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染掃了一眼彈幕，漂亮的狐貍眸里閃過一抹濃濃的笑意，看向變得有些拘束的老大爺說道：“不會，爺爺，他們都很喜歡爺爺您，他們都很喜歡聽您講故事?！?br/>
    “真的？”

    老大爺戴著老花眼鏡，要湊的很近才能看到彈幕上的字，當看到彈幕上那么多‘喜歡’的字眼時，嘴角不自覺地咧開。

    “嗯嗯，他們說還想繼續(xù)聽您講故事呢！”岑染點點頭。

    “那就來說說這個老李頭……”

    老大爺?shù)闹讣饴笈擦藥追郑赶蛄苏掌锖妥约喊さ暮芙睦蠣敔敗?br/>
    粗粒的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眼底劃過一絲悲傷和懷念。

    “這個老李頭本來身子骨挺硬朗的，從前還一直跟我來爭廠草呢，可是沒想到老頭子我比他更受歡迎，以一票之差被我比了過去，嘿嘿……”

    說到這里的時候，老大爺笑容十分憨厚，帶著幾分傲嬌。

    “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老爺爺?shù)男θ萦悬c難受，媽耶，我什么時候是這么感性的人了?！?br/>
    “對對對！就是莫名有一種要被發(fā)刀子了的不好預感，嗚嗚嗚，千萬別告訴我李老爺爺不在了，我真的會爆哭的！”

    “眼睛里進了成噸的沙子，眼淚不受控制地嘩嘩流！”

    “……”

    岑染看了眼彈幕，又看了眼神情帶著些許感傷的老大爺，“那李爺爺他……”

    “人老了，不中用了，這不，一不小心走路摔了一跤，沒有搶救過來，今年八月份過世了?！崩洗鬆斴p嘆了口氣說道。

    “哇地一下哭出來了，真的是刀子，嗚嗚嗚！”

    “剛剛領(lǐng)導路過，我聽到這個消息，眼淚一下子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然后領(lǐng)導破天荒地關(guān)心了一下我，忐忑又難過！”

    “心疼樓上的一秒鐘?！?br/>
    “不是，岑染今天開這個直播到底是想干什么呀？就只是為了讓我們聽這些故事嗎？誰家沒有老人啊，誰家的老人到了一定的年齡都會去世，這有什么好哭的?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產(chǎn)品不行就來打感情牌嗎？”

    “就是，我聽了半天，感覺浪費了一個小時，也不知道開這場直播到底是為了什么？純粹就是看今天是工作日，沒什么大的瓜，所以故意想要蹭熱度吧?！?br/>
    “……”

    的確，因為工作日的原因，昨天晚上的熱搜依然還掛在熱搜榜上。

    而岑染開播之后，#岑染直播#這個熱搜tag輕而易舉地就占據(jù)了榜首。

    從而導致越來越多的人涌到岑染的直播間里，此時直播在線觀看人數(shù)已經(jīng)超過了百萬。

    這對于一個普通的工作日的上午而言，已經(jīng)是個非?？捎^的在線觀看量了。

    “小姑娘，老頭子我也不知道你是來干什么的，如果是幫我們廠子做宣傳的話那是再好不過了?！崩洗鬆斦卵劬Γ帜讼卵劢?。

    “想必你也看出來了，廠子里其實有很多老人，而且還有一部分都是身體有障礙的人，我們這些人……說句不好聽的，都是被這個時代所拋棄的人。

    弄不明白電子產(chǎn)品，也不會上網(wǎng)，偶爾想用手機看看新聞，因為不會調(diào)整字體，手忙腳亂，最后只能戴上老花眼鏡老老實實看報紙。

    我還是有點文化的，還有些連自己的名字都是老頭子我一筆一劃地教的老頭老太太，我們只能做一些體力活?！?br/>
    “是劉廠長不嫌棄，派人來教我們機器怎么操作，電子卡怎么刷，瓜子怎么做才能夠更香。

    我們年紀大，不會那些彎彎繞繞的生意，只知道埋頭苦干，想要盡自己所能多回報一點是一點，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產(chǎn)品更好，讓老百姓吃的更健康。”

    老大爺輕嘆了口氣，話語里夾雜著些許無奈，“雖然劉廠長不說，可我也看的出來，尤其是這幾年，廠子的生意不好，原材料是進的越來越少，可是小劉什么都不跟我們說，自己一個人扛著，我們這些人也沒什么法子，只能干著急。

    小姑娘，你說的這個直播是能跟網(wǎng)友們互動的嗎？那你能不能幫我宣傳一下我們的瓜子，都是好的原材料炒制的，讓他們放心，而且味道很好的。”

    老大爺話樸實無華，卻一下子扎進了每個正在看直播的人心里。

    “買！一定去買！上一次買的瓜子我已經(jīng)吃完了，再買十箱！”

    “我決定了，以后我桌上必備小零食就有香噴噴瓜子！有沒有姐妹丟個鏈接過來！推薦一下口味！”

