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1
蘭德爾打了個哈欠,睜開眼睛。肩頸處的酸痛讓他的動作有些僵硬,男人慢慢地翻過身來俯趴,特工已經(jīng)習慣了通風管道堅硬的內(nèi)壁，只是里面的灰塵讓他鼻子發(fā)癢。他慢慢湊上眼睛，從一道一道隔開的空隙里看向下面。
布魯斯的辦公室。
金發(fā)特工瞇起眼睛，他亂糟糟的頭發(fā)支愣著,蹭過金屬的管道。
他的長官正在工作，桌上是一疊一疊的文件,蘭德爾懶得去想那里有多少是他知道了就會掉腦袋的機密。他可以看到布魯斯黑色的頭發(fā)，和男人的側(cè)臉。蘭德爾表情微妙，像是欣賞,又像是探究，他看著布魯斯的每一個動作。cia的高級官員在辦公室里依舊會把襯衣的領(lǐng)子扣得整齊,白色的袖子卷起一些，露出精瘦而有力的小臂，他用鋼筆在那些文件上寫著什么，時而停下來思考，側(cè)臉的線條堅硬而流暢。
蘭德爾看了一會，他想，自己在那個晚上說出那邀請的時候，多少是帶上了真心的。
他喜歡布魯斯.斯圖爾特。
這不是個很難確定的命題，金發(fā)特工眨了下眼睛，他覺得有點想笑，想到布魯斯和他不過一“墻”之隔，于是又忍住。蘭德爾又看了一眼，黑發(fā)男人手指上的戒指光芒柔和。他的長官在不出任務(wù)的時候總是帶著這個，蘭德爾不知看到過多少回。特工盯了兩秒，他想，這一次我要遵從自己的好奇了。
金發(fā)特工無聲地笑了笑，黑暗中他的嘴唇彎出好看的形狀，藍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間的情緒翻卷。
蘭德爾想要的，就會用盡手段去達到，他從來是這樣的人，無論是成為強者，無視這龐然的特工機構(gòu)滿足自己那一點兒自毀傾向，還是為自己找一個匹配的alpha。
哪怕那人是布魯斯.斯圖爾特。
特工動作靈巧地離開了他長期盤踞的通風管道。
檔案室。
加西婭有點牙疼地看著一天之內(nèi)第二次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金發(fā)特工。“特工，你應(yīng)該在醫(yī)務(wù)室?！?br/>
蘭德爾頗無賴地聳聳肩膀：“親愛的加西婭，你什么時候看到過我出現(xiàn)在我‘該’在的地方？”
女上尉見慣了蘭德爾的賴皮，只是面無表情地道：“這是為了你個人的健康著想?！?br/>
蘭德爾咧開嘴笑了，他道：“你不知道我沒幾天可活了么，上尉？”
加西婭眼睛里劃過一絲震驚，臉上依舊冷冷，她道：“不要詛咒你自己?！迸娙四抗馓骄康乜粗m德爾，金發(fā)特工似乎精神不錯，“你來檔案室做什么？”
“只是來碰碰運氣。”蘭德爾道：“特遣處的人事材料都在這里嗎，所有人的？”他特地強調(diào)了一句。
加西婭盯著他：“不是?！迸衔镜穆曇衾涞盁o論你來這里是想做什么，我建議不要去做，特工?！?br/>
金發(fā)特工笑道：“謝謝關(guān)心?！彼纹さ財D了一下眼睛，“我知道特遣處對我的容忍度已經(jīng)不高啦。”
加西婭沉默了半晌，道：“這里只有特遣處初級雇員的資料，高級特工和官員都不包括在內(nèi)，你想找的那個人也是?！?br/>
