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了男人所說的事情經(jīng)過后,夏承恩整個人都變得陰沉了起來,他冷笑著問道:“這么說來,那些合作商,完全是在看到修改后的成衣款式后,才改變的決定?”
男人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硬著頭皮回答道:“是的。”
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他親眼看到,自家老板的臉色,是如何變得陰森可怖起來的,讓他有一種想要逃跑的沖動。
但好在,下一秒,他便從地獄中脫離了出來,因為他親耳聽到面前的男人用一種冷到極致的語氣說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此話一出,男人毫不猶豫的轉(zhuǎn)身就走,背影匆匆,頗有種死里逃生的感覺,生怕晚一秒,后者就會后悔一般。
而當那人離開后,剛剛還死死克制著的夏承恩,猛地便將桌上的所有東西給掃到了地上,試圖用這種方式來稍稍平息下自己心中的怒火。
可這種發(fā)泄方式,卻并沒有任何的用處,也無法讓他心中的怒火退平息一絲一毫,反而讓他情緒更加的暴躁,甚至有種想要將周圍能看到的東西全部都毀掉的沖動。
好在,他及時的克制住了自己。
差不多坐了整整將近十分鐘,他才終于平靜了下來,隨后離開了鋪子,徑直回了家。
“承恩,今天怎么回來得這么早?”問出這話的人,是夏廠長的妻子。
夏夫人保養(yǎng)得很好,明明已經(jīng)是四十多歲的人了,但看起來卻像是三十出頭的人,只不過,眉眼間帶著幾分因為丈夫剛剛逝世的憔悴與悲痛。
此刻,她正看著比往?;貋淼靡绾芏嗟南某卸?,臉上帶著些許的疑惑。
“今天店里不忙。”面對舅母的詢問,夏承恩勉強的勾起了一抹笑容回答道。
但即便如此,和他生活多年的夏夫人,卻還是一眼就看穿了他,語氣溫和的開口問道:“怎么了?是店里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嗎?”
聞言,夏承恩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也有一瞬間的僵硬。
不過他很快便反應(yīng)了過來,并且毫不猶豫的便搖了搖頭,否認了舅母的話:“沒有,店里一切都挺好的?!?br/>
不好的,只是他的心情而已。
但是這些,他并不愿意告訴自己的舅母,以免引起她不必要的擔心。
夏承恩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便意外去世了,因為夏廠長夫婦并沒有子女,所以便收養(yǎng)了他。因此,他可以說是被夏廠長夫婦撫養(yǎng)長大的,也是因為這個,所以夏廠長雖然是他的舅舅,但他姓的是舅舅的姓氏,就跟親生兒子一般,沒什么兩樣。
所以,即便他一再否認,并且說話也沒有什么破綻和漏洞,但和他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年的夏夫人,還是能夠看出來他情緒不佳,于是便道:“你要是不想說的話,舅媽也不勉強你,不過真有什么事的話,你千萬不要一個人扛著??!你舅舅又去了……”
說到這,她深深的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以及眼神中,滿滿的都是悲傷和難過:“我就是你在這世上的唯一親人了,咱們母子倆,以后就得相依為命了?!?br/>
不想舅母再沉浸在悲傷中,夏承恩趕忙轉(zhuǎn)移了話題,并且說出了一個善意的謊言:“其實也沒有什么事,就是自從鋪子對面的那家裁縫鋪出了個人工刺繡,又出了個機器刺繡以后,店里的生意就有些下滑了,所以我有點苦惱這件事情,正在想辦法解決呢!”
見他說出了自己心情不好的原因,夏夫人這才松了口氣,溫和的拍了拍他的胳膊,語重心長道:“生意這個事情呢,本來就是這樣的,沒有永遠的勝利者,你也不要太著急,免得像你舅舅一樣……”
眼看她又要提起舅舅,夏承恩趕忙打斷了她的話:“放心吧舅母,我心中有數(shù)的!”
夏夫人不可能不知道,他之所以阻止自己提起丈夫,是不想她繼續(xù)傷心,于是便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哎,好!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從小就有主見,我不擔心?!?br/>
之后,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后,眼看時間不早了的夏承恩連忙道:“舅母,時間不早了,您趕緊去休息吧!”
原本就是在等夏承恩回家的夏夫人,這會兒看到夏承恩回家后,便也沒了其他的心思,再加上年紀上來了,精神沒有以前那么好,于是沒有拒絕他的提議,叮囑他將鍋里溫著的面條吃完后,便回了房間。
目送著夏夫人離開后,夏承恩這才走到廚房,聽話的將對方給他留的面條吃完。
吃完后,將碗洗凈放進碗櫥后,他便眼神空洞的坐在屋里沒動,也沒有回房間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從出神的狀態(tài)中回過神來,隨后徑直走到一間屋子里,搬出了一壇酒,回到了屋里,又找到了兩只杯子,放到了擺在屋內(nèi)的供桌上的照片前,而后將兩只杯子都給倒?jié)M。
“舅舅,一起喝點吧!”說完,放下壇子,拿起其中的一杯,朝照片舉了舉杯,又碰了碰杯,接著一飲而盡。
喝完后,他又再度給自己倒了一杯,仍舊和剛才一樣,敬酒,碰杯,一飲而盡。
他的酒量并不好,純粹只是偶爾會陪他敬愛的舅舅喝幾杯。想到這次只剩下了他一個人獨飲,之后更是接二連三的喝了無數(shù)杯,試圖用這種方式來麻木自己的痛苦。
當那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時,讓他有種想哭的感覺。
但在想到自家舅舅在世時告訴他的,男兒有淚不輕彈的話語時,又硬生生的止住了,只是整個人卻不受控制的抱著酒壇癱坐在地上,雙眼失神,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醉意:“對不起舅舅,是我沒用,所以才不能替你將那兩個罪魁禍首繩之以法,為你討回一個公道!”
說到這里,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哽咽,自言自語的做著保證:“舅舅,你再等等,再等等,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不論要我付出什么樣的代價,我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