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紅香敲著磚,輕喚了聲。龍依依到了墻邊,紅仙驚聲道:“欽差大人將刺史大人給抓了,欽差大人找出一證據,還搜出了好多的金銀珠寶呢!江南截銀案破了!明日,就要押回京,還說誰知道大盜圣廷楓的下落,賞銀三萬兩呢!姐姐,有人說,這圣廷楓像二當家的,你……說可能嗎?怎么會這樣?”“不要聽人瞎說,二當家的怎么會是截匪呢?如果他是截匪,欽差不可能不去查……”龍依依訕笑道?!笆锹铮褪?,二當家是好人,怎么會是截匪呢?”“可是紅仙,你怎么知道二當家的就是好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別說你才見他二三面而已!不去管他了,太平無事就好!”“嗯,姐姐,你吃飯了嗎?這樣說話真好玩!”“正在吃呢,不說了!”“好!”龍依依拉著好奇地要命的龍嘯嘯,心里卻在嘀咕。這家伙這樣招搖,如果沒找好替身,那就慘了。這么短時間,能找到相似的人嗎?
“姐姐,你的信!”不日紅仙又將信送來了。龍依依一臉黑線,這個文盲,寫信寫上癮了。不知道讓別人代寫,會多一份威脅??!打開來一看,目瞪口呆,歐陽逢春被人舉報,被抓住了。重賞之下,果然有勇夫。龍依依將信揉成一團,該死的,這是誰舉報的?怎么辦?誰會想到,有一天朝廷還會這樣窮追猛打的?
龍依依心里揪得慌,怎么也是相識一場,怎么能看著他死呢?龍依依眸子微斂,看著院子里奔跑的孩子,她得將孩子送走。怎么辦呢?誰能幫她帶孩子?“娘……小鳥飛飛……”可憐的孩子,都快成井底之蛙了。看到鳥兒飛過,都這樣興奮。
入夜,輾轉反側,門外傳來了響動。龍依依起身,輕嗔道:“誰?”“是我!”龍依依打開了門,圣廷楓閃身而進,輕嘆道:“收到我的信了嗎?你怎么總也不回信?你說現在怎么辦?”“歐陽逢春現在人呢?”“被關進大牢了,在東勝鎮(zhèn)被抓,衙役將他送到林穆峰那里了……”“林穆峰還沒有走?那刺史呢?”“被人殺了,當然要殺人滅口!”“嗯,這種人本來就該死!那兵器庫找到了嗎?”“找到了,城里一處,郊外的軍營也是。我讓幾個哥們查的!”“那你的替身呢?”“沒呢,哪去找我這樣帥的人,不過義父說我送貨去北邊了。一時的還可以撐一撐,加上那個貪官擋了擋,暫時漕幫沒事了!我跟義父說好了,就說我的另一張臉毀了,跟這畫像是不是同一個人,他們也不知道?”圣廷楓輕嘆聲道。
“那么現在你要做的是,給我畫一張地圖,最好是買到或租到離兵品庫近的房子,還有大牢。林穆峰會將歐陽逢春押回京嗎?如果能拖住兩天,我們應該有時間救他!”“拖住兩天,怎么拖?”“你多在城里晃一眼,林穆峰還能走嗎?”
“什么?你為了救老三,讓我當誘餌,萬一我也被抓了呢?”圣廷楓火大地質問!“你嚷什么?想招官兵啊?以你的武功,只有六大神捕跟你相提并論。六大神捕沒有來吧?”“現在是沒有人,要是知道我在這里,馬上就來了!”“那你就跑啊!”“我能跑,以前就不跑你的老巢里去了,不去你的老巢,爺現在也不會這樣背了!”“現在費話少說,那就分頭行動吧!立刻,馬上去找離大牢與官府進的地方,如果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只有去問問林穆峰,他憑什么抓歐陽逢春?”
“什么?你要親自去,那你不就是露了底了?皇帝會殺了你的,笨女人!”“哼,皇帝又憑什么殺我呢?皇帝不是虛情假意的,給我封了很多名號嗎?皇帝不是翻你們的舊帳,沒扯上我嗎?皇帝既然這樣死要面子,現在我還活著,他而出爾反爾嗎?再說了,我手里還有他親自所書的圣旨!”龍依依冷然地道?;实垭m封了公主府,可是他為了臉面,還是大封了百里云羅。因為他先前發(fā)圣旨在先,他無法更改。要不是明里不殺,就不會暗殺了?!澳闶掷镞€有圣旨嗎?那能命令林穆峰嗎?直接讓林穆峰聽你的好了……”“你以為,林穆峰能聽我的嗎?不過,林穆峰到是可以爭取的人。要知道林穆峰本是宮中的御林將軍,是李楠鳳的人?;实圻t早會除了他的,只是皇帝一定控制著他的家人,如果他反了,他的親人就會沒有活路。”
“有道理,那怎么辦呢?”“我們先靠自己,等到林穆峰無法交差時,也只能如此了。還有,如果能派人將林家的救出京……對,派人去找蕭不銘,他的身邊有武功高強的人,讓蕭不銘將林家的人接走……”“到時林穆峰就成了我們的人,為了親人,只能聽我們的了?”圣廷楓舒展了眉頭笑道。
“你說什么呢?我們是為了救人,不是為了要挾他!”“切,成大事要心狠,這丫頭還真是肚腸十八繞的。好吧,我立刻派人出京,按你的要求辦事!你怎么跑樓下來了?”“你別管,行動吧!你安排好了,就來找我……”龍依依叮囑道。
“你讓我辦這么多事,那你怎么謝我?這可是掉腦袋的,那你得親我一下……”
“什么?別惡心……”“那我親你一下……”圣廷楓突得捧住她的臉,在她的唇上用力地親了一下,吁了口了道:“真香?。 饼堃酪捞鹆送?,用力地踩向了他的腳。他吭吭著幾乎蹲了下去,龍依依拭著唇,冷然地道:“你再無恥,讓你當太監(jiān)……”“死娘們,你狠什么狠??!那么的處女都想我,我上了你這一個破罐子,你居在……”圣廷楓晃著腳,怒火地切著牙?!澳阏媸恰覒械谜f你,對了,你那個未婚夫人不幫幫你?鹽幫現在是什么個意思?”龍依依詫然地道。
