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展昭清潤的聲音，沈初一有一瞬的失神。一瞬之后，她轉(zhuǎn)身去看，只見對方已進入后堂，身后跟著張龍。
展昭見她看來，對她微微點頭。沈初一立即笑笑，表示回應(yīng)。
“咳咳?！卑辶饲迳ぷ樱强人月暵燥@故意。他看了眼展昭，問道：“展護衛(wèi)，事情可有進展？”
“回稟包大人。”展昭拱手說道，“此案件頗有蹊蹺，先擺開劉愛國不說……單說老板娘……”
展昭正說著，沈初一突地打斷：“包、包大人！”
打斷人說話真是一個不好的習(xí)慣。
展昭睨了一眼沈初一，將說到喉間的話咽回肚子里。
沈初一抱歉地看了眼展昭，對包拯說道：“包大人，您開封府討論案情，我個外人就不參與了吧……”
包拯沉著臉，問：“沈姑娘不關(guān)心案情發(fā)展？不關(guān)心劉愛國是否能夠擺脫嫌疑？”
沈初一睜大了眼，立即擺手：“民女當(dāng)然關(guān)心！”
我這不就是覺著在這里尷尬嘛……
丫的，你們都是開封府的官大人，我一個做導(dǎo)游的在這里算是啥？
“嗯?！卑鼞?yīng)了一聲。
嗯……是什么意思？
包拯看向展昭：“展護衛(wèi)繼續(xù)吧?！?br/>
沈初一整個人石化了。
好吧，她一個導(dǎo)游在這里算是風(fēng)景……
展昭頷首，眼角瞥了眼沈初一，嘴邊溢出一絲笑意，緩緩開口：“老板娘見到死者之時，并沒有明確對方是否死亡就大喊‘殺人’，而后也沒進入柜臺里查看，此事很是可疑?！?br/>
“在老板娘大喊之后，立即就有一名‘好心人’出現(xiàn)?！?br/>
展昭咬重了“好心人”的聲，稍稍停頓，繼續(xù)。
“這名‘好心人’，在制服劉愛國官差到來之后，竟悄然離去了。也不知是做好事不愿留名，還是別有隱情。屬下已經(jīng)派王大哥前去找尋這名‘好心人’了，相信不久便能看到真顏?！?br/>
“另外，還有一處可疑的是……據(jù)仵作檢驗，兇手應(yīng)是房外擲刀，明明是人來人往的市肆，明明是敞開的店門，整個行兇過程竟無人看見?！?br/>
包拯深思，而后問：“案發(fā)時，市肆可有發(fā)生其他聚眾之事？”
展昭點頭：“確有一件。”
展昭看了眼張龍，張龍立即上前拱手說道：“包大人，經(jīng)屬下和展大人詢查，得知當(dāng)時裁縫鋪對街的飯店剛開業(yè)，門口放著鞭炮舞著獅。大概眾人的視線，都被其所吸引了?！?br/>
“此飯店老板和死者可認(rèn)識？”公孫策問。
張龍回道：“這個老板是新來做生意的，和周邊商鋪都是點頭之交。就是開業(yè)的前一天，他給周邊的商鋪都送過小禮品?！?br/>
“包括裁縫鋪？”包拯問。
張龍點頭：“是的，包大人。”
沈初一一聽，立即來精神了：“那劉伯的嫌疑不是就洗清了！”
說完，沈初一見大伙兒都看著自己，立即捂嘴。呃……她就是這么想，丫的怎么說出來了！
“哦？”包拯看向沈初一，問，“沈姑娘何出此言？”
沈初一干笑了笑，硬著頭皮說：“民女就是想著，兇手一定是早有計劃。他知曉開店會引開路人的注意，所以就趁著那個時機下手……這樣一來，兇手就可以逃之夭夭。”
“可是，劉大伯在店鋪?！闭拐芽粗虺跻?，一雙眸子精亮，問道，“兇手有把握他不會有所察覺？”
沈初一想了想，說道：“兇手?jǐn)S刀的時候，應(yīng)不知劉伯在里面。之后他發(fā)現(xiàn)店鋪中有人，趁著劉伯沒注意，立即就反咬……”
說到這里，沈初一默了。
反咬劉伯為兇手……
這么干的，不是店鋪老板的老婆嗎？
沈初一沒說全，但房內(nèi)之人都知道她的后話。
包拯贊同地頷首：“王氏確有可疑?！?br/>
張龍立即說道：“包大人，王氏已候在前廳，是否帶過來問話?！?br/>
包拯點頭，張龍立即出去安排了。
