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百音蠶也一個個停止了鳴叫,我身上那種僵硬的感覺快速退去,身體也逐漸恢復(fù)了正常的知覺。
隨后又見那些百音蠶一邊搖頭晃腦的同時,還和著小青發(fā)出的聲音節(jié)奏慢慢爬動起來,爬向我這邊。
它們動作整齊一致,看起來透著一絲詭異。
原冰則死死地看著我肩上的小青,滿是詫異之色:“這是什么,為什么會能夠控制我的百音蠶?”
只是他話剛說完,便突然仰頭厲聲大叫起來,叫聲中滿是痛苦之意。
卻見一根拇指粗細(xì)的長著鉤狀倒刺的荊棘,從他右腳腳下快速長了出來,還刺穿了他的右腳腳板!
確切地說,那并不是什么荊棘,而是小八的一只觸手。
百音蠶反被小青控制后,躲藏在地下的小八也恢復(fù)了行動能力,趁著原冰失神的剎那,終于偷襲成功,一下子刺穿了原冰的右腳。
不過小八還不停下,那觸手刺穿了原冰的右腳后,還纏到了原冰的小腿上,觸手上的倒刺也深深地嵌進(jìn)了肉里去。
但原冰的反應(yīng)也是很快,痛叫了一聲后,便哇的一聲吐出口水,噴在了小八那只觸手上。
小八那只觸手頓時發(fā)出一陣哧哧聲響,冒出絲絲青煙,許多地方還快速變成了黑色,像被燒焦了似的。
我不由臉色一變,急叫了聲小八。小八松開了纏著原冰小腿的觸手。
原冰則猛然一拔右腿,趁機將小八的觸手從他腳板里抽了出去。
不過他又發(fā)出了一聲凄厲至極的嘶叫。
小八的觸手上滿是鉤狀倒刺,從他的小腿和腳板上刮下來不少血肉。尤其他的腳板,雖然小八觸手前端本身并沒有多粗,卻在上面留下了一個雞蛋大小的貫穿傷口。
他的右腿,從小腿到腳板,也可說是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原冰受了重創(chuàng),卻仍沒有要退走的意思,一邊痛哼著,一邊連續(xù)吐出幾口水,噴在了自己腳下。
原本我還想讓小八繼續(xù)攻擊原冰,也趕緊叫了小八一聲。
片刻后,小八便從我左邊的地里鉆了出來,朝我晃了晃腦袋,咕嚕咕嚕叫了幾聲。
它的叫聲中帶著一絲痛楚,也有著幾分得意。
它那只觸手,前頭已經(jīng)成了焦灰色,還發(fā)出陣陣焦臭味。
我有些吃驚。雖說小八怕水,身體沾上水,就跟常人沾上鹽酸硫酸那樣會被‘燙傷’,但也不至于這么嚴(yán)重。
而且小八那只觸手前端上的焦灰色還在一點點向上蔓延,估計過不了多久,它的整個觸手便會完全壞死,甚至可能還會蔓延至它的全身。
看樣子原冰嘴里噴出的那口水中還混合了其它的東西。
我也忍不住有些心疼,摸了摸小八的腦袋。
小八卻又咕嚕咕嚕叫了幾聲,似在安慰我一般,隨即便見它一只觸手猛然一甩,竟然將那只被‘燙傷’的觸手齊根切了下來。
那觸手齊根而斷,斷口處卻不見血液流出,上面反而快速長出了一只新的觸手。
這觸手雖然還很小,不及原先的十分之一大,但應(yīng)該過不了幾天,它就會長得和原來一模一樣。
小八朝我晃了晃那只新長出的小觸手,又咕嚕咕嚕叫了幾聲,顯得有些得意。
我摸了摸它的腦袋,欣慰之余也放下了心來。
如果小八不是我的本命蠱,我也不知道它有斷肢再生的本領(lǐng),剛才估計還真會被嚇一跳。
而在這時,原冰那些百音蠶,都已經(jīng)爬到了我的跟前,卻還在和著小青發(fā)出的聲音的節(jié)奏舞動不止,一副忘我模樣。
小青則從我的肩上爬了下去,爬到了那些蟲子前,晃了晃腦袋后,便開始一口一個地吞吃起那些蟲子來。
它的尾巴仍在抖動不止,發(fā)出那奇怪的聲音。
那些蟲子也還在忘我地舞動著,渾然沒發(fā)現(xiàn)自己的同伴正在快速變少,滅頂之災(zāi)也很快就要降臨自己的身上。
對面那原冰則是微微提著受傷的右腳,定睛看著我這邊。在看著小青的時候,他的神色顯得非常的復(fù)雜,有驚訝,有疑惑,有心疼、有痛苦,也有憤怒。
