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都挺好的？”

    “好，沒啥事。..co在哪里呢？”

    年邁母親對這個兒子操碎了心，雖然在農(nóng)村中被大伙恭敬對待，因為家中小兒子在外面做大生意，闊綽得很。而大兒子在外晃蕩多年，過年也不回家平常電話也沒個，偶有通話也亂說一通沒個準(zhǔn)信。多年下來也已經(jīng)習(xí)慣這位謊話連篇的仔。

    “我在崇明，”利端聿說出大地名，這已經(jīng)為他該年換第三個地方了，起先幾個月還在風(fēng)花雪月的南方。

    “在崇明啊，過去做什么呢？”

    “和幾個朋友這邊看項目，很有投資回報，身邊進出都成老板了。”

    “做項目什么的我們不懂，有時間給你弟弟打電話問下，他挺會的?！?br/>
    “不用，這邊聯(lián)系朋友也都很有身份地位呢，跟利端修同身家的老板也有好幾個?！?br/>
    母親善意一句話在利端聿聽來已然傷及自尊，出社會、創(chuàng)事業(yè)那樣不比弟弟早，用老話說：“我走過的橋比你走得路都要多”；“我吃過的鹽比你吃的飯都要多”。憑什么跟你請教，兄弟倆關(guān)系處得不好，但是只要對方開口能幫忙就幫。彼此不叨擾，彼此拼成長，有困難必出現(xiàn)的親兄弟。

    再三解釋自己所觀察項目的高大上，國企注資，銀行持股背書產(chǎn)品與世界接軌，把他這些天知道的信息一股腦說出去。老人家哪懂這么多，默默聽著。

    “媽，我給家里寄點錢留用，還劃轉(zhuǎn)原先那家農(nóng)商行里吧。”

    “別寄錢給我們，我跟你爸自己也能掙點家用，再說阿修每次回來都給挺多的。..co村這沒什么好花錢地方……”

    “阿修是阿修的錢，我是我的。我寄回點算心意，收款銀行卡號我忘記了，說下我手抄著?！?br/>
    “眼睛也花了，看不清楚字了。你爸在旁邊聽呢，說不要你寄錢，阿聿……”

    “我寫支票給二老，沒什么其他事情，先掛了?！崩隧矝]再顧及電話那頭的聲音，迅猛戳掛機鍵。那顆自尊心被熊熊燃起，決心了——一定要給家里寄錢。

    小美一直在旁聽，表姐也在。本想利端聿提及她時候好給二老打招呼的，看來是多余了。

    由于地處偏郊，最近那家農(nóng)商行也有差不多五公里路程。而匯支票要再開戶銀行去執(zhí)行操作流程，利端聿持有銀行卡為商業(yè)銀行，要走更遠路十七公里才有網(wǎng)點。

    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數(shù)。打過招呼后明天一早搭乘人力小三輪去附近公交站，轉(zhuǎn)車過去。小美自然會陪同過去，這是他的迷妹，這件事還引來個謎弟，聽說要給家里匯錢表孝心一個大個黑漢也說想跟去看看，把利端聿好好奉承一番在作休。

    直到現(xiàn)在利端聿還沒發(fā)現(xiàn)其中有詐，這么多自詡身家百萬、千萬計的老板竟然都愿意窩在這樣一個窮酸地方。進城連私家車都沒有一輛，也有開脫說辭，大家都在創(chuàng)業(yè)期，項目最重要，其他行事低調(diào)為主，保持謙虛儉讓品格。

    一路上小美都跟利端聿膩歪著，讓三個多小時路程沒有枯燥，甚至萌生愛情的滋潤甘露。同行那位個大黑漢基本沒甚話說，一路玩手機時不時發(fā)個定位給通訊錄好友。

    工作日來這家銀行網(wǎng)點辦理業(yè)務(wù)照舊多，因為周邊棚改被拆遷，留下幾條主干道路聳立的房屋。原先城中村房屋還沒拆遷時候，對應(yīng)著嘈雜和繁華和喧囂，現(xiàn)在大片大片空地和被拆走門窗的房架給人稀松落幕情境。路過這里人大概也會說某個深街小巷那家混沌面皮很好吃，也許會說這塊地拆后又冒出多少拆遷爆發(fā)戶。

    到銀行網(wǎng)點時間不太好，下午兩點多。大廳里坐滿了人還有些拿號后隨意找個空地杵著，低頭手指戳戳點點手機屏。很多農(nóng)民工在這里辦新卡，大堂經(jīng)理給解釋怎么在機器前自助辦卡，并適當(dāng)推薦短信通知或信用卡業(yè)務(wù)。對于有過同銀行i類賬戶還搞不懂情況幫忙拿號在窗口辦理ii類賬戶，哦，好吧！

