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婧婭的用詞精準(zhǔn),并且絲毫不留情面,讓席歡瞬間血液僵固,像是被扒光了衣服那般的羞恥。
“本身如此?!标戫舶貙捄竦谋巢康种鴫?,修長干凈的手指握著她胳膊,“我剛抽了煙,你離遠點。”
“今天的投標(biāo)人都是經(jīng)過一輪篩選的,那你知道他是席歡的父親嗎?”柳婧婭被他拉著站直了,不高興的噘了噘嘴,撒著嬌。
陸聿柏站的筆直,整理著被她壓皺的西裝,“知道?!?br/>
柳婧婭有些不高興,目光審視,“席家一不是京北的,二不夠格跟陸正集團合作,你是給他放水了吧?為什么?”
“席歡求了,我給她個面子,不然鬧到我媽那里,也是個麻煩,反正不會讓席家中標(biāo)?!标戫舶啬椭宰咏忉專瑥?fù)又添一句,“相當(dāng)于,是給我媽面子。”
“你要這么說,我覺得他們父女像吸血鬼似的?!绷簨I還是不高興,尤其想到李歆蕓對席歡的態(tài)度,輕哼著。
陸聿柏頷首,無奈附和,“我也煩,就當(dāng)給我媽一個交代吧。”
席歡緊緊咬著下唇,指尖陷入肉里,卻不覺得疼。
一半是因為麻木,一半是因為那疼痛遠不及心里的萬分之一。
她微微側(cè)頭,在看清楚陸聿柏溫潤如雅的五官時,臉上的血色又白了幾分。
他是真的煩,上面有陸老爺子壓著不能離這個婚,又有李歆蕓壓著不接受柳婧婭。
但再煩,好歹他還有個盼頭,一年之期總會到,就算不公開也跟柳婧婭你儂我儂。
可她呢?跟孫玉媛團聚遙遙無期,甚至一眼看不到頭!
“你在這兒等我,我去接個電話?!标戫舶厥謾C響了,他開了后門出去接。
柳婧婭突然轉(zhuǎn)過身往回走,速度快到席歡來不及躲。
兩人在拐角處碰上,看席歡臉色便知她什么都聽到了,柳婧婭只是有一瞬間的驚訝,沒有說了她壞話被聽見的尷尬。
她反而振振有詞的教訓(xùn),“席歡,你借著陸家沾了多少光了?到底什么時候才打算罷休?”
席歡明眸清可見底,定定看著柳婧婭,“請問,你是以什么身份來問我這個問題的?”
“我……”柳婧婭白她一眼,“你管我什么身份?總之,比你和陸家親近!”
“哪兒親近?”席恒遠突然在席歡身后冒出來,語氣算不上壞,但絕對算不上好,“柳小姐,話不要說太滿,而且做人做事留三分,日后好相見?!?br/>
柳婧婭目光嫌惡,在席歡和席恒遠身上徘徊,“對你們這種人有什么好留情面的?就算將來我們柳家不行了,也比你們席家強?!?br/>
席恒遠好面子,被一個晚輩,還是個女人這么瞧不起,頓時怒了,“你們柳家不也是想仗著陸家回京北發(fā)展嗎?別一副你多清高的樣子!”
“是聿柏哥自愿幫我的,才不像你們恬不知恥,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把女兒送過來就是想讓她爬聿柏哥的床,想——”柳婧婭戳破了別人心知肚明,但一直不敢說的事實。
陸家為什么收席歡不知道,但席家存的心思眾所周知!
她的話沒說完,席恒遠脫口而出,“我女兒已經(jīng)跟陸聿柏結(jié)——”
“夠了!”席歡被他們吵得耳朵嗡嗡作響,尚存的理智讓她在關(guān)鍵時刻,打斷了席恒遠。
‘吱呀——’
后門被推開,陸聿柏西裝被門外烈風(fēng)吹得鼓起,關(guān)門的一剎熨貼在肌肉分明的胸口。
他周身卷挾著外面的寒氣和一縷煙霧,沉眸極具穿透力的落在席歡身上。
她剛吼完那一句,他就進來了,柳婧婭突然開始哭。
“聿柏哥?!绷簨I走到陸聿柏旁邊,眼淚噼里啪啦地落,胸腔不斷起伏,“我,我好難過,我有些透不過氣了。”
陸聿柏面色微變,低下頭觀察柳婧婭的臉色,“是不是不舒服了?我送你去醫(yī)院!”
柳婧婭一只手捂著胸口,愈發(fā)大口地喘息,“我,我這病不能情緒激動,從小我爸就鍛煉我性子,我都多少年沒哭過了……”
是席歡說了多么過分的話,做了多么過分的事情,才讓她忍不住哭起來的。
這會兒席恒遠是跟席歡統(tǒng)一戰(zhàn)線的,他立刻反駁,“是你一直在說難聽的話,我女兒可是被你欺負得忍不住了才讓你住口的,她都沒說別的——”
“我送你去醫(yī)院。”陸聿柏彎腰,將人打橫抱起,理都不理席恒遠,刀子般的目光掃過席歡,“你跟我來!”
丟下這四個字,他率先抱著柳婧婭出去后門,直奔停車場。
席恒遠推了推席歡,“我可是為了替你出頭才說她的,陸聿柏要追究責(zé)任,你抗,趕緊去吧,我看今天這招標(biāo)會是進行不下去了,我也先走了?!?br/>
他跑的比席歡快,生怕柳婧婭有個好歹,他要擔(dān)責(zé)。
他能逃,席歡逃不了,推開門跟出去。
哮喘嚴重了要人命,她做不到見死不救,想的是若嚴重了,她可以在車上做一下急救。
卻不料,柳婧婭坐到副駕駛了,嬌喘著喊陸聿柏,抓著陸聿柏的手不放。
她在后面幫不上忙,只能眼睜睜看著,陸聿柏一邊開車一邊分心哄她,“你平復(fù)一下心情,乖,聽話?!?br/>
“我喘不過氣,我好難受啊?!绷簨I頭朝陸聿柏那邊傾斜,“我剛剛跟你討論席歡,說的是不好聽,可我是實話實說啊,你覺得我說錯了嗎?”
陸聿柏幫她攏長發(fā),使勁摁著喇叭,一手操控著方向盤超車,“不是你的錯,你在堅持一會兒,快到醫(yī)院了?!?br/>
柳婧婭抱住他攏頭發(fā)的手,“聿柏哥,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唔!”
她身子歪歪扭扭的,哮喘噴霧在口袋里快掉出來了,席歡眼疾手快節(jié)接住,打開蓋子直接噴她嘴里。
“柳小姐,哮喘發(fā)作少說話,保持冷靜?!?br/>
“聿……”
“聽她的,她在這方面專業(yè)?!标戫舶嘏呐牧簨I的頭,示意她坐好。
這下,柳婧婭安靜了,在后視鏡里瞥了眼席歡,伸出手,“把藥給我。”
席歡把藥遞過去,柳婧婭聲音中氣十足,哪兒還有剛才的喘勁兒?
但她沒阻止去醫(yī)院。
柳婧婭在招標(biāo)會上出事,被陸聿柏親自送往醫(yī)院的消息傳開。
他們前腳到醫(yī)院,柳婧婭還在接受檢查時,李歆蕓就趕過來了。
一看到席歡也在,眼前發(fā)黑,“柳婧婭出事,該不能跟你有關(guān)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