“魯婷兒這個女兒吧,倒是對爺一片癡心??墒囚斃项^很難纏,他現在哪里會將女兒嫁給我??!你想啊,他家多少的財產,要是惹上我這號人,可不是要倒大霉了嗎?人家聰明著呢!不揭發(fā)我,那是因為怕連累自己。這門親事怕是吹了……”
“那你將魯婷兒帶著私奔了,魯老頭還能不認?”“我要跟她私奔干什么???沒有她纏著我,這些天耳根清凈!要不是想讓漕幫的兄弟,也做點鹽生意,老子才不跟這個大小姐浪費時間!”獨來獨往習慣了,再則,也不知是不是落下的強盜后遺癥,反正他就怕成親,怕哪天孩子跟他一樣可憐……
“無情,好了,你走吧!”“有你這樣無情的嗎?我看將兒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吧?你說呢?”“哪里安全?”龍依依正愁這事呢?“我想想……我的那些朋友……”
“算了吧,你的朋友,我不放心!這樣,我將孩子托付給紅仙了……”龍依依輕嘆道?!八齻兡苄袉??”“只是要委屈紅仙了,讓她帶著娘一起去買個好宅子,妝扮成婦人模樣!不知道她肯不肯?你要是不娶魯婷兒,娶紅仙怎么樣?”
“你以為你是紅娘嗎?本大爺的婚姻大事本大爺自己會解決。你怕我纏著你,哧,你一個半老徐娘,爺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現在不是公主了……”圣廷楓惱火地道。
“算了,我當什么也沒有說,你現在做的也不全是為我,自己的路本來就是自己走出來的,后果自負。我現在出于道義,才再一次救你們。你快去啊,還愣著干什么?”龍依依推著他出門。圣廷楓吐著怒氣,扶住她的肩道:“你記住,爺要是死了,你一定得在墓上,刻上你的名字。爺是孤兒,可不想再做孤魂野鬼!”
龍依依微微一愣,輕嗔道:“別瞎說,你死不了!”“要是死了呢?”“那我就刻上盜圣圣廷楓之墓,妻龍依依立,行了嗎?”龍依依撅嘴道?!斑€有我兒子,圣廷……”龍依依翻著眼白,實在是無話可說。圣廷楓抱住了她,輕笑道:“以前也沒覺得你有多好,可能是那個小白將你說的太好了,以至于我總是后悔,錯過了那么多的好戲?,F在算不算補償我?好了,我走了,不用你趕!”
龍依依倚著門,有種說不出的滋味,是苦澀。沒想到這痞子的深處,還有這種不安全的感覺。不知道他小時候,吃過多少苦。被人遺棄的滋味很不好受吧?唉,人人都有一本難念的經。龍依依坐在床前,望著床上的兒子。輕拂他白潤的小臉,明天就要分離了,他會不會哭著要她,也會記一輩子呢?龍依依現在才明白,老爸對自己的愛,雖然老爸是個黑社會老大,有時也心狠手辣,可是對她,永遠是她慈眉善目的父親。但愿他重新找個女人,再生一個……
翌日,龍依依將孩子抱到了隔壁,而且將一萬兩銀票放在了她們的面前。跪在了周氏的面前:“大娘,只有你能幫我了。我在這里沒有親人,請你幫幫我!”
“依依啊,快起來,你這是,有什么事盡管說!”周氏緊蹙著眉,知道一定很棘手?!敖憬?,你快起??!”“大娘、紅仙,請你幫我?guī)[嘯,換個地方。這是一萬兩銀票……”“一萬兩,這是?依依啊,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周氏愕然。一萬兩銀票啊,她們幾輩子也賺不來的!“我……我不是什么壞人,實不相瞞,我的另一個身份是,公主百里云羅!我本想帶著孩子以葬火海的假像,逃出京城,過太平的日子??墒菦]想到,當今的皇上到處抓我曾經身邊的人。我不能見死不救!如果我不能回來,等嘯嘯長大了,請告訴他,他的父親叫耶律子蕭,也許現在是百狄國的皇帝。”周氏跟紅仙怔的說不出話來,公主、皇帝嚇得她們不敢吭聲了。龍依依輕嘆道:“如果你們覺得為難,那就算了!”“姐……姐,你說的是真的嗎?可是外……面說,你有四個駙馬的……”紅仙怯怯地道?!笆?,我的母親為了掩飾她自己的淫亂,給我找了四個駙馬!第一個便是丞相梁子秋,可惜他現在被皇帝逼瘋了!第二個就是蕭不銘就是耶律子蕭。第三個是歐陽逢春,第四個叫圣廷楓。這四人對我都是極好,我本想安享太平,將皇位傳給了皇帝,沒想以他是如此的喪心病狂。將母親的錯,皇家的錯如今都出在了天下女人的身上。在京城,已經殺了許多的女子,理由就是不守婦道??墒沁@不守婦道,各種規(guī)矩,越來越苛刻!我已與四人解除了夫妻關系,可是沒想到,皇帝還是不放過她們,且暗地刺殺我,我不得已才假裝葬身大火而逃的!”“皇……帝怎么能這樣?。拷憬?,你別難過,那姐姐要去拼命嗎?姐姐,你還是帶著嘯嘯逃吧!”“不行,能逃到哪里去呢?再說我不能這樣無情無義??!今兒說這些,請兩位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出去,否則會害了兩位!我們走了!嘯嘯,跟婆婆再見!”龍依依訕然一笑,舉起了手,教著孩子。龍嘯嘯揮了揮手,抱住了龍依依的腿,搖頭道:“娘,我要跟姨姨玩……”
“娘,我們就幫幫姐姐吧!”紅仙哀求道。周氏輕嘆了聲道:“可是多么精貴的人,我們……”“大娘,沒什么精貴的,還不是血肉之軀!我此去,也不是送死。如果辦成了事,一二年內必成大業(yè)。請你們幫我,好嗎?你們就說這孩子是撿來的,或者委屈一下紅仙,就說這孩子的父親外出經商了!他日一定會報答你們的!”
