歡喜地走進車庫時聽見的第二句。
顧染死死盯著江夕藍的表情,沒有放過那張臉上的每一絲痛苦和變化,她要日日夜夜將這個表情刻在心里,代替那一天的崩潰和絕望,永生永世銘記。
江夕藍動了動身子,再一次抖動了一下,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恐懼充斥著她眼眸中的每一個角落。
這場景……太絕望,也太熟悉。
林衣……
她慌忙在周圍看著,生怕看見什么鬼魅之類的東西,咬著牙顫抖,幾乎站立不住。
“不可能……”江夕藍笑了一下,臉色蒼白。
她不相信現(xiàn)世報。這個世界上最無妄最不著邊際的東西就是鬼神之說。不可能……
“啊……好了好了不要了……”張倩黎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這一次帶著滿滿的笑意,灌進江夕藍耳中的那一瞬,炸開無數(shù)恐懼的煙花。
“俞磊!”江夕藍腳一軟,瘋了一般尖叫了起來。
她伸手脫下高跟,想要拽門,卻沒有拽開,揚手便砸著門。
“滾出來!”
尖叫聲在車庫里回蕩,張倩黎的聲音戛然而止,車里一時沒了聲音。
“不出來是吧?”江夕藍叫著,高跟鞋在車上狠狠劃了一道,“我艸你們這對狗男女!你不是寶貝你的車心疼你的車嗎!我他媽劃到你出來為止行不行?”
鞋跟刮車的聲音一下一下尖銳而短促,聽得顧染都起了雞皮疙瘩。
她微笑著盯著前方,動作微微放松了一些,身子前傾,依舊是看戲的姿態(tài)。
車門開了。
“你發(fā)什么瘋?”俞磊面色不好,下了車,一把將她的手給抓住了。
江夕藍咬牙,眼淚幾乎止不住地往外沖,但很快擠出了笑容,“怎么,舍不得了?”
她表情突然一冷,伸手將高跟鞋往俞磊臉上狠狠一甩:“我把所有的東西都給了你!我為你和家里人鬧成現(xiàn)在這樣!你最困難最惡心人的時候像狗一樣求我!我把股份都賣了給你投資,那個時候你怎么不說我瘋了?俞磊,我是瘋了,我早該知道我會有這么一天!我早該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