就連我,也忍不住吃驚和納悶。小青控制并吞吃這些百音蠶的情景,讓我想起了上次在那蠱種池邊上和它重逢時的情景。
不過我倒更好奇,或者說有些懷疑,它為什么會才突然出手幫我。自從它回到我身邊,便一直是那副懶洋洋的甚至說無精打采的樣子,上一次它出手,是在京城我和那烏家小胖子交手的時候,還有這次,都是毫無征兆,非常的突然。
如果說這次它是因為看到我身陷險境,所以出手幫我,那上次卻好像又不一樣。
前后兩次來看,我有一種感覺,它之所以出手,好像和我并沒有什么關(guān)系。
片刻后,小青便將那些百音蠶都吃了個干凈,然后爬回到了我肩上,又懶洋洋地趴在那里,一動也不動。
不過它的身體,又隱隱有了些變化,不但在這短短的時間內(nèi),就變大了一些,通體碧綠的身體也變得更加富有光澤。
而且它腦門上的鼓包,也好像變大了一些。
我隱約明白了過來,看樣子它兩次出手,更像是為了自己得到好處,或者說是為了自己的恢復(fù)。從時間上來說,四歲那年小青離我而去在先,那個時候小青可以說是最精神的,時隔多年后我和小青在蠱種池邊相逢,小青卻反而變小了許多,精神也似乎不是很好,甚至還不如我三歲剛遇到它時,再后來九目救我,小青也重回我身邊,小青卻變得更小了,倒好像時光倒流了一般。
我現(xiàn)在仍是很好奇,當(dāng)年我想將小青煉養(yǎng)成本命蠱的時候,它為什么會突然暴走傷我,然后棄我而去?在它失蹤的那些年里,它身上發(fā)生了什么樣的事情?為什么它的樣子會變得越來越???它和那九目又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它的身上,有著太多的難解的謎題。
這段時間,它很少動彈也很少吃東西,精神狀態(tài)也似乎不是很好。直到上次在京城那煙家莊園中,它吸了那些閃電,然后剛才吃了那些百音蠶,看起來才有了些變化。
難道小青真的是受了什么奇?zhèn)?,還在恢復(fù)中?
對面的原冰看了許久,終于忍不住又問道:“你這是什么蛇?”
我看了看他,卻并沒有回答。
其實我也說不上來小青到底是什么蛇。雖然小青的樣子可以說有些普通,但具體講它又不像任何我所認(rèn)識的蛇類,甚至連阿爺他們,也都不能確定它是什么蛇。
見我不回答,原冰臉上閃過一絲惱怒之色。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說道:“小子,沒想到你還藏了一手,我兒子沒說錯,你果然很奸詐很卑鄙。不過你不要天真地以為自己還有機會,你今天非死不可!”
說完,他從右手袖子里掏出一顆白色的球狀的東西,然后朝著我丟了過來。
我有些疑惑,但也不敢有任何大意,眼前那白球離我越來越近,我便趕緊跑了起來,遠(yuǎn)離那白球。
不想半途中,那白球突然長出了幾片翅膀一樣的東西,翅膀一陣扇動,便突然改變了方向,速度也是驟然加快。
幾乎不等我反應(yīng),那白球倏忽追了上來,撞到了我的右小腿上,隨即竟砰的一聲炸了開來。
我整個人都被炸得掀飛了出去。
我眼前真正發(fā)黑,差點暈死過去。我試著想站起來,身體卻有些不聽使喚,尤其右腳,完全沒有了知覺。
我的意識也有些模糊起來,隱約看到原冰又拿出一個白球:“小子,這個飛爆蟲我總共就煉了兩只,今天就一并送給你了。你也該死得……”
但他話還沒說完,就突然驚呼了一聲,隨即驚恐地叫了起來:“這是什么,這是什么蟲子……”
我定睛看了看,見到他的右腿大腿以下已經(jīng)只剩下了森森白骨,大腿上則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長著翅膀的螞蟻。
我的嗜血飛蟻終于偷襲成功了!
原冰尖叫著,單腿快速點地,飛奔遠(yuǎn)去,片刻間就消失在我的視野中。
我則終于忍不住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