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從龍,風(fēng)從虎,還真是沒有說錯?!被ㄒ飨萋暤溃骸斑@臭老虎是腳下生風(fēng)嗎?”盡管身體疲憊,他卻不想認(rèn)輸。騰空躍到樹頂上,看著大黃的動靜,從空中追去。
穿過一片密林,花吟夕追趕的步子突然停住。大黃站在不遠(yuǎn)處山坡的巨石上,蘇青珃則側(cè)身坐在虎軀上。山風(fēng)似乎將她的幾縷發(fā)絲吹亂,蘇青珃下意識的將頭發(fā)別到而后,抬眼看著花吟夕輕笑道:“你來得好慢。”
威風(fēng)凜凜如山丘般的猛虎,仿若精靈仙子般的絕世佳人。當(dāng)二者在一起的時候,山風(fēng)呼嘯,而這畫面反差得令人震撼。
花吟夕微微屏息,昂首就這么看著她。
“傻站著看什么?”蘇青珃的聲音隨著山風(fēng)飄了過來,傳到他耳朵里的時候夾雜著微微的呼嘯聲,但仍然能夠聽得出她語中的笑意。
“好可惜,我的手邊沒有紙筆?!被ㄒ飨πα诵Φ溃骸安蝗痪涂梢詫⒋饲榇司爱嬒聛怼!?br/>
“倒是從未聽說過,花公子也擅丹青!”蘇青珃看著他道。
“小花,在我眼里,你簡直美得不可思議?!被ㄒ飨ν蝗坏?。
蘇青珃面色一怔,拍了拍大黃扭頭道:“快跟上吧,不遠(yuǎn)處就是菜地和廚房了?!?br/>
花吟夕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自語道:“用得著躲嗎?最多也就是夸贊幾句?!蹦悴幌肼牭哪切┰?,我根本就不能說。也,不敢說。
花吟夕沒再施展輕功,而是慢悠悠的走著,過了這個山頭,便是好大的一塊坡地,坡地旁邊是一間木頭房子??吹贸鲇行┠觐^了。木屋的門敞開著,而蘇青珃正在里頭忙著些什么。那頭臭老虎,則是閑得無聊的在空地上追趕著一只藍(lán)紫色的蝴蝶。
“大黃。你去抓幾只山雞野兔回來?!碧K青珃超外頭喊了聲。
“你還真以為這臭老虎……”花吟夕話還沒說完,便見大黃放棄了追趕那只蝴蝶,流著哈喇子一溜煙的朝著林子里跑去。
“這只臭老虎還真聽得懂人話?”花吟夕奇道。探頭進(jìn)木屋子里一看,里頭灰塵仆仆,蘇青珃解開一口米缸的蓋子,里頭的米粒已經(jīng)發(fā)黃。老遠(yuǎn)就聞得到一股霉味。
“咳咳!”花吟夕被那飛塵嗆得直咳嗽。趕忙退出來道:“這地方,你們到底有多久沒來過了?”
“七年?!碧K青珃拿起一只生銹的鍋鏟,看不出神情道:“好久。好久了?!?br/>
花吟夕看著她的樣子,眼波微動道:“不是說要做飯嗎?什么時候能夠吃啊,本公子都快餓死了!”
蘇青珃的思緒被打斷,白了他一眼道:“就知道嚷嚷,想吃飯,就去菜地里扯些菜過來!”
“那只臭老虎不是已經(jīng)去了嗎,干嘛還要本公子去?”花吟夕瞪大了眼。不可思議道。
“大黃捕獵的都是肉,你去摘些青菜,還有拔幾個蘿卜,再挖接地瓜帶過來?!碧K青珃道?;ㄒ飨υS久未進(jìn)水食,不能一下子吃那么多大魚大肉。
“我覺得這頓吃烤肉也挺好的。”花吟夕懶得挪地方。
“你去不去?!碧K青珃語聲平平,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道。
“去去去。我去還不行嗎!”花吟夕敗退道。
看著花吟夕慢吞吞、不情不愿朝菜地走去的身影。蘇青珃的唇角不自覺的閃過一絲笑意。轉(zhuǎn)過身子,