“哎,我們可不是圖什么報答!好吧,嘯嘯我們帶著。我們明兒就去找房了搬家……可這錢……”“拿著,你們放好了!或者你們帶著孩子,去寺院里寄居一段時間!”“這個辦法好,我們到寒山寺去住幾天!去給我爹做場佛寺……娘,你說呢?”“好吧!公主,你要小心?。 薄扒f別叫我公主,也別跟人提任何的事。你們當我什么也沒說,依依在這里給你施禮了!”“別,使不得……”
午后,龍依依便送走了周氏母女還有龍嘯嘯!龍嘯嘯睡著了,被周氏抱著。龍依依感到心都痛了,她這一世唯一的親人,還能再見到嗎?不,一定能……
入夜,龍依依依圣廷楓指的位置,到了一個小院前??垌懥碎T,圣廷楓親自開的門:“你來的真快??!背得什么?。績鹤铀妥吡耍俊薄皠e跟我提這個……”“好……心疼了吧!”圣廷楓輕嘆道?!笆聝憾嫁k了嗎?”龍依依淡然而又沉著地質問。
“當然!”“那就好,地圖呢!”“這里!你就不能先坐一下,喝口茶嗎?”圣廷楓惡寒,這娘們也太嚴肅了吧!嚴肅到又換了個人似的,好像他是她身邊的小奴才,很不爽!龍依依拿過了地圖,加上剛剛看到的。點了點頭道,那就開始干活吧!”“?。楷F在就沖過去搶?”圣廷風詫然地道,要死,那里可是縣衙。龍依依卻沒有理他,進了里邊的門,打開了包袱,拿出了鐵錐與洛陽鏟。確定一下方向,我后掀起了被子,抱到了一邊桌上。將床板一塊塊掀下來,圣廷楓詫然地道:“你在干嘛呢?你不想上床,也不用拆床吧?”
“你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點幫忙!”龍依依跳進了床架,掀開地磚,挖了點土,在手里磨了磨,確定土質,再考慮挖多深。圣廷楓這才看明白,驚聲道:“你還會挖密道?打地洞???你果然不是百里云羅,你該不會是盜墓的吧?依依,我問你話呢?你倒是說一句?。 薄叭ツ脗€能盛土的東西來,別磨蹭了,要盡快挖好!”
“好,你說吧!嘿嘿,原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嘛,盜墓賊配強盜才是絕配??!”
“放你個屁啊,我是考古專家,我是挖機關的,誰你跟絕配?”龍依依不由地暴粗口,跟這家伙在一起,實在是忍不住火大?!翱脊艑<沂鞘裁矗俊薄澳銓⑦@個地道挖通了,我就告訴你!”“你說你借尸還魂,那你以前是誰啊?干什么的?哪里人氏???先讓我擰擰臉,你別挖到一半,出來張鬼臉嚇人!”圣廷楓嘴角遷動了一下,天,還真是!“是啊,我青面獠牙,我挖心挖肝……”
“那我就是閻王轉世!挖吧,這樣是吧!”圣廷楓好奇死了,兩人一人用鏟,一人用錐,配合前進。因為要搬運東西,所以還有要有一定的寬度。挖了數個時辰,圣廷楓因為人高,彎著腰,累得癱在一邊。輕嗔道:“早知道我寧可去劫獄了,這挖到什么時候?。磕悴焕蹎??來,來,我們歇一下吧!”“別煩我,你將土現運出去一點,快點啊!”“我是你的奴隸嗎?你這個死女人……”圣廷楓又有一種被騙上賊船的感覺,真是倒霉透了。“你不是強盜嗎?你不會叫幾個人來一起挖???”
“聰明,我怎么這么傻??!等著……”圣廷楓出了坑洞,很快找來了三四人。你運我搬的,終于挖通到達對面的通道。掏開一個小洞,有人驚聲道:“是兵器!”
“噓……立刻準備船只,將這些兵器運走,小聲點,不要驚動他們。還有一路,后退二十步,往右邊挖,那是通大牢的。快!”“是!”圣廷楓真是佩服死了,這娘們真是掐指能算的,她是怎么知道剛好到這個位置的。“你還愣著干什么?”龍依依柳眉一擰,嗔怪道?!捌拍?,爺以后就跟你混了!”圣廷楓摟住了她,死皮賴臉地笑道?!澳阌胁“。阆攵状螵z??!還不去找人來,傳遞兵器,不能發(fā)出一點聲音,快?。 薄昂?,好……這娘們,性子還真是急!兄弟們,快……”“是,老大,有了這些家伙,咱們也不怕這些狗官了!”“圣廷楓……”龍依依咬牙切齒,壓著嗓子怒斥道:“所有人不許說話,不許發(fā)出聲音,聽到沒有……”“聽到了,聽到了……傳令下去,所有人不許……”圣廷楓摸了把泥臉,扯了扯嘴角。這個女人兇狠的跟母狼似的,那個百里無憂要倒霉了。這個女人要是男的,這天下誰與爭鋒??!龍依依則與另兩人,繼續(xù)往右手邊的牢里挖去,必須趕在天亮前,將歐陽逢春給救了。可是歐陽逢春會關在哪個角落呢?這就得要圣廷楓出面了。遠處傳來了一陣雞啼,龍依依的心提了起來。龍依依親自動手,挖了一個一人進出的小圓洞,圣廷楓上爬了上去,一下擰死了一個衙役,然后掐住了另一個的脖子,厲斥道:“說,歐陽逢春關在哪里了?”“你……你是誰……”衙役一時驚呼,一身泥巴的是什么人?“爺是土地,你不知道嗎?你娘的找死啊,居然抓我的干孫子,人呢?你敢叫一聲,爺就讓你家從人間消失!”圣廷楓惡狠狠地道。“在……在最里邊……”
“鑰匙呢!你,過來……”圣廷楓拎著衙役,打開了牢門,將衙役一掌給劈暈了。圣廷楓拎起了歐陽逢春,捂住了他的嘴,嗔怪道:“快走吧,別出聲!”