蘭德爾“哈哈”地笑起來，他干脆問道：“加西婭你已經(jīng)知道我想知道的是什么啦，不如干脆一點告訴我呢。”金發(fā)特工漫不經(jīng)心：“布魯斯以前，應(yīng)該是有家庭的吧?！?br/>
加西婭瞬間僵硬了一下，女軍人臉色難看：“我不知道你對長官的個人**還有興趣?！?br/>
蘭德爾搔了搔他金色的頭發(fā)，表情挺無辜：“我只是好奇而已。”
加西婭聲音冰冷，“好奇心旺盛不是好事，你是個特工，應(yīng)該知道這一點?！彼Z氣淡淡：“我在長官的身邊遠遠比不過你，斷點三號?！?br/>
金發(fā)男人笑笑，“這倒是，”他似乎因為這句話心情不錯，但眼睛里卻并沒有笑意，話鋒隨即一轉(zhuǎn)：“我跟了他這幾年，你覺得我就了解他么？”
加西婭皺了皺眉頭，她道：“長官對你很好?！彼脑捵兊糜行┘怃J：“但是你的好奇已經(jīng)超過了‘了解’的領(lǐng)域。”
蘭德爾挑了下眉梢。
“因為是他讓我變成現(xiàn)在這樣啊?！?br/>
我有的不過是自己一條性命，還有同布魯斯.斯圖爾特的這一點交集。
加西婭的耳機響了。她沉默地聽了一陣，目光不經(jīng)意地瞟過檔案室屋頂一角的監(jiān)控器。
“是，明白?！迸娙苏f道。
蘭德爾的目光懶洋洋地在加西婭的臉上逡巡，他沒說話。
加西婭直視著特工的的眼睛，“好自為之，詹姆斯先生?！?br/>
她從來不會用姓名稱呼蘭德爾。
金發(fā)特工任由女軍人繞過他離開了檔案室，抬起頭瞧著那個依舊閃爍著的監(jiān)視器，然后低聲地笑起來。
一天后布魯斯收到了斷點三號的休假申請，黑發(fā)男人動作利索地在那份表格上簽下名字，然后放進那一大堆已經(jīng)處理過的文件里。
蘭德爾已經(jīng)想不起自己上一次回到這棟房子是什么時候了。金發(fā)特工踏上臺階，一邊長久沒清理過的垃圾桶散發(fā)出難聞的氣味。他從身上扯出一把鑰匙，開門。
屋子里依舊是那副灰塵遍布一片狼藉的樣子，蘭德爾邁過地上不知什么時候摔碎的酒瓶子，他繞到吧臺后面一陣翻騰，然后拎出兩瓶還沒開啟的伏特加，想了想，又換成波本。特工的房子算得上家徒四壁，酒柜的制冷功效卻一直良好，存貨多得比得上一個倉庫。
蘭德爾晃晃蕩蕩地拿著他的酒走到沙發(fā)邊上，看到散落一地的白色小藥片的時候微微愣了一下。哦，他想起來了。
上一次他回這地方的時候，因為頭痛睡得天昏地暗，布魯斯就站在沙發(fā)前面看著自己。金發(fā)特工笑了笑，他想象著那個時候布魯斯棕褐色眼睛里的憤怒和無奈，一邊踩過那些白色的藥片，把自己扔進沙發(fā)里，被騰起的灰塵嗆得打了個噴嚏。
金發(fā)特工從屁股底下摸索出遙控器來打開了電視，他滿意地喝了一大口波本，聽著電視里喧鬧的聲音充滿空蕩蕩的房間。
暮j□j臨的時候蘭德爾終于伸了個懶腰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他挑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街角一直停著的吉普車還在那里?！罢媸切量嗄??！苯鸢l(fā)男人嘟噥了一句。
他并不怎么享受這樣普通人的生活，窩在自己房子的沙發(fā)上，看著職棒聯(lián)賽，喝著波本用手抓起中午訂的冷掉的披薩，哦，順便一提，那個送披薩的小伙腰里頭的槍沒別好。
