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王座上的公主第四十二章、在繼續(xù)(三)
13點23分
西南回廊。
哲學友輕輕地吸了口營養(yǎng)液進入肺葉。
營養(yǎng)液的質感相比之空氣,有種異樣的觸感,但是對于哲學友而言,他已經(jīng)相當適應這種有些難受的感覺了。
不出羅伊所料。
在進一步增加了24臺外骨骼以及100步兵后,襲擊者兵力達到了驚人的39臺外骨骼以及220多名步兵的驚人數(shù)字。
而當他們再次行動起來的時候,學院已經(jīng)將通往主樓梯的三條主要干道封死了。
中間那條以主樓梯為中心的10多米寬的十字型主通道,由10位教官帶領這近40名學員的進行防守,而呈現(xiàn)正方型的,銜接四處樓梯口的回廊樣式的副走廊,也有近6米寬,各由5位教官與20名學員防守。
而剩余的10名教官以及40余名學員,則負責前出到防線前,利用各個支路口對對方進行伏擊以及堵漏。
剩余的人員,這作為預備隊,隨時準備著填上防線的缺口,或者斷后,讓前線撤下來的隊伍重整隊形。
沒有學員的阻擋,雖然襲擊者的隊伍相對最初整整擴大了4倍,但是襲擊者們依然很快就來到了第8層。
6米的距離,勉強足夠4臺外骨骼并肩而立。
第一二排是8臺長發(fā)或緋炎之類的強襲型外骨骼。
而后面的工事里,以兩臺戰(zhàn)地一臺征服的模式,利用高度差,羅列著剩余的21臺機甲。
長發(fā)的聲音捕捉器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了一點動靜,
大約80多米遠的走廊拐角處,突然傳來了一片有些熟悉的嘩啦啦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子彈在地上滾動般的聲音。
哲學友凝神望去。
光學傳感器的焦距隨著他的瞳孔縮小,而飛快地增大的……
直到那80米處的影像,宛若在他身前。
地上依然在滴溜滴溜地滾動著的,是一把銀色的玻璃珠樣的事物。
“該死的……是電子眼!”哲學友咬了咬牙,他沒有想道,主路口那邊沒有發(fā)生戰(zhàn)斗,他這邊居然已經(jīng)有敵人趕過來了……
“敵襲!”
隨著哲學友的一聲驚喝。
第八層的戰(zhàn)斗正式開始了。
。
幾乎是在西南回廊遇襲的第一時間,蔣岳銘上尉就已經(jīng)知道了消息。
“……”蔣上尉看向西南的方向沉默不語。
因為己方“放棄前幾層,在更合適的地形決戰(zhàn)”的作戰(zhàn)意圖太過明顯,所以被對方看出來了么?
張中尉的眉頭也緊緊地擰了起來……
“……西南回廊那邊兵力太少,要不要把預備隊派過去?”
“不行!”出乎所有人意料,第一個反對的人,居然是羅伊。
雖然重傷未愈,但是羅伊依然力排眾議,站到了最前線。
按照他的說法那就是,“雖然我確實暫時沒法拿起武器來跟教官你們一起戰(zhàn)斗了,但是這不妨礙我操控王座這臺兼具指揮,強襲以及電子戰(zhàn)功能的特殊型機甲,作為一個信息中樞,輔助教官與大家作戰(zhàn)。”
不過也因此,掌握著整個戰(zhàn)場的信息調(diào)度,幾乎任何一個通訊,羅伊都有直接切入的權限。
雖然剛剛還親自一路狂奔將他抱下5層的摯友哲學友就在西南回廊,羅伊卻依然很堅定地否決了張中尉的提案:“不行!現(xiàn)在左起西南回廊,連接西走廊,右至西北回廊的整個通路的監(jiān)控都已經(jīng)被對方擊毀了?!?br/>
“我們無法確定在西南回廊的敵人就是敵人的主力。”
“而且,相對于十字主廊,兩個邊側回廊的兵力展開面積幾近少了一倍。而以兩個回廊現(xiàn)在的面積,人員已經(jīng)足夠了,再多人過去,無法展開,也不過是無濟于事。”