“你……你怎么這個德行?”“你娘的,來劫獄還穿著駙馬服來??!快走啊……小白,你欠我一個人情,那個女人你就別想了,是我的了!”“你做夢,我不去了……”“什么?你不要命了!那個女人不管你了……娘的,快走吧,那至少我是老大,你是老二……走了……”圣廷楓吐血,這個白癡,命可以不要!天下怎么有這號人的?梁子秋這書呆子這樣,還說的過去,這小白臉也讀書讀傻了。圣廷楓將歐陽逢春推下了洞,才滑了下來。龍依依驚聲道:“快,往后撤,將洞給堵上,要堵實了!”
“云羅……我就知道你會救我的……”歐陽逢春感動的潸然淚下,聽到她的聲音才知道是她?!拔?,小白臉,你不要這樣惡心人好不好?快點爬出去……”圣廷楓擋住了他,娘的,他救他干什么?龍依依一臉黑線,厲聲道:“還愣著干什么?立刻將泥土都運回來,全都堵死……”“婆娘,好不容易挖的,堵死干什么?下次要是這個小白臉又被抓了,也不用這樣費力啊!”“少給我費話,留著給衙役鉆嗎?快走……天都亮了,必須馬上離開這里!”龍依依冷然地道。
“走……”收拾了一切,將地磚鋪好,又用水將泥將清洗了干凈。一行人離開了小院,遠遠聽得衙門里一陣嘈雜聲。龍依依穿著土布的男裝,扎著布巾,像個少年郎。歐陽逢春也穿著漕幫的土布衣,龍依依又給他抹了鍋灰,順著河道出往東,向外湖的蘆葦蕩,水澤地而去。好在歐陽逢春沒有將米行等處暴露,居然是被搜查的士兵給發(fā)現的。歐陽逢春一瞬不瞬地盯著龍依依,欣喜地道:“我們這是去哪兒?”
“先去城外避一避,然后將城外的軍營給端了……”龍依依淡淡地道。
“什么?將軍營給端了?就我們這些人嗎?”歐陽逢春驚聲道。“切,靠你有什么用?。恳蝗f個也沒用!爺一個人就能將那批廢物給端了!”圣廷楓緊蹙著眉,這個女人看都不看他一眼,什么意思???合著他,忙活了一晚上,便宜這小子??!
“行了,自己都訌了,還怎么跟人斗!都別費話了,我要歇了歇!”龍依依闔上了眼瞼,圣廷楓搶先坐到了對面,摟住她道:“靠我肩上,累了一晚上了,好好歇一歇!”歐陽逢春懶得理他,斜了他一眼。
一輪紅日跳上了地平線,刺目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似鍍了一層金邊。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揉了揉惺松的睡眼。龍依依伸了個懶腰,耳際傳來了一陣陣鳥鳴。船已經停在了蘆葦蕩里了。新長出的蘆葦,綠意盎然。沒想到,她在古代干上了游擊隊的生意?!靶蚜?,來吃點東西吧!快燒好了!”圣廷楓伸手來扶。龍依依上了岸,蘆葦深處早就建好了茅屋,龍依依探問道:“這里離前邊的水岸有多遠?站在岸邊能看到這里嗎?”“當然能!”“當然你還生火,你白癡啊?現在官兵應該到處在搜查了,燒了多久了,立刻給我滅了,然后派人離這里遠遠的方去生火……”
“什么意思???”圣廷楓蹙眉,不快地道:“不生火吃什么???那些鳥人來就來,還怕了他了,這些人有我們弟兄的水性好嗎?”“人家有上萬兵,要是沖上了岸,你有多大能耐???現在不是露蹤跡的時候,要露也要等軍營之戰(zhàn)大捷了!快去啊?”“你就這樣有把握,你讀過兵書?”“快聽云羅的吧!她說的一定沒錯!”歐陽逢春附和道。圣廷楓切了切齒,這個軟骨頭就知道聽女人的?!皥螅懊嬗袔姿掖蟠瑏砹恕薄笆裁??來的可真快的??鞂⒒鸾o滅……快架個小船到遠處去放火,將他們引到那邊去……”圣廷楓急聲道?!笆恰靵砘稹饼堃酪荔@聲道:“不許用水,用泥土……”“為什么???”眾人面面相覷?!扮P泥土,不許用水……快……”“是……聽她的,全都聽她的……”圣廷楓翻著眼白,真是奇怪。龍依依輕吁了口氣,圣廷楓追問道:“說啊,為什么不能用水???”“用水澆了,會冒白煙,你不知道嗎?”龍依依輕嘆了口氣,一群沒有常識的家伙?!霸瓉砣绱税?,用泥就會起煙,聰明……弟兄們,聽到沒有,以后用土滅火。要是發(fā)信號,就用水澆火……”
“是,大哥……這位姐姐是……”“你丫的,什么姐姐啊,叫大嫂……”“是,是……原來是大嫂?。 饼堃酪莱读顺蹲旖?,坐在了一邊。歐陽逢春提來了水,到她的面前,淡笑道:“來,洗把臉吧!孩子呢?”“寄養(yǎng)在別人家了,你家人安全嗎?”“放心吧,他們都隱姓埋名,沒有跟我在一起,沒事的!那我們真的跟他們干了嗎?是否要將米行里的人都招集起來了?”歐陽逢春蹲在她的面前,憐惜地望著她?!耙陨賱俣啵仨氈侨?,走一步是一步吧!這里送信到北方,要有多少時日?”“單程日夜兼程,至少十天,你是說蕭不銘吧?如果這家伙真對你好,他一定會瘋了似地沖過來救你……”“什么意思?”龍依依詫然地皺眉?!拔艺f你活著,被人追殺??!”“什么?圣廷楓,你這個家伙你他媽的,豬啊!”龍依依憤怒至極。萬一蕭不銘亂了陣腳,這不是前功盡棄,害死一群人。如果蕭不銘敗了,那她們想打贏百里無憂,那是白日做夢。強盜的思維……
“又怎么了?你敢罵爺是豬,你是母豬嗎?爺我冒著生命,幫你干活,你犒勞爺,居然敢罵我?”圣廷楓不由地火了,吹胡子瞪眼地。龍依依闔了闔眼瞼,深提了口氣,別開了頭。歐陽逢春急忙道:“別吵了,你這是干什么啊?你還說,你干嘛要告訴蕭不銘,她被人追殺???蕭不銘要是一急,要是出事了怎么辦?”
