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昏暗的房間里明明什么都沒有,卻好像藏著什么。
后背冒出一層冷汗,我環(huán)視了一圈整個房間,又問道:“白姐,如果你做什么都會被發(fā)現(xiàn),那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不知道?!卑捉憧嘈χ芴拱椎恼f道:“或許我怕時間久了我會變成老板那樣的瘋子,又或許我始終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有一天能逃出這個恐怖的地方。”
“那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了?!蔽业男乜谌缤瑝毫艘粔K石頭,“如果我們的談話已經被那個看不見的 人聽到,他一定會用最快的速度去通知老板。”
“那個瘋子不會殺我,倒是你要小心了?!?br/>
我沉默了一下,瞇著眼睛,目光銳利的看向縮在被子里的白姐:“白姐,我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希望你能說實話。”
“什么?”白姐很疑惑。
“老板為什么不殺你?你和他是什么關系?”
現(xiàn)在有兩種情況,第一,白姐說的是假的,老板的事情都是她編故事騙我的。但騙人都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我完全想不到騙我對她有什么好處。
因為如何她和旅館老板是一伙的,那么她完全沒有必要告訴我老板的底細,更加沒有必要在老板上樓的時候,把我藏在房間里。
我更相信她說的是真的,至少旅館老板變成現(xiàn)在這樣的來龍去脈是真的。
這就涉及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如果她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她以前在旅館里是什么身份,為什么在旅館老板精神出現(xiàn)異常的時候,仍然選擇留下?
只是因為同情,我覺得有點牽強。畢竟,誰也不會為了一個關系不深的人,費心費力又是安慰又是陪伴,還請來醫(yī)生為對方治病。
除非,他們之間有著非比尋常的關系。
白姐愣了一下,咬了咬嘴唇,過了一會才說:“我和他都姓白,是從外地來到西山鎮(zhèn)的,算是從小一起長大吧。旅館......原本是我們合伙開的。”
合伙做生意的青梅竹馬?
或許,比青梅竹馬更為親密,他們曾是一對戀人。
看著自己的戀人慢慢瘋掉,還把自己囚禁起來做著骯臟的交易,這么多年白姐居然沒有崩潰,這個女人遠比我相像的要堅強。
合作伙伴就是要選這樣的人,這是要命的事情,我可不希望關鍵時刻掉鏈子。
“好,我相信你?!蔽尹c了點頭,沒有說破。
“如果我們現(xiàn)在的談話,已經被那個人聽到,你打算怎么做?”白姐從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對著空氣指了指。
我思索了一下,道:“如果我們的談話已經被那個人聽到,他肯定早就去通知老板了,但老板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上樓,說明那個人并不知道房間里的事情。”
“那就太好了?!卑捉汩L長的松了一口氣,眼中燃起一絲希望,“你有計劃嗎?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現(xiàn)在先休息,等到天亮之前,老板叫所有人下樓吃飯的時候,我們再想辦法逃出去。那時候人多,我們可以說服別的房客和我們一起對抗老板,勝算更大?!?br/>
其實,這里我沒有說實話。
我真正的計劃是,說服別的房客和我一起對抗老板,然后從老板口中問出那個不存在的‘人’的下落。
只要找到這個‘人’,就能確定他到底是不是女鬼白靈。
“以前也不是沒有人這么做過,只不過最后他們都失敗了?!卑捉銍@了一口氣,眼中的希望黯淡了一些。
“他們是怎么失敗的?”
“人性本惡,相互懷疑猜忌,有的人為了能讓自己活下來什么事情做不出來?”白姐苦笑了一下,“還有就是,旅館的房客似乎不全都是人?!?br/>
“哦?”我挑了挑眉,這和我之前的猜測差不多,“我在來之前就聽說過一些傳聞,這家旅館是開給鬼住的,難道是真的?”
“我也不確定,只是一種感覺而已?!卑捉銚u了搖頭,“那個瘋子不讓我到處走,來我房間的都是男人,活生生的男人,我只在下樓吃飯的時候,能見到別的房客?!?br/>
“有些房客給我的感覺,怎么說呢......”白姐皺了皺眉,“和那個看不見的人給我的感覺很像,很古怪。會無緣無故的消失,然后又無聲無息的出現(xiàn)在另一個地方?!?br/>
“還有就是,同樣的人會在旅館里出現(xiàn)好幾次,他們每回的表現(xiàn)都像是第一次來一樣?!?br/>
“我明白了?!蔽尹c了點頭。
這家旅館的問題很棘手,旅館老板雖然是人,但他背后有那個看不見的‘人’,對付起來本就很困難。唯一能團結的房客,里面也夾雜著一些不是人的東西。
我要面對的,不但有老板,還有哪些混在房客里面的鬼。比如,住在301的那對夫妻。
唯一幸運的是,我有荊無名的墨鏡,可以辨別出誰是人誰是鬼。
“既然這樣,到時候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我下意識的沒有告訴白姐這一點。
不是我多心,設身處地的想一下,如果是你身處荒郊野外,一個變態(tài)殺人狂開的小旅館,對于遇到的人,你會不會留個心眼?
“好吧,但愿我們足夠幸運?!卑捉阏f了很多,顯得有點累了,她慢慢躺在床上,“不過有一點我要提醒你,下樓吃早飯的時候,不要選紅色?!?br/>
“什么意思?”我疑惑的看著她。
“我能說的就這么多?!卑捉阃驳睦锩婵苛丝浚半x吃早飯還有好一陣,你要不要上來一起睡?”
被子很薄,貼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波瀾起伏的曲線。
“謝謝,不用了,也沒多長時間,我就坐著將就一下就行。”我看了一眼時間,搖頭拒絕。
距離天亮還有四個小時。
白姐默默的看了我?guī)籽?,轉過身背對著我:“關燈吧,燈長時間亮著,那個瘋子會懷疑?!?br/>
我起身走到墻邊,關了燈。
房間陷入黑暗當中,我坐回凳子上,背靠著潮濕發(fā)霉的墻壁,默默的思索白姐的話。
什么叫不要選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