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忙追問道:“可是在你們離開的時候,發(fā)生了什么?”
靈璽聽到他的話,愣了愣,還是將實情相告:“爺爺在送我們離開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三皇子派去的人。”他頓了頓,說道:“雖然那人并沒有跟著爺爺進谷,但是總覺得不太安全,所以昨日才會去找桃色商量對策的。”
南歸皺了皺眉,感覺事情有點奇怪。按理來說,三皇子沒有辦法知道幺赫前輩的住處的。桃色和幺清這次的出行,自己已經(jīng)將所有信息都隱藏的很好了,除了幾個照顧他們起居的人知道,其他人都不清楚。這他應(yīng)該也不會知道,更別說跟蹤她們了。
靈璽看著南歸的反應(yīng),心中大致有了判斷?磥硖疑]有將幺清與言旭的事情告訴南歸,所以他才這么疑惑。他想了想,嘴張開了又默默地閉上了,既然桃色選擇不將這件事情告訴南歸,必然是有自己的考慮在的。從這幾日與桃色的相處來看,她也不是什么迷糊的人,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才讓她沒有告訴南歸的。
既然是這樣,他也只好推脫地說上一句:“朝堂之事我也不懂,夜已深,我就先走了。你也早些回房吧!闭f完,轉(zhuǎn)身就要離開。剛剛走了幾步,身后也傳來了南歸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南歸看著靈璽似乎知道什么,但又不愿多說什么的樣子,眉頭輕輕地皺了起來,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后,也向著自己屋子的方向走去了。
第二日清晨的天就完全沒有了昨日的明媚陽光,厚厚的云層將太陽擋的嚴嚴實實,似乎醞釀著一場大雨。幺清一覺醒來就覺得今日的氣氛緊緊地壓迫著自己,讓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她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想要打開窗戶透透氣,卻想起今日要與言旭相見,連忙洗漱一番。
說來也是很有趣,還記得以前一想到要見言旭,她心中就是歡喜的,還帶著緊張,幾乎會一夜都睡不好,F(xiàn)在竟然根本就不記得這件事,原來“在乎”這種東西對人的影響有那么大。一旦自己沒有把他放在心上,好像他的情緒也是完全影響不到自己的。
幺清將自己的衣飾整理好,看著鏡中的自己,醞釀了一番情緒之后,之后還不忘拿上那個靈芝,轉(zhuǎn)身關(guān)上房門,走了出去。她沿著長廊慢慢地向南府的后門走去,果不其然,言旭和上一次一樣,靜靜地站在那里等著。清晨的風瀟瀟地吹著,只有一道身影獨自佇立,要是還是原來的自己,只怕心中會無限心疼吧。
但是即使是現(xiàn)在的她依然還是覺得有些心酸,她慢慢地走過去,輕輕地說道:“言旭,你來了!
言旭早就聽到了身后傳來的動靜,但是他想看看幺清的反應(yīng)是不是還是和原來一樣,F(xiàn)在聽到幺清在輕聲叫著自己的名字,語氣一如當時的溫柔,他已然明白,幺清還是在乎自己的。他轉(zhuǎn)過身,看著幺清的眼神還是一樣溫柔,輕輕地說道:“嗯。這是給你帶的,你之前一直說想吃的那家店鋪的桂花糕。今天早上起來,剛剛好路過,看到它開門了,就進去買了點,還熱乎的。”
即使知道他的話也不一定是出于真心,但是這番情意還是讓她感動。因為言旭愿意把她說過的話都放在心上,即使是隨口一提的話語。況且幺清知道這家店鋪與三皇子府根本就不順路,他是特意跑到那里去買的。這更是讓她心中原本已經(jīng)正在慢慢愈合的傷口又隱隱作痛起來。為什么?為什么他不是真正地愛自己?為什么他對自己只有利用?幺清強迫自己不要東想西想的,只要順順利利地將東西給他就好了。他得到了想要的東西應(yīng)該就不會再繼續(xù)纏著自己了吧,自己應(yīng)該可以回到正常的軌道了吧。
幺清伸出手,接過他遞給自己的糕點,小小的一份桂花糕被仔仔細細地包好,在手心中還有微熱傳來。她低著頭,輕輕地說了句:“謝謝,你有心了!彼桓姨痤^來,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怕被他看出端倪。她現(xiàn)在是真的體會到了那種無奈,明明心是一灣酸澀的湖,偏偏要從中取出甘甜的清泉。
幺清閉了閉眼,回憶了一番自己當時的感受,回憶回去他對自己的溫柔。但是曾經(jīng)越是美好的回憶,現(xiàn)在看來越是心酸,每一秒與他的相處都是一種折磨,F(xiàn)在的兩人都是帶著面具,只不過是在看誰能看的更冷淡,演得更好罷了。