“小白,你是真的偉大,還是偉的太大了?蕭不銘生不生的管你什么事???你還真是……”圣廷楓上下打量了歐陽逢春一眼,怎么就長成男人,不長成女人呢?心甘情愿的當上小妾了不成了?“你……你真中不可理喻,要沒有蕭不銘在北邊頂著,皇帝立刻將你給端了!就是十個漕幫也不是朝廷的對手!”歐陽逢春惱火,一介武夫,徒有一身好武功,不長腦袋。圣廷楓雙手插腰,難不成又是他的錯?冷哼道:“如果蕭不銘這樣感情用事,那也不過如此?切,你們以為他會這樣沖動嗎?那蕭冷面冷靜的要死,他心懷的是天下大業(yè)。還不知道,這家伙打下天下后,會不會跟死皇帝一樣呢!小白,你想想,如果蕭不銘當了皇帝,他會容下我們嗎?我們兩個才叫死定了?”歐陽逢春緊蹙著眉,這句話倒是說的對?蕭不銘會容下他們嗎?歐陽逢春思忖道:“所以我們要齊心協(xié)力??!我們至少要占一席之地,才能與蕭不銘談判,總得能談出一結果來……”“你以為是做買賣呢?那蠻族跟我們講道理嗎?沒準整個中原人都成了奴隸!到時我們怎么辦啊?女人,你說怎么辦?”圣廷楓雙手插腰,輕喚了聲。伸也是一刀,縮也是一刀,娘的,干嘛這樣辛苦啊!跟野鴨呆在一起,連火都不能放?!斑?,你就像那些,天上還沒有掉下餡餅,就跟人打架,怎么分配的事了?”龍依依覺得可笑,嘴角勾起的笑。真是太滑稽了,難道聽說,彩票還沒中獎,有兩夫妻就為分配的事吵到離婚的事件。
“呵呵……就是……”歐陽逢春也笑出了聲?!靶κ裁葱?,娘的,這不是很現實嗎?不是你們說的,人無遠慮,就有近憂的嗎?到我這里就不行了,欺侮我沒讀過書是吧?”圣廷楓呶了呶嘴,憤憤地道?!皢眩闶裁磿r候這么膽小了,怕別人笑你???”“讓爺為你拼命,你總得說說,以后怎么辦?”“現在八字沒有一撇,能怎么辦?干好自己的,占一席之地,才好對付別人?!饼堃酪榔擦似沧?,這家伙還不能將他給惹急了,再怎么他是主力?。∫f人也不壞,就是吊兒郎當的樣!
“萬一殺了一個又來一個呢?”“照樣殺!”龍依依的臉突得沉了下來,反正已經開弓沒有回頭箭了。“這可是你說的,你可別到時,婦人之仁,舍不得殺他!”
“你有完沒完啊,他的兵還不多,我們現在要齊心才是!眼下要做的是,有更多的武器!”“好,知道了,這個女人又罷起臉了,一點也不討人喜歡……”
“圣廷楓,你能不能不像個強盜啊!”龍依依惱火,總有一天被他給氣死。“我哪里像強盜了,強盜能讓柳州城的女人都沖我笑,只有你這個女人不識貨!”
“現在開始,你是將軍,我是軍師,你得聽我的。歐陽逢春保證軍需之物,你的弟兄都必須排號分隊,行動要聽指揮,誰要是自作主張,殺……”
“將軍要聽軍師的嗎?”圣廷楓捏著下額,眸里閃動著精光?!澳憧梢圆宦犖业模悄阋€是跟做強盜一樣,你只會帶著弟兄們,死無葬身之地!那么我們現在就散伙,姐我還不想死,多活幾年!”龍依依心想著,怎么才能將這個強盜徹底制服。“我看,還是讓公主當將軍,巾幗不讓須眉……”“行了,別說了,我一個女人這些江湖中的人會信服嗎?我們要的是更多的人,要有號召的人。所以自己首先要做好,以身作責。一個沒有紀律的部隊,一次沒有超越的農民起義,是不會有好結局的。不管蕭不銘會打到哪里,那怕他打下江山,又如何,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他的族人加起來,也沒有多少,他想要統(tǒng)治中原,就必須公平對待一切。如果他敢亂殺無辜,中原也不是他想呆就呆得住的。他從小就在中原長大,也不可能是這樣的人。如果他真的容……不下你們,那么我們三人不能同生,但求共死!”