不過多時，王氏進來。
剛進門，看到這么些人，立即沖到包拯跟前跪倒在地，哭喊著：“求包大人為民婦做主啊……”
沈初一撫額。這是不是有些太夸張了……
包拯扶起王氏，說道：“快快請起?！?br/>
將王氏扶到側(cè)座讓其坐下，自己才回主位。
沈初一納悶，這明明就是懷疑王氏了，為什么還這么客氣？
“死者為大，或許她真是喪夫之痛。”
不知何時，展昭已退到她的身邊，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慮，小聲為她解釋。
“在沒有定案之前，每個人都應(yīng)禮遇?！?br/>
展昭的聲音壓沉，但嗓音依舊清潤。如潺潺流水，讓人莫名平靜。
和展昭說話不是第一次，但這是第一次讓人覺得是親近的。
沈初一抬頭看他，輕輕應(yīng)道：“知道了?！?br/>
在兩人身后的張龍，看著兩人，不知怎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王氏坐好，想包拯道謝：“多謝包大人?！?br/>
包拯點頭，問道：“你與方二狗平日夫妻關(guān)系如何？”
“我與狗子感情很是深厚，只不過這些日子，他忙著做衣我忙著做生意，交集倒是少了些?！?br/>
“那……你可有嫌棄方二狗是啞人？”
“哪有的事，包大人，我要是嫌棄狗子我還會和他成親嗎？”
張龍翻了個白眼，緩緩說道：“誒，不是因為你是童養(yǎng)媳？”
據(jù)調(diào)查，王氏八歲進的方家，做了方二狗的童養(yǎng)媳。大概是以為家境困難，所以王氏算是被賣掉的。方二狗當(dāng)時多病，王氏算是買來沖喜的，方二狗成年后便成了親拜了堂。
聽到張龍這么問，王氏臉上有些掛不住，擦擦眼淚，說：“就是這樣，我和狗子感情才更深厚。”
是啊，從小就待在一塊，怎么說都有感情的。
但……
感情深厚，并不代表沒有分歧。
可誰又知道呢？畢竟其中一個是啞巴，怎么吵也吵不起來。
“既然感情深厚，為何發(fā)現(xiàn)方二狗時不先求醫(yī)而是斷定死亡呢？”公孫策問。
王氏回道：“狗子渾身是血，眼睛都瞪出來了，這一看就是斷氣了啊。”
公孫策垂頭，說道：“是學(xué)生才疏學(xué)淺了。原來斷定一個人死亡，用看就行?！?br/>
公孫先生這話說得真的夠諷刺！
沈初一在心里默默為公孫策點了個贊。
聽公孫策這么說，王氏明顯緊張了。
包拯卻是笑，和善地問：“不知王氏你平日都有和誰來往？”
“有、有做生意的商戶，還有……還有鄰里什么的……”王氏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
“那方二狗呢？”
“他除了招呼客人以外……就沒啥了。”
“想必方二狗招呼客人招呼的并不好吧？”
“嗯……狗子說不出話，總是有誤會……”
“那為何不請幫工？”包拯仍笑著，眼卻是瞇成了一條縫。
王氏吞了口口水，淚水還掛在臉上，她有些恍惚，回道：“我們沒那么多錢……”
“沒錢？”包拯說，“沒錢那王氏你究竟在外忙些什么呢？”
對??！
忙代表這個人有事做！
王氏常日在外，那肯定就是有業(yè)務(wù)才會這樣??！
沈初一覺得包大人這問話真是絕了，循循善誘，真真的請君入甕啊。
王氏一時語塞。
包拯還欲再問，門口有人傳話。
“包大人，有人找沈姑娘?！?br/>
包拯看了眼沈初一，對方也直直盯著自己。他笑笑，說：“那沈姑娘便去處理自己的事吧?！?br/>
沈初一立即點頭：“多謝包大人?！?br/>
包拯眉毛一挑，看向展昭，說：“展護衛(wèi)送送?！?br/>
展昭拱手：“屬下遵命?！?br/>
沈初一嘴角不住地抽了抽……
包大人這是什么意思？怕她跑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