此時的天色卻是突然大變,片片烏云凝聚到了幺清和言旭頭頂?shù)倪@片天空,頓時雷鳴陣陣,一場大雨即將落下。
言旭看到這樣的狀況,皺了皺眉,看向幺清說道:“看這天色,好像馬上就要下雨了,要不然我們先到上次的亭子中去避避雨?”還沒等他這句話說完,豆大的雨點就落了下來,打在兩人的身上。偏生今日幺清出門匆忙,沒有帶傘,聽到他的話只好點了點頭。兩人向著不遠處的亭子跑去。
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幺清還是細細地回憶了一番自己剛才無意看到的言旭的一個小動作,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原來,就在剛剛烏云聚集之前,因為幺清一直低著頭,余光無意中看到了言旭的手輕輕地捻了個手勢。之后天色就發(fā)生了變化,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將這兩件事情聯(lián)系起來。而且似乎只有這周圍的方圓幾里有大雨傾盆,稍遠些的其它地方甚至看到了太陽。
想到之前桃色姐告訴自己的,她開始真正地相信言旭確實身懷異術(shù)?梢钥刂铺煜螅@修為必然不低,自己還是早點離開的好。
在兩人跑入亭子,坐在凳子上之后,她想了想,忽然像是開了竅似的,從袖中拿出那株靈芝,拿到言旭的面前,輕輕笑著說道:“看!你要的靈芝我給你找到了?炷没厝,給你母親治病吧!边呎f還邊將靈芝往他的手中塞,臉上卻是一番小孩子做了什么好事,向大人邀功似的表情。
言旭順勢從她手中接過靈芝,其實他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但是又不好做得太過明顯,只好將她先留下,再慢慢考量怎么說比較好。現(xiàn)在她自己提出來,自然是再好不過了。他一拿到手就迫不及待地發(fā)動神識,大概地探知了一遍這株靈芝,基本也確定了這確實是一株千年靈芝。
他輕輕地揚起唇角,看著幺清輕聲說道:“想必的來很不容易吧,真是辛苦你了!边@句話,倒是有幾分出自真心,畢竟他也知道,這是幺清特意跑回去才為他采來的。她對自己的情意,其實自己都知道,有的時候也會覺得這么好的姑娘,自己這么對她太過殘忍。況且,從來沒有人這般真心的對待自己,從化為人形那日起,甚至是還沒有化為人形的修煉時間,也有的是同類同自己競爭,爭養(yǎng)分,爭水分。若不是狠下心來,哪里會有今日?所以他一直告訴自己,要增強自己的實力,要做最厲害的人,只有這樣才能不被人欺凌。但也因為這樣,他一直都是一個人,也沒有人會去關(guān)心他。
幺清輕輕地搖了搖頭,頓了頓,說道:“其實也沒有什么不容易的,只是要讓你等上那么久。另外還有一件事……”她輕輕地咬了咬唇,有些艱難地說出口:“我們最近還是不要再用書信往來了,信鴿飛來飛去太明顯了。我擔心會被他們發(fā)現(xiàn)。”
言旭聽著他的話,皺了皺眉,這件事來得有些突然,讓他一下子也沒有想到對策。但不知道為什么,他心里第一個念頭卻是幺赫將自己派人跟蹤他們事情,告訴了幺清。所以她這是打算跟自己劃清界限,從此不再來往?但又轉(zhuǎn)念一想,根據(jù)自己前一段時間的觀察,幺清和幺赫之間并沒有聯(lián)系的方式。幺清自己也曾經(jīng)說過,她自從出谷之后就沒有再和爺爺聯(lián)系過了。
那看來應(yīng)該確實是向幺清自己說得那樣,可能桃色他們即將發(fā)現(xiàn)。想來也有幾分道理,每天早上都會有鴿子飛進幺清的住處,又很快飛出,確實有些奇怪?墒莿e的法子也不能用在她的身上,不知為何,言旭并不想讓幺清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這樣一來,他只好看著幺清,輕輕地點了點頭。兩人又坐著閑聊,東拉西扯地說了些話,看亭外的雨聲漸小,就此告別。
幺清慢慢地向南府走去,在即將進去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回過頭,看了看言旭。他依然定定地站在原地,眼神朝向自己的方向,可能是因為距離比較遠,幺清不能清楚地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
好像是感應(yīng)到了幺清的目光,他對著幺清輕輕地揚起了嘴角,幺清也回以淺笑,之后就回過頭,抬起腳踏進了南府,一直低著頭走回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