“好,就沖你這句話,爺我豁出去了!不過,不死的話,你就是我的!”
龍依依翻著眼白,她真的要暈了,冷然地道:“我的命運我做主,跟你們誰也沒有關系?我們只是朋友,同生共死的朋友!圣廷楓,你要是不想一輩子,被人追殺,后代子孫被人看不起的話,就好好的干。等你有了兵權,有了實力,皇帝不敢將你怎么樣?世道就是如此,弱肉強食!”
“我想我兒子了,他安全嗎?”“逢春,我們走,爛泥扶不上墻!”龍依依斜了他一眼,上前打開了鍋,雖是半生不熟的,也可以吃吃了。“臭婆娘,這臭脾氣,哪個敢要你……能吃了嗎?”“報,兵營里的兵好像都出動了,往城里去了……”
“確定!”龍依依探問道!“確定,小的一直在那邊守了一夜了,大部分人往城里去了,城里發(fā)生了大事……”“笨蛋,城里當在發(fā)生了大事……”“別吃了,集合人,輕裝上陣,帶上家伙,我們去軍營,將軍營燒了,將兵器都運回來!”
“什么?大白天就干???”“出奇不意,必須趕在他們回來,全部撤回!戰(zhàn)馬不能為我所用,全都殺了!一頭不留,聽明白了嗎?走吧……”
“你去干什么?上陣還需要你嗎?我?guī)б话賯€弟兄就可以了,歐陽逢春你跟我一起去……”圣廷楓一眼,不行啊,留他們兩個在這里卿卿我我,娘的,他去沖鋒陷陣,那可不行?!拔遥课矣植粫涔??”“我去!逢春留在這里!”龍依依淡淡地道?!澳銜涔??”
“會點,傳令下去,所有船只化成漁民樣子,將刀藏好了,若是情況不對,看到白色的紗巾,就立刻調頭。要是看以紅色的紗巾,就快上沖……”
“有意思,真有意思。老子打頭陣,先將里邊的大官給收了,你們在四周看住了,一個也不許給跑了?!笔挷汇憞诟赖??!笆?,大哥!”“什么大哥啊,叫將軍,干的好的,就提副將。我們可不是強盜,我們可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滾……”“是……將軍!”龍依依無語,這個男人是不是死性不改了,靠,她真是上了賊船了!
郊外的軍營雖然在部分人進城去了,但是至少還有上千人駐守。正是正午吃飯之時,圣廷楓有了餿主意,就是下迷藥!龍依依不敢置信,這家伙帶了許多的蒙汗藥與迷藥。圣廷楓得意地道:“看到沒有,我可是有備而來的!”“你真行!”龍依依譏笑?!澳鞘牵倒喜鸥@些人硬碰硬呢!我們早就準備了,等著,再吊個兵過來!”圣廷楓從船里拿出一個金錠子,用力往前一丟。金錠子落在了站崗的士兵的前面,陽光下金錠子金光閃閃的。兵丁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這是真的。探看了一眼,四下無人。伸手去撿,咬了咬是真的。見不遠處還有一錠,嘿嘿笑咧了嘴,還在叨叨著,哪個冒失鬼,將一路掉金子。等他被引到蘆葦水岸時,被圣廷楓一個飛身,擰斷了他的脖子。手法之快,讓龍依依嘆佩。片刻,圣廷楓換上了侍衛(wèi)的衣服,大模大樣的往軍營去了。龍依依抿了抿唇,這家伙還真有邪門歪道。紅色的綢布揮了起來,所有人都沖了岸。圣廷楓驚聲道:“快,所有的東西都運走,將馬兒殺了,抬一頭回去!真是可惜了……”
“女人,現在你服了吧!爺從來沒有失過手,就是被刑部那幾個追得煩人!”圣廷楓得意地道?!笆牵阏媸沁@塊料,別呆著了,你將藥下哪了?”“湯里了!不喝的,全都被我解決了……”“哎,沒辦法,只能殺了,東西運走后,將軍營燒了。這一代不能讓他設營,否則對我們不利!”“為什么不利?那咱們占了這些不就得了?”“你擋得過千軍萬馬嗎?我們只能智取,不可力敵。立刻回去,讓弟兄們做好各種陷阱,以防不測?!薄昂?,弟兄們,值錢的都拿走,怎么樣,都搬上船了嗎?”“將軍,兵器太多了,一時搬不了那么多,得來第二趟!”“那就不要了,燒了它!”龍依依果斷地道?!昂?,就燒了它,留下幾個,等船走遠了,將這里燒了!”“是!”上了船,圣廷楓笑嚷道:“哎,我是不是趁熱打鐵??!”