雖然指尖在微微顫抖著,雖然心中無比擔心自己的友人,雖然羅伊恨不得立馬就撲向西南回廊,但是他的理性與話語卻沒有因為心中的情緒而產(chǎn)生絲毫的偏頗。
“預備兵力暫時不能動,西走廊這里的人員也絕對不能調(diào),先看看對方的攻擊態(tài)勢,直到西南走廊支撐不下去了,再派遣預備隊也不遲。”
戰(zhàn)斗就是要交火的,要死人的。
羅伊很明白這點,這是戰(zhàn)術所無法改變的,
羅伊發(fā)現(xiàn),似乎,現(xiàn)在的自己,除了默默地向著不知存在與否的神明祈禱,便再也做不了任何其他的事了。
雖然是自己的提議,但是當羅伊聽到作為臨時最高指揮官的蔣岳銘上尉嘆了口氣,最終說出“那么這邊暫時先不動,醫(yī)療隊做好傷員的救治準備。”的話語時,心臟還是忍不住地狠狠地抽搐了起來。
再一次地,這個世界,讓羅伊了解到,它是有多么的殘酷與冷漠。
而自己的理念與能力,相比這個殘酷與冷漠的現(xiàn)實世界,是如此的脆弱與可笑。
。
RA91頻激光槍的赤紅色鐳射光線幾乎是在雷霆冒出頭的下一秒,就已經(jīng)照到了它的身上。
數(shù)發(fā)準確命中的激光脈沖在雷霆的裝甲上滋滋啦啦地灼燒出了一大片濃霧般的白色氣化霧。
那臺雷霆的機士很明顯嚇了一跳,他沒想到距離那么遠——雖然只有80米——居然還能有人能如此精準地,在第一時間射中他。
但是即使心中很驚訝,他手中所攥著的一枚導彈樣的物體,依然成功地被雷霆拋了出來。
當看到大功率的激光槍沒能第一時間將雷霆的裝甲灼透,哲學友也是一陣驚訝——看著那跡象明顯的,蒸發(fā)涂膜被激光束蒸發(fā)時所噴涌出的白色氣態(tài)霧,哲學友果斷地放棄了已經(jīng)開始后移縮回拐角的雷霆,而是將槍口往上一抬——
又是滋地一聲,同樣被涂了一層蒸發(fā)涂膜的炸彈被RA91的脈沖激光沖了個跟頭,并沒有爆炸。
就在哲學友以為這枚35mm的導彈頭,會直接就這么落進防區(qū)內(nèi)的時候——
“嘭!”
轉瞬間,扭曲,變形。
導彈頭轟然爆炸。
銀色的重金屬霧,在防線前20多米處的距離上彌漫開來……
哲學友有些驚訝按著導彈扭曲的方向看去,一個穿著城市迷彩防彈服服的步兵提著一把嶄新的CAF,在不遠處一晃而過。
“換武器!”身邊的教官在咆哮。
“宗介么……”哲學友靜靜地放下手中的激光槍,然后飛快地從備用武器匣里,將12.7mm外骨骼用“狐步”突擊步槍掏了出來。
宗介他身上也有其他的任務,哲學友明白,這或許,就是兩人相見的最后一面了。
外骨骼沉重的腳步聲在飄散的重金屬云對面響起。
“掃射!”
哲學友身旁的那位教官怒喝著,發(fā)布了指令,長發(fā)的胸腔都隨著他的嘶吼而顫動了起來。
當他的話音落下,似乎是有那么一絲的寧靜的。
但是這似乎是哲學友的錯覺般的寧靜,眨眼即逝。
“轟轟轟轟……”征服者的15mm“神罰”轉輪機槍在咆哮著,無限供應的彈藥,終于讓這些怪獸們發(fā)揮出了真正的實力。
子彈呼嘯的音爆聲就在哲學友的耳朵上方不遠處撕裂著空氣。
長發(fā)的裝甲殼里,哲學友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扣下了扳機。
狐步突擊槍在哲學友的手中瘋狂地震顫了起來,那種顫動通過了長發(fā)的手部裝甲,傳到了哲學友的手臂上,又由他的手臂,肩胛,傳到了他的頸椎,下顎上——
然后,似乎是傳到了他的下顎上,把他緊咬的牙關——給一下敲開了。
哲學友猛得張開嘴,大大地吐出了胸中憋著的那口氣。
火箭彈漫無目的地飛了出去,隱沒在了重金屬云中間,然后巨大連綿爆炸沖擊波將一切礙眼的塵埃都吹飛了。
因為沒有掛載結構,所以,當連綿的火箭彈與大口徑子彈打得扛著門板的狂風踉蹌連連地后退的時候,雷霆投擲的火箭彈與步兵投擲的手雷也如黑云般飛了起來。
“第一二排工事的機甲后撤!舉槍斜上散射!小角度掃射!注意是小角度掃射!千萬不要瞄準!”