    “買它買它買它！大家都給我瘋狂的買它！拍著胸脯給你們打包票，真的超級好吃！”

    “笑死，看了這么久的直播，終于看出來岑染真實目的了，前面煽情了這么多，最后不就是為了推薦產(chǎn)品嗎？說到底還不都是為了帶貨！”

    “就是，好好的帶貨就帶貨唄，非要搞這種東西，還講故事，怕不都是編的吧！”

    “樓上的真相了，反正我聽的也很假，如果真是廠子不行了，為什么還非要雇傭這么殘疾人啊？做慈善的嗎？到頭來還不都是我們消費者買單！”

    “要說一個工廠開了這么多年，到現(xiàn)在收了這么多老人和殘障人士，國家應(yīng)該也會有補助的吧，所以現(xiàn)在就是來賣慘的嗎？廠子有問題難道不是經(jīng)營管理出了問題？”

    “剛剛從度娘回來，我特意查過了，香噴噴瓜子廠從建廠開始，就一直專注這方面，幫助國家解決殘障人士上崗就業(yè)的問題，而且每年都會撥一部分的慈善款捐給山區(qū)兒童，名目現(xiàn)在去慈善官網(wǎng)上依然還能查的到，而這個捐贈活動已經(jīng)堅持了十五年了?！?br/>
    “我去！十五年！我唯一的讀書都沒有堅持這么久，可是一個工廠竟然能堅持十五年做慈善？！黑子們，快點出來看看，自己做了什么，別人又做了什么，真是屏幕后面一坐，鍵盤在手，天下我有唄？”

    “劃重點，直到今年，工廠幾乎快全面停工了，可是廠子還是忍痛劃了一筆慈善款到山區(qū)，我不知道你們有什么感覺，我是先哭為敬了！”

    “……”

    彈幕上吵的不可開交。

    這時，一輛貨車從不遠處駛了過來。

    ‘嘀！’

    貨車在工廠門口停了下來，車窗搖下，露出一張憨厚的臉，男人穿著香噴噴瓜子廠的工服。

    “師傅！”

    男人喊了聲，可當視線落到岑染身上時愣了下。

    “這是咱們廠子里進貨的小伙子?！崩洗鬆斊鹕恚叩奖０餐づ?，按下了按鈕，對著岑染解釋了句。

    岑染點點頭，對著男人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男人騰地一下臉就紅了，下意識多看了一眼岑染，然后開著車子往里面進去了。

    岑染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貨車，轉(zhuǎn)頭看向老大爺，“爺爺，這是從哪里進來的原材料呀？”

    “都是從種植向日葵的農(nóng)戶手里收過來的，跟他們合作好多年啦！他們給我們的價格也便宜，沒有中間商賺差價，我們也信任他們……”

    不知想到了什么，老大爺輕嘆了口氣，“如果到時候廠子真倒閉了，我們這些人都還有個退休金和去的地方，而這些農(nóng)戶就不知道能去哪里了。

    現(xiàn)在都是講究機械化種植，這些散戶只能勉強靠勞動賺一些辛苦錢……”

    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如果廠子真倒閉了，這些人怕要另謀出路了。

    “所以，貨車里是一大箱向日葵嗎？”岑染問道。

    “傻丫頭，怎么可能是向日葵，都是曬好了脫好水還沒炒制的種子，放到這里來加工呢?！?br/>
    老大爺和岑染聊了許久，心里已經(jīng)把岑染當做自己半個孫女來看待了。

    “也是?！贬竞┖褚恍?。

    老大爺看了眼岑染，笑著從抽屜里拿出了兩袋瓜子遞給岑染，“小丫頭，這可是老頭子的私藏，現(xiàn)在外面可買不到了?！?br/>
    岑染低頭，就看到自己掌心被塞進了兩袋奶香味的瓜子。

    的確是買不到了，自從上一次飛花令直播，網(wǎng)店里的產(chǎn)品全都被買空了，到現(xiàn)在，網(wǎng)店還是售罄的狀態(tài)。

    老大爺自個兒藏著的瓜子，自己都沒舍得吃，還是跟岑染聊熟了，才拿出來分享呢。

    “啊哈哈哈，老爺爺此時像極了當年藏零食又勉為其難拿來分享的自己?！?br/>
    “當誰沒有年輕過呢，爺爺也是從我們這個年紀到大的。”

    “咳……有一句話怎么說的來著，男人至死是少年，年紀大了，越活越年輕了！”

    “啊哈哈哈嗝！太好笑了，不行了，再這樣下去，摸魚被領(lǐng)導發(fā)現(xiàn)了可是要扣工資的。”

    “……”

    就在直播間其樂融融的時候，一道呼聲從不遠處響起。

    “岑小姐！”

    是劉軍和王萍。

    兩人身后還跟著剛剛進貨的小哥，小哥看到岑染之后，臉又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

    岑染留了一包瓜子給老大爺，然后十分自然地把另外一包放進了自己的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