“不行,現在城里真嚴著呢!我們最好不要給百姓帶來災難。殺這些當兵的,其實……”“婦仁之仁,我們要是不殺他們,他們就殺了我們!”圣廷楓雙手環(huán)抱,緊蹙著眉,很是不服。龍依依不想與他爭辯,回到了原處,遠處大火熊熊。歐陽逢春欣喜地道:“你們回來了,沒受傷吧!”“受傷?有沒有搞錯啊……”“圣廷楓,你太自大了,這只是一個偶然,他們會反撲的,以后我們要小心!”龍依依勸說道。
“怕他們干什么?我們現在有了兵器,又習水性,大不了,與他們周旋倒底,他們敢來,就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圣廷楓不以為然地輕笑了聲。以為他是三歲的兩小啊,他干過的票,那一場不是漂漂亮亮的。這個女人就是看不起她,在她的眼里,他就是強盜。這個小白臉是個奸商,她喜歡的人應該是蕭不銘這樣的英雄吧!總有一天,他會讓她知道,他圣廷楓怎么也是個人物。
“喂,接著怎么辦啊?又不能點火,又不能干嘛的,天天就這樣曬太陽?這都四五天了!”圣廷楓咬著蘆葦葉,望著門口釣魚的龍依依。她倒是悠然自得的,想在這個鬼地方呆上一輩子嗎?要是呆上一輩子,連碰都不讓他碰一下。
“現在,你想出去送死?還想連累漕幫???”龍依依淡淡地道。柳州城里應該到處在查,在抓人!她還要等時機,等北邊蕭不銘接到消息,再一次加速對中原的進攻。還有這邊的消息,也必須有時間傳到京城。
“可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吧?”“那你跟弟兄們去撒網打漁??!”龍依依用力一提,笑道:“看,這是黃刺魚,要說這魚就是傻,一口咬住了都不放的……”
“你含沙射影吧?”圣廷楓輕嗔道。“你有它這樣的胡須嗎?”“哈哈……”歐陽逢春咧著嘴笑,這個傻冒多好的日子。如果可以在這里過一輩子,他愿意的很。
“臭女人,你倒底是什么意思???”“我說你比它長的帥多了!”“你罵我呢!”“真煩,這里沒有妓院,你受不了是吧?受不了,你走?。 饼堃酪缾阑鸬氐?。
“嘿……你還想在這里長住了,還怎么著?一天只能晚上燒一頓飯,還要讓人四處點煙,連野鴨子都被你嚇得不生蛋了!你到底要干嘛啊?”
“放長線釣大魚!這么好的地方,怎么就不能磨磨你的性子?天好,水好,風光好……”“什么?好個屁啊,再過些日子,蚊子成群的,咬死你!”“懶得理你,愛干嘛干嘛去,我晚上還要燒魚湯呢!要是我兒子也在這里,我情愿一輩子在這里呆著!原生態(tài)……一定長命!”龍依依讓歐陽逢春,幫著掛好了蚯蚓,又放下了水。
圣廷楓看著兩人,一肚子醋意,扭頭轉了。歐陽逢春擔心地道:“他是不是真的生氣了?”“不會吧,又不是第一天這樣!現在不能進城,城里正撒了網,等著咱們呢!如果要去,也是去別的縣城……”“聲打擊西?”“對,然后再打個埋伏!”
“不愧是軍師,那你為何不跟他說呢?”“這家伙急性子,急急他,好讓他到時,好好表現啊!”龍依依輕笑道?!霸瓉砣绱?,呵呵……如果不打仗,在這里建個房舍……”“是啊,搭幾個浮橋,將周邊的幾個漾連起來,建上亭子,種上荷花。那才叫一個人間仙境?!薄班牛诲e,等天下太平了,我們來建吧!”歐陽逢春睨了她一眼,探究地道?!昂冒。覀円蝗艘粋€小漾,也好有個照應!”“為……”歐陽逢春欲言又止,這幾日龍依依跟他相處融洽,比起以前輕松多了。在公主府,她必竟是公主的身份!可是,兩人的事,歐陽逢春還是不敢提,生怕討她的厭煩。他知道龍依依為什么不太跟圣廷楓多話,就是因為這家伙言語太過輕佻了。
翌日,陽光從茅屋里漏下,龍依依摁了摁額頭。頭沉的厲害,難道是生病了?吃完晚飯時,還好好的!怎么回事啊?歐陽逢春敲著門,驚聲道:“依依,不好了,圣廷楓好像帶著人都跑了!”
“什么?”龍依依驚呼了聲,下了床,打開了房門?!八芰??所有人都走了嗎?”“是啊,一個不見了,黑刀他們都不見了。我到處找了,只有我們兩個了。家伙也帶走了,船也不見了,只剩下一條小船!這家伙,真的,他怎么能這樣啊?我的頭好暈啊,該不是給咱們下了蒙汗藥了吧?”歐陽逢春惱火地道?!澳阋差^暈嗎?我也是睡得死沉的,這個家伙……難道昨夜進城去了?該死……”龍依依重重地拍向了桌子,這個瘋子城里現在一定是重兵把守,沒準正下了套呢?再等個幾天就不行了嗎?龍依依也是自責,她應該跟他說清楚,好好的商量。可誰讓他動手動腳,口不擇言的,老想占她的便宜,這個笨蛋……
“怎么辦?我們在這里等嗎?倒是吃的一樣沒少!”歐陽逢春一想,那家伙不是逃跑。他有這樣好心,將他與她留下嗎?他知道,圣廷楓心里實際上,越來越喜歡她,總纏著她。就算他現在跑了,他為她所做的,也已經夠仗義,也算是還她恩情了?!拔疫M京城去看看!”龍依依緊蹙著眉,上蒼保佑,一定讓他們打勝仗,快點回來。她寧可再聽他那得意的叨叨聲,自負的家伙真以為除了六大神捕,這個世上就沒有對手了嗎?不是他一個人的事,這可是大局。就是黑社會伙拼,也要將個群體性力量啊!哎……
“進城?那多危險??!要去,我跟你一起去!”歐陽逢春驚聲道。
“不行,你要是去了,別人就會認出你。我一個人去,喬裝打扮,守城的這些人估計都沒有見過我。如果明日正午,我還沒有回來。你就去北邊,找蕭不銘!或者就找個地方隱居起來。等風聲過了再說……”“依依,我怎么能讓你……”歐陽逢春心揪成了一團,恨自己從小不習武,恨自己無能……
“別說了,你放心吧,沒事的!我說過,我們是朋友,不能同生但求共死!也許沒這么糟,會沒事的!”龍依依什么也沒有帶,上前,抱了抱歐陽逢春。歐陽逢春的眸底通紅,緊緊地抱著她:“你一定要回來,一定……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會茍活……”“呵……歐陽逢春,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你們這是為什么???”“沒有一個女人像你這樣有情有義,沒一個女子比得了你……我們喜歡的不是百里云羅,而是龍依依。那個果敢、智勇雙全的女人……真的……”歐陽逢春不舍放開她,雖說他是百里云羅救的,可是如果跟著百里云羅,那么他們也許早就死了!百里云羅是不會放過他們,寧可他們死!
