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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時候,趙氏帶著樓杏真和楚尋兒來到的宋伍兒的閨房,一見到宋伍兒,趙氏就紅了眼睛,燭光昏暗,宋伍兒倒是沒看仔細。
“娘、大嫂、二嫂,這么晚了來找伍兒有什么事情嗎?”
“沒什么事,伍兒明日就要出嫁了,我們來看看你?!?br/>
四個人圍坐在圓桌旁話家常,這三個人是看著宋伍兒從小屁孩長到現(xiàn)在這么大的,即使是和宋伍兒有過不愉快的楚尋兒,都忍不住感慨。
自己的妹妹再親近也不常見面,楚覓兒出嫁前楚家人一家的嘴臉讓她心寒,所以心中也沒有那種不舍的感覺,宋伍兒要嫁人了,倒讓她有點難過了。
三個人時不時想起一件宋伍兒小時候的糗事,一說出來,除了宋伍兒都笑開了懷,緩解了她們低落的心情。
宋伍兒都不記得這些事情了,聽著這些糗事有點難堪,但看到三個人難得和睦、開懷,她也就不說什么了。
嫁人對宋伍兒來說不是心動、不是情動,而是完成一件必須要做的事情,所以對她來說,身邊的人開心最重要。
趙氏還讓春兒把宋伍兒的嫁衣拿出來,讓她再穿上試試看,大紅色嫁衣擺在眼前,宋伍兒感覺心臟劇烈跳動著,她手指輕輕撫過嫁衣,一摸就是上好的料子,連繡工都這么精致。
上次只是匆匆試過尺寸,尺寸正好就讓春兒收起來了。這次仔細看看,還真是一件漂亮的嫁衣,架不住趙氏的游說,宋伍兒換上大紅嫁衣。
“伍兒穿上這嫁衣真漂亮,肯定是全京城最美的新娘子。”
確實還挺漂亮的,上好的絲綢緊貼腰間,尺寸還是剛剛好,看來自己這幾天沒有吃胖,大氣的圖案、紅色的料子讓她整個人都看起來尊貴、漂亮了。太子妃的嫁衣果然比南安王妃的漂亮多了。
“好了,看都看了,我先去換下來了,你們先聊?!?br/>
換下嫁衣之后,四個人接著話家常,笑談到很晚,這直接導致了宋伍兒第二日一早根本就起不來。
不知道她娘和大嫂、二嫂是怎么起來的,昨天晚上不知道兩位嬤嬤已經(jīng)教過宋伍兒房事的趙氏臨走前塞給她一本小冊子,宋伍兒像個燙手山芋一樣接過,等她們剛離開惜芳華,應(yīng)該還沒走回到自己的院子,宋伍兒就把那本冊子往床上一扔,撐不住睡著了。
今天一大早一群人都沖進了她的屋子,嚇得宋伍兒閉著眼睛都要把那本見不得人的冊子藏起來,還好春兒眼尖,及時幫宋伍兒收起來了。
宋伍兒被拉著起床、絞面、梳妝。
“太子妃的皮膚可真好。”
幫宋伍兒絞面的婆子一口一個吉祥話,聽到趙氏眉眼彎彎的。
宋伍兒躺在那里任人擺布,雖然絞面還是會有一點疼,但她實在是太困了,閉著眼睛昏昏欲睡的。
絞面之后,宋伍兒的臉膚若凝脂,顯得更加白嫩,宋伍兒被扶起來的時候睜開眼瞧了一下銅鏡里面的自己,她都忍不住想夸自己漂亮了。
一番折騰,宋伍兒才算是徹底清醒過來。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發(fā)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地,四梳梳到四條銀筍盡標齊…”
趙氏坐在宋伍兒身后用梳子幫她梳著頭發(fā),宋伍兒心里突然難受了起來,她想起前世趙氏也是這樣幫自己梳頭的,她還希望自己可以幸福。
誰知道南安王那樣無情,不止害了她,還害了宋府,讓她們一家人都不得安寧,現(xiàn)在再次聽到這句話突然覺得好諷刺,樓黎辰也會變成這樣嗎?