隨著敵人的舉動,新的命令被發(fā)布下來。
哲學友與身邊的教官與戰(zhàn)友們,不約而同地,齊刷刷地后撤了一步。
槍口抬起。
射擊。
子彈拖拽出絲絲無形的織線,在空中結成了一張致密的大網(wǎng)。
“轟!轟!轟!”
宛若急雨般密集,又如驚雷般巨大的密集爆炸聲響起。
瘋狂的火云瞬間在近10米高的天花板下,連綿地展開了一大片。
爆炸的破片像是雨一樣灑了下來,撕碎了更多手拋導彈,榴彈與手雷的的同時,卻同樣也劈頭蓋臉地向著學員們激射而來。
“砰!”哲學友對于自己被第一發(fā)破片擊中時候的情景記得很清楚。
胸口上傳來一絲輕微的壓力,整臺外骨骼卻猛得顫了下,然后迫使他不禁后撤了半步,想要穩(wěn)住身體。
然后……
然后他就沒印象了。
能讓人崩潰的撞擊聲連綿成一片,集合成了一個巨大的聲音,如同一把無形的大錘,狠狠地砸在了長發(fā)上。
嘗試過被10級風裹挾著瓦片突然兜頭劈頭蓋臉地砸在身上的感覺么?
長發(fā)被沖擊波與破片整個卷了起來,被重重火星裹挾著,重重地拋在了身后距離他不足半米處的工事上。
長發(fā)的前部裝甲在短短的瞬間,就在暴雨般的亮起火花中,扭曲翹起,然后被破片插得滿目狼藉。
而巨大的沖擊也直接貫穿了外骨骼仿生肌腱的保護,狠狠地砸在了哲學友的胸口上。
哲學友張大著嘴,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透不過氣來,胸口就像是被巨石壓著得一樣。
哲學友本能地想彎下腰去,然而他卻拼命地讓自己支起腰來。
大概有幾秒,又大概有十幾秒。
身旁的長發(fā)掙扎著,第一個爬了起來。
滿耳的呻吟聲中,響起了一個雖然悶沉,卻顯得無比壯闊的聲音——
“拋槍!斷彈鏈!上鏈鋸劍!”
那臺屬于教官的長發(fā)站在哲學友面前不到1米遠的地方,使得哲學友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長發(fā)的所有的動作。
狐步突擊槍被長發(fā),毫無留戀地,重重地拋到了地上。
長發(fā)背部的彈夾出口喀嗒一聲,猛然閉合,連接著地上步槍的彈鏈稀里嘩啦地掉到了地上。
背部的彈夾箱旁,鏈鋸劍的咬合外掛猛然展開。
長發(fā)里的教官一把將鏈鋸劍的手柄握到手中。
鏈鋸劍被抽了出來,隨著扳機被按下,“嗡!”地一聲輕響,鋸鏈高速絞動了起來。
不知道是一種什么的感情,在哲學友心中涌動。
或許,是想起上一次,在1層,自己同樣被手雷的沖擊波炸得爬不起來。
又或許是覺得長發(fā)的背景太過單薄,讓人不由得心生悲壯。
哲學友抽出了背后的鏈鋸劍,彈夾箱被他整個拋落,砰地一下砸到了地面上,砸得瓷磚表層碎裂,四處飛濺。
兩具鏈鋸劍的咬合外掛載具一前一后地,先后從兩臺的背上摔落在地。
哲學友上前一步,身形踉蹌地與教官并肩站到一起。
一臺戰(zhàn)地,與另一臺長發(fā)在最后時刻,從方面的防線幾個翻越,帶著一身火星,站到了兩臺長發(fā)身旁。
哲學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教官的長發(fā)沒有扭頭看他,只是自顧自地下著命令——
“……準備!”