“唉,我走了……”龍依依本想提兒子的事,又一想,兒子跟著歐陽逢春也是危險,還是咽回去了。龍依依解開了繩,跳上了船。這幾天,她還學會了搖船了。擺著船,慢慢地往城里的方向而去。
“站住,干嘛的?”龍依依將船搖進了內港,便有人上來攔截了。龍依依笑道:“軍爺,小婦人進城買點糖,俺婆婆病了,非得想喝口糖水。求求軍爺,讓我過去吧!”“那個村的?”“就是城外小壩村的!”“進去吧!”龍依依吁了口氣,搖著船。也許就是因為她能搖船,這架勢像個漁婦吧!
龍依依將船搖到了小河道上,將船系在了河岸,跳上了岸。沒走幾步,聽得人急急地往一處奔去,龍依依上前,詫然地道:“大嫂,出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昨晚那些江洋大盜進城來,被林將軍抓住了,午時三刻要在菜市口開刀問斬呢?”龍依依驚愕,只覺得心里猛得一沉。這個家伙真的上當了,被抓住了。龍依依后退了幾步,倚著墻不知道怎么辦好?這個可惡的家伙,害死了多少弟兄?他還活著嗎?龍依依心里一陣揪急,怪她,怪她沒有好好跟他說。這個家伙雖然一臉痞樣,可還是好人啊!還那么年青,本來他可以好好過他的瀟灑日子,是她害了他。雖非男女之情,可也是個朋友,是,她早就當他是朋友……
龍依依一路狂奔,打了家門。從床底的掏出一個梳妝盒,拿出里邊的圣旨。這應該有用吧!不管了,龍依依又上了樓,換上了衣服,裝扮了一番。人靠衣裝,也許漕幫的人會來劫法場,如果她出現,會增加他們的信心。龍依依快步出了門,快步往菜市口而去。大街上幾步一崗,都站著士兵。龍依依的心里其實有些膽怯,她怕就這樣被抓起來,也一刀砍了。還有兒子,兒子還在寒山寺吧!他過得好嗎?龍依依想到此,眼眶微紅,喉嚨梗阻??墒撬芤娝啦痪葐??她也遲早活不下去,準會有人將她供出去的不是嗎?
“看,這個人好像二當家的……”“二當家的,怎么可以?”有人嗚咽。
龍依依擠上了前,看著被幫在那里,嘴角卻依然勾著笑的痞樣,就出氣。身上都是血跡,是受傷了嗎?“二當家的,受了這樣的傷,還是這樣有男人的氣概……”
“你白癡啊?他是強盜……”“你才白癡的,他搶你老娘了,還是搶你女人了。他是盜俠,劫富濟貧的……是被官府逼的……”有個胖女人,拭著淚水憤憤地瞪著旁邊的男人!圣廷楓抬頭,望了一眼天空,這回真的要死了!不聽臭婆娘的,吃虧在眼前。他以為他可以將這城里的人也給解決了,讓她刮目相看。沒想到中了埋伏,害得兄弟們死于非命,他該死啊!他果然只是一介武功,一個笨蛋,一個自以為是的家伙……長號吹響,聽得人大聲道:“將軍,午時三刻已到……”
“斬……”林穆峰拾出了令牌,擲了過來。居然沒有人來?沒有人劫法場嗎?
“大將軍有令,罪犯圣廷楓,罪大惡極,斬立決!”“哈哈……臭婆娘,被你說中了,我就是一個笨蛋!臨死居然都沒有人給我送杯斷頭酒的!如果有來世,你一定是我的,我的……兄弟們,我們來世還做兄弟!林穆峰,你助縐為虐,皇帝也不會放過你的……他連梁子秋他的人都下這樣的毒手,你等著吧……百里無憂這個狗皇帝,他就是天下第一偽君子,你們都看著吧,這天下要大亂了……”圣廷楓仰天大笑,咆嘯出聲。
“閉嘴,大膽狂徒,你……”林穆峰目不可遏,這個該死的,已經將他害慘了。居然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救走歐陽逢春,居然死不交待。還搶走了那么多的兵器,那么這銀子案也一定是他干的。他要是不將他殺了,皇帝一定會將他的家人給殺了!
“大人,刀下留人,草民雖是有眼無珠,錯將惡人當成好人,收他為義子??梢步K是父子一場,請容草民,送他一口斷頭酒!”楊勇帶著二個人到了臺前。
林穆峰微微蹙眉,反正第二聲號還沒有響。他也是用想引出這些人,繼續(xù)他來了,他自然給他這個面子。林穆峰抬了抬手,楊勇上前,抬手甩了圣廷楓一個耳光:“你這個可惡的東西,你敢騙老夫,虧老父對你如此厚愛……你……想害死我漕幫的一群弟兄嗎?”
“義父……”“閉嘴,從現在起,你跟我沒有一點關系。你死了,老父也不會為你收尸的……”楊勇冷然地道。“呵……楊老幫主教訓的是,我圣廷楓的人品的確不怎么樣,對不住,我騙你,就想混口飯吃。沒想到,皇帝會對我窮追猛打,他老娘的圣旨到了他這里成了屁話,我哪里料到?對不住了……”圣廷楓苦笑,原來他真的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個強盜而已。
“你好自為之……喝吧……對不住,這城里官兵太多了,義父也……”楊勇壓低了嗓子,歉疚地道?!安弧笔ネ魍坏庙右患t,眼淚奪眶而出。笑道:“我圣廷楓不是孤兒,義父,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會做牛做馬報答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