經(jīng)歷了這么多,她是應(yīng)該相信樓黎辰的為人的,只是她已經(jīng)不敢再相信別人了。
“伍兒,娘只希望你能夠快樂,不管發(fā)生什么,宋府永遠是你的家,要是有人欺負你,我們就算是賠上整個宋府,也要換你一生無虞?!?br/>
同樣的話,宋伍兒徹底忍不住哭了出來,上一世她害了宋府,萬一重活一世又是同樣的結(jié)局,那還不如不活。
淚珠子像脫了線一樣,一屋子人都慌了神,她們從未見過宋伍兒哭成這個樣子,趙氏用帕子給她擦著眼淚,笑著說:“我嫁人的時候也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沒想到伍兒也哭得這么厲害,快別哭了,要耽誤吉時了。嫁人之后又不是見不到了,娘會進宮看你的,你也可以回家看看娘和你兩個嫂子啊。”
趙氏安慰著宋伍兒,說著說著自己留下了眼淚,女兒要嫁人了,哪個當娘的不難過,屋子里不少人都紅了眼。
樓杏真用帕子抹了一下眼角,輕輕拍著趙氏的后背安慰她,“好了,大喜的日子,哭了一屋人就說不過去了。伍兒別怕,太子殿下對你好是有目共睹的,他定不會欺負你的,都要嫁人了還哭鼻子,羞不羞。”
宋伍兒哭出來之后心情好多了,看到自己哭引得趙氏也不斷掉眼淚,心中很是愧疚,她接過趙氏的帕子幫她擦著臉上的眼淚。
“好了,娘,我們都別哭了。我也希望宋家所有人都能夠快樂,你們不用擔心我?!?br/>
一段小插曲耽誤了一些時間,丫鬟們加快速度幫宋伍兒梳妝打扮。
幫宋伍兒蓋上蓋頭之后,迎親的轎子也來了,身為大哥的宋旭昌將宋伍兒背到宋府門口。
背上的小妹很輕,宋旭昌突然有種女兒出嫁的感覺,他忍不住笑了笑,小聲跟宋伍兒說道:“伍兒,嫁人之后要是有什么不愉快不想讓娘擔心的話也不要忍著不說,隨時來找大哥和大嫂?!?br/>
這個大哥平時是宋府對宋伍兒最嚴苛的人了,犯一點錯誤都會毫不留情地教訓她,在他眼里對錯很重要,對的話會寵你,但是錯了的話一定會指正出來,今天的話無疑是放棄了自己的原則,宋伍兒很感動。
“大哥不要為我擔心了,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br/>
即使樓黎辰再怎么不受百姓歡迎,可他畢竟是太子,而且宋首輔在百姓心中還是有一定位置的,于是大半個京城的百姓都早早等在宋府門口,看到宋伍兒被背出來,一個個都忍不住跟著激動。
上了花轎,迎親的隊伍向皇宮的方向走去,鞭炮、嗩吶震耳欲聾,聲音越大,越是熱鬧。后面的嫁妝讓百姓嘆為觀止,十里紅妝的陣勢簡直是南安王成親時的兩倍了,這些嫁妝夠他們平民百姓活好幾輩子了。
隊伍已經(jīng)走出好遠,嫁妝還不斷從宋府抬出來。
“這已經(jīng)不止是十里紅妝了吧,太子妃真是命好?!苯稚喜簧俟媚锒佳郯桶偷每粗犝f首飾坊送了不少東西過去呢,都快把大半個鋪子搬空了。
他們也才知道,原來首飾坊背靠太子,怪不得做生意那么佛系,有時候還把顧客往外趕呢!
宋伍兒坐在轎子里,低頭看著自己紅色的繡鞋,現(xiàn)在差不多快要到皇宮了吧,她心中有一絲緊張,上一世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現(xiàn)在什么都知道了,反而過分緊張了。
想到今晚她就要跟樓黎辰洞房了,宋伍兒害羞地恨不得跳下轎子跑了。
浩浩蕩蕩的隊伍從皇宮正門進入,直奔東宮。
轎子停了下來,宋伍兒看到一只腳踢開轎子,應(yīng)該是樓黎辰吧,她現(xiàn)在緊張地都快不能呼吸了,她在心里跟自己對話:宋伍兒,又不是第一次了,緊張什么!
喜娘把宋伍兒攙扶出來,一端紅綢被塞進她的手里,她看得到紅綢另外一端那雙骨節(jié)分明的手,樓黎辰現(xiàn)在就站在自己身邊。
抓著紅綢的手緊張得直發(fā)抖,在紅綢的映襯下顯得她的手愈發(fā)白皙。
“別緊張?!?br/>
樓黎辰站在她身邊,小聲說了一句。
宋伍兒漲紅了臉,小聲反駁道:“我才沒有緊張呢!”
出口的話被淹沒在鞭炮聲中,在眾人的注視下兩人走進東宮,皇上和貴妃坐在主位上。
柳貴妃看著宋伍兒被牽進來,心里別提有多高興了,心里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姐姐,我?guī)屠璩饺⒌搅怂胃墓媚?,你?yīng)該要感謝我的。
這樣重要的場合下,樓黎辰和宋伍兒還拌嘴了兩句,宋伍兒反而覺得不緊張了??墒牵坏┓潘上聛?,疲憊馬上爬滿全身。
宋伍兒覺得自己又累又餓又困,頭上戴的鳳冠簡直是太重了,她脖子都僵硬了。要不是旁邊有喜婆扶著,她非得摔倒不可,到時候可丟人了。
在喜婆的小聲指導下,宋伍兒終于走到了皇上和貴妃面前。
太監(jiān)看到及時已到,提著嗓子喊道:“一拜天地!”
樓黎辰和宋伍兒轉(zhuǎn)身向外面跪拜,因為太累了,往墊子上跪的時候沒跪穩(wěn),宋伍兒差點摔倒,她隱隱約約聽到了樓黎辰嗤笑的聲音,她冷哼一聲警告著樓黎辰。
“二拜高堂!”
兩個人轉(zhuǎn)身跪拜滿臉慈祥的皇上和貴妃。
“夫妻對拜!”
和樓黎辰對拜的時候,宋伍兒小聲哼了一句,“早點進來給我揭蓋頭,累死了。”
樓黎辰輕笑,“這么著急?”
哪里是著急,她是真的很累了,合著不是他穿這一身鳳冠霞帔!剛想反駁兩句就聽到太監(jiān)大喊:“禮成,送入洞房!”
話被憋在嘴邊的宋伍兒撇撇嘴,被喜娘攙扶進了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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