    寫支票也要拿個號等待，取號看前面有37人等待。噢，謝特！

    每個人五分鐘業(yè)務(wù)時間，四個窗口接待需要一個多小時（折算那些臨時起意離開者怎么著也要四十來分鐘）。小美隨行過來從早到晚都沒吃飯過，暖男心態(tài)爆炸的利端聿提議在這個時間出去買些吃的和水，當(dāng)然，這個考慮再好不過，高個黑漢也欣然接受。

    網(wǎng)點太靠近馬路邊，因為附近棚住區(qū)被拆很大部分生活物品購置也相應(yīng)不方便，很多摩的和小三輪都來這里拉客。剛出門就有人招手拉生意，“解放橋、三里墩、汽車站……去哪里，載過去……”

    只要你回應(yīng)一個眼神，他們會粘著你走好長遠一段路，只為那三里、五里送你一程，可以感動嘛，何不嘛！

    突然好事降臨，前面一個帶灰色鴨舌帽男子斜跨包中掉落一疊厚厚信封。降落瞬間在地上摔打出“啪”聲的富豪感，從信封裂開看是紅色百元鈔，這樣厚度少說也有兩萬元。三人都看見這事情相約而同站住，沒有叫住失主，正踟躇著那灰色鴨舌帽男子已經(jīng)搭摩的往路盡頭遠走。

    忽然，從旁邊串出個男子，把信封一把抄手中。往自己寬松褲袋中塞，這時候發(fā)現(xiàn)利端聿三人都盯著他看才發(fā)現(xiàn)這件事情不隱秘。

    “那個，既然你們也看到了，那咱們分了別聲張，反正也是撿來的無罪惡。你們看怎么樣，我是個實在人?！蹦莻€人個子同利端聿比還要矮半個頭，寬松的衣服在配合瘦弱的臉頰，看就是個能被欺負角色。

    看幾人都沒說話，自己走前給三人打招呼，示意網(wǎng)點門口的馬路邊說這話不會太方便。在兩房子相連拐角地方停下再招呼他們過去，大便宜啊，占不占呢？

    我們?nèi)齻€人，那家伙就一個人，過去又能怎樣。

    “那邊說話不方便，這錢是我撿起來的，大家都看到了。我出力了所以三七開，我七成你們?nèi)??！闭f著從信封把錢抽搐1/3數(shù)錢，為剛?cè)〕龅男骡n。

    三人繼續(xù)默不作聲，看著這大把錢被手指快速翻飛著。這肯定有兩萬不止，就因為看一眼能分到錢心情已經(jīng)激動不已，對于利端聿來說更是如此，比給小美表白還要激動。雙手雙腿不自然哆嗦起來，對于這種分贓事情又激動又害怕。

    “你們七千，剩下我的。沒問題吧！”

    “嗯，嗯好。”

    那人正要用抽出來，動作止住了。把錢又塞會信封說：“我是家里跑出來的，小孩要上學(xué)，老婆跟我離婚。身份證銀行卡都沒帶，我想給老家快七十多老母親卡里打些生活費，你們能不能幫我下?！闭f這里見利端聿有些猶豫，便急忙補充“這些錢我們對半分，一邊一半這樣子好不好，你把握這一半打過去我老母親卡里?！?br/>
    一邊一半意味著七千變成一萬一，再說這家伙還夠義氣又講孝心。心總有些動搖了，在突然來財情況下情緒非常開心，讓理智都淹沒了。

    小美搖搖利端聿手臂，讓他接下來，這么多錢呢。在答應(yīng)后那人有說線現(xiàn)在不能給你們，你可以讓高個黑臉男和小美兩人和他在一起，利端聿給他說那個銀行戶頭打款一萬就行。信封里的錢歸他們。這不商議原基礎(chǔ)平白多一千成為一萬二了。

    好，看你也跑不了，兩人看著你。

    利端聿按指定賬戶匯款過去一萬元后，把清單拿過來給他看。那人也講誠信交出信封就離開了。

    沒想到有這等好事，看來自己鴻運當(dāng)頭哇，打開信封看就是剛剛的錢。去存著吧，自助存款機哪里沒多少人。

    大疊鈔票放進去后，機器嘩啦啦轉(zhuǎn)動數(shù)鈔。成功后顯示屏數(shù)字只有1，存鈔口打開送回大疊紙鈔，為問題紙幣。還以為沒放整齊再實驗幾次依舊，急得利端聿額頭冒汗。

    其實這時候他心中已經(jīng)有了答案，只是僥幸存在，不想面對。

    “剛剛那個人呢？”

    “已經(jīng)走了，搭乘摩的走的。”

    “錢是假的！”

    “啊，什么？”

    “假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