太陽已經(jīng)落下去，天空呈現(xiàn)出鐵灰的顏色，只有遠處天邊還剩下一抹漂亮的金紅色，蘭德爾瞇著眼睛欣賞了一會兒，那輛黑色的吉普還沒有一點動靜，男人慢吞吞地放下了窗簾。
電視里有人大聲歡呼，金發(fā)特工懶洋洋地掃了一眼，投手精彩的表現(xiàn)還沒瞧見，忽然插入了新聞場景。蘭德爾目光掃過那下面的字幕，微微一愣，停住了手上的動作。
“cia高層機要人員早于車禍，當場死亡，相關(guān)機構(gòu)高級官員到場處理”蘭德爾瞇起眼睛。
布魯斯黑色的大衣在畫面的一角匆匆閃過。
金發(fā)特工站在客廳里把那條新聞完完整整地看完，然后快步來到室外，他打開那個孤零零立在小巷里的信箱，把里面的東西一股腦地劃拉出來拿進屋子。街角的吉普車車窗搖下來，望遠鏡的光芒一閃。
隨手扔掉了那些可笑的宣傳廣告和郵寄單，蘭德爾翻弄著近幾天的報紙。
“cia中東地區(qū)情報負責人克拉克被免職，相關(guān)方面還未透露原因”
“慘劇：一男子嚴重花生過敏，誤食花生糖果斃命——生前曾供職于中情局”
“cia副局長因心臟問題永久停職，不愿透露姓名的特勤局官員稱，肯特將在療養(yǎng)院‘度過余生’”
金發(fā)特工一條一條讀著散落在幾張報紙各處的新聞，他勾了勾唇角。布魯斯果然沒閑著呢，那個男人的鐵腕從來都令人膽寒。cia已經(jīng)洗牌，他長官的手段恐怕嚇壞了不少人吧。那是個蟒蛇一樣的男人，安靜里藏著殺機，你不會想去惹怒他。
蘭德爾的目光在“肯特”的名字上停留了幾秒，嗤笑一聲。想必這個就是背叛了布魯斯的人吧，cia的高層，還有幾個人又這樣的膽子?！@個肯特和布魯斯似乎是同期進入cia的呢。金發(fā)特工仿佛想到什么，動作一頓，然后站起身來。
蘭德爾從邁過一地的狼藉，他粗魯?shù)爻堕_一旁桌子的抽屜，翻找出一串鑰匙。
街角。
“長官，斷點三號目前沒有任何異動?！?br/>
“繼續(xù)監(jiān)視?！?br/>
蘭利市區(qū)邊緣的療養(yǎng)院。
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來，今晚可以看到月亮。一輛毫不起眼的灰色車子停在療養(yǎng)院幾百米外的樹叢旁邊，蘭德爾關(guān)上車門。
果真是個“安度晚年”的好地方呢，條件是不錯，可只怕沒有任何同外界接觸的途徑。蘭德爾攀住療養(yǎng)院后冰涼的鐵柵欄門，身體一縱，靈巧地翻了進去，無聲落地。
肯特躺在他的“加護”房間里。他放下手里的報紙，苦笑了一下。這一次果然還是賭輸了。布魯斯從i區(qū)回來的那天他便知道，一切都結(jié)束了。男人眼睛里閃爍著冷冷的光芒，——不過，他留下的東西，足夠那人后悔將他逼到這個地步。
有人敲了敲房間的門，然后推門而入。
肯特掃了一眼穿著白大褂的來人，并沒在意：“這么晚了，還有什么事么醫(yī)生？”
“副局長大人的精神看起來還不錯嘛?！?br/>
輕柔的聲音，帶著一點兒顯而易見的嘲諷，肯特猛地抬起頭來。
一個金發(fā)藍眼的男人站在他床邊兒，雙手悠閑地插在醫(yī)生穿的白大褂里，臉上笑容可掬。
“我們來談?wù)劙伞！?br/>
作者有話要說：后面會有小**【神秘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