“跳!”
四臺外骨骼氣勢浩然地跳上了工事的矮墻,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鏈鋸劍。
墻下不遠處的狂風剛剛拋下手中的千瘡百孔的合金門板,單手抽著背后的用皮帶綁著著的鏈鋸劍,正準備跳起。
卻有些愕然地發(fā)現(xiàn)。
頭上已經(jīng)被陰影籠罩。
瘋狂旋動的鏈鋸劍落下。
火花四濺。
噼里啪啦地噴射著的金屬火花一下充斥滿了8臺外骨骼間的所有空隙。
連整個空間里的光芒,都變成了金紅色。
慘叫聲就在身邊響起。
哲學友已經(jīng)顧不得上去關心其他人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哲學友瘋狂地喊叫著,摧殘著自己的聲帶,驅趕著心中的恐懼,將鏈鋸劍向眼前的狂風狠狠地劈了下去!
哲學友手中劈落的鏈鋸劍,跟倉促格擋的狂風手中,剛剛啟動起來橫在胸前的鏈鋸劍,硬生生地,狠狠磕在一起!
碰!
蒼藍色的星火一閃。
兩臺鏈鋸劍的鋸鏈頓時皆不堪重負,同時崩斷!
斷裂的鋸刃在四濺的火花中切裂出兩道軌跡的殘影,如同九節(jié)金屬重鞭一樣,分別重重地抽在了兩臺外骨骼的身上。
巨大的沖擊力將哲學友打得一個踉蹌,對面的狂風也好不到哪去,身形后仰,裝甲撕裂,面鏡破碎,機士的面部被碎濺的破片生生地扎成了半個篩子!
有什么東西從狂風的后背叮啷一聲,掉到了地上。
然而哲學友已經(jīng)來不及再分辨那究竟是什么東西了。
他咬著牙,強迫著自己已經(jīng)扭曲的身形勉強駐步,手伸向大腿,已經(jīng)再次生生拖著左半個胸甲已經(jīng)整個劈飛的長發(fā),怒吼地再次撲向了對面的狂風!
合金震動匕首嗡然一閃,對面的狂風也毫不膽怯,機士怒吼著,同樣手伸向背后,合身撲上!
流光一閃。
高頻振動刃哲學友咆哮著,紅著眼,不顧一切地,狠狠地捅向了狂風的左腋下裝甲薄弱處!
匕首死死地咬進了狂風的左腋裝甲中。
哲學友原本已經(jīng)做好了跟狂風以血換血的打算。
然而當狂風將伸向背后的合金手臂抽出來時,卻沒有拿任何東西。
狂風的機士慘叫著,用空空如也的雙手死命地推著哲學友的手臂。
開始還是大量的火星。
如金簇般的火星突然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紅色的霧氣噴了出來。
然后才是已經(jīng)來不及氣化的血漿,被匕首刃震得碎裂成了一滴滴的血滴,噴濺了一地。
狂風機士的左手無力地垂了下來——不是他不想掙扎了,而是整個手臂的手筋與肌肉都已經(jīng)被匕首撕碎了。
單手的狂風已經(jīng)無法阻止長發(fā)進一步地肆虐了。
哲學友猛地后仰,全力向后拉動著震動匕首。
沿著狂風的裝甲側線,匕首震碎了機士的左肺葉,扎破了心臟,切開了脾臟,然后將十二指腸整個撕成了一溜碎肉。
哲學友將匕首從狂風的左胯骨上猛地抽出來,長發(fā)一屁股坐倒在地,汗水一下子便從毛孔里炸了出來,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狂風的機士還在抽搐,從身側開出的那條貫穿了他整個上半身的傷口在往外噴涌著鮮血與內(nèi)臟碎片。
地上的形成的血潭很難讓人想像得到,一個正常人的血液含量只不過4、5升而已。
狂風的機士的手臂在地上胡亂揮舞著,將他身下,剛才皮帶被打斷,因而掉落到地上的震動匕首打了出來。
哲學友苦笑著看著倒下的狂風身后,露出來的一臺面鏡全碎,神情兇狠無比地,拿著鏈鋸劍看著他的雷霆。
眼淚突然就從淚腺里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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