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匆匆趕來,跟在他后面的自然還有蘇文卿。
派去跟蹤的黑衣人早就悄無聲息地回來了,來到蘇文卿身邊附耳低語。
蘇文卿鄭而重之地打量這個少女。
若是他記得,她好像是和寧家小姐同行的。
而且寧芷蓉前兩天從客棧搬出來,似乎就是搬去這個少女的家中。
和一個村姑做朋友……
蘇文卿原本是嗤之以鼻的,但現(xiàn)在看來,他的判斷似乎有些失誤。
兇手也很意外自己居然被人看穿了,加上身上有傷,干脆也不掙扎了,由著鄭良押了下去。
楊念打量著從身邊走過的兇手。
年紀不算大,瞧著臉上有些滄桑,不知是什么來頭。
但,好歹抓住了。
他舒了口氣,向呂三昧微微頷首,“三昧,做得好。”
呂三昧拱手,“能為大人分憂,是我的榮幸。”
“你如何找到他的?”
呂三昧看了一眼灌木叢。
“旁邊的梅園里有很多的學(xué)生在作詩,而且捕快大哥們來得很快,迅速將書院包圍。如果大家找了一遍之后依然沒有找到兇手,那么,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br/>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這人知道最近縣衙招收了一批新捕快,趁著這個緣故打暈了一個新人換上他的衣服,大人若是審問,可以從這里入手?!?br/>
說著,目光似有若無地往蘇文卿那邊飄了一下。
蘇文卿挑眉。
這丫頭什么意思?覺得是他找來的人干這種蠢事?
楊念倒是不住地點頭。
一口氣說了這么多,呂三昧喘了口氣,道:“大人,既然已經(jīng)抓到了真兇,那別人……”
楊念聽出了她話中的弦外之音,臉上微微露出笑容。
“既然抓到了真兇,別人自然就不再有嫌疑。”
只是,這笑容瞧著有點像狐貍。
呂三昧假裝沒看出來,耳朵卻有些發(fā)燙了。
他擺擺手,一個捕快將燕維安帶了過來。
燕維安一來就看到了呂三昧,飛快地將她上下打量一番,眉頭登時皺起。
衣裳有些凌亂,似乎剛剛被人拉扯過;
有幾縷發(fā)絲跳脫出來,在風(fēng)中飄搖,不知是被誰碰過了;
更糟糕的是,膝蓋上怎么有土灰?
難道方才被打了?
燕維安心里的著急無法言喻,可現(xiàn)在楊念和蘇文卿都在這里,他得顧及三妹的聲譽和清白,只能生生忍住沒有上前,但一雙眼睛擔(dān)憂地看著她。
呂三昧回了他一個笑容。
楊念打量了二人一眼,心中明鏡似的,清了清嗓子,“方才已經(jīng)做完了筆錄,再加上兇手已經(jīng)抓住,小燕現(xiàn)在可以回去了?!?br/>
“多謝大人?!毖嗑S安努力壓著喉嚨里的顫音,沖著楊念一拱手,看了呂三昧一眼。
呂三昧也拱手告辭,燕維安立即跟上她,和她一起往外走。
二人一前一后,呂三昧在前面三步遠。
出了書院,燕維安終究是忍不住了,一步上前走到呂三昧并肩的位置,焦急地道:“三妹,你方才可有受傷?”
“啊?沒有啊,我把那個家伙直接打趴下了。”呂三昧笑著揮了揮胳膊。
燕維安心頭微松,呼出一口濁氣。
他還想再說些什么,可目光一轉(zhuǎn),卻看到了呂三昧發(fā)紅的耳朵。
燕維安心中一動,一下子也緊張起來了。
三妹……剛剛是為他冒險了啊。
他還說不想連累她,可是她到底還是被他連累到了。
不,應(yīng)該是……她主動想被他連累——他可以這樣認為嗎?
燕維安捂住慢慢開始劇烈跳動的心口,訥訥地道:“三妹……你剛剛為什么要為我犯險?”
呂三昧的腦海中此刻也是一團漿糊。
就……剛剛鼓起的勇氣像被戳破的氣球,一下子泄氣、癟了。
。
就在剛剛,看到燕維安被當(dāng)成兇犯,甚至還是在蘇文卿的推波助瀾之下,她心里有些慌了。
呂三昧凝視眼前的少年。
剛剛那一瞬間,她是不是在害怕失去他?
好像……是的。
所以,她會愿意和他共度余生嗎?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呂三昧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鼓起勇氣道:“我擔(dān)心你。”
燕維安也看著她,眸中一瞬間光芒大盛。
街上依然有人流來往,他忽然伸手,拉著少女走進旁邊的小巷,然后順勢將她圈在了自己的懷中。
做出這個大膽的動作,他已經(jīng)后背全是冷汗。
但現(xiàn)在,燕維安感覺到,如果他再不趁這個機會說出自己想說的話,以后就再沒有這么好的機會了!
他吸了口氣,壓低聲音,鄭重且無比認真地道:“三妹,待你及笄之后,嫁我為妻可好?”
問完這話,他迅速閉上眼睛,根本不敢看少女的表情。
他怕看到她驚慌、寫滿拒絕的樣子!
呂三昧剛因為他這個前所未有的大膽動作意外了一下,又聽到他這樣的問話,一瞬間劇烈的心跳聲蓋過了一切。
這就是……被人告白的感覺嗎?
天啊,被告白……是這樣的一種情緒嗎?
燕維安閉上眼睛好一陣子,卻被聽到任何聲音,才終于提心吊膽地睜開眼睛。
然后看到了呂三昧呆滯的表情。
他有些迷茫。
這……算是拒絕,還是接受呢?
或者,覺得他這樣的舉動實在太過輕佻,所以在積攢怒氣?
燕維安一下有些沮喪了。
他悄悄松開了自己的手臂,但呂三昧一下抓住了他的手。
“你,想不想和我從戀愛開始?”
很早之前,呂三昧就已經(jīng)自己考慮過這個問題。
作為一個在現(xiàn)代單身近三十年的母胎solo,呂三昧對于感情方面實在是有點遲鈍,甚至過于自我保護。
雖然她覺得燕維安是個不錯的交往對象,而且也確實感覺到被他吸引了……
可是在古代的背景下,沒有戀愛,只有婚姻。
甚至很少有離婚。
她沒有辦法馬上說服自己直接就嫁給這個人,畢竟這真的是一輩子的事。
她就是這么猶豫著,一直到今天,那些澎湃的情緒突然爆發(fā)出來。
呂三昧覺得,她真的喜歡上了眼前這個人。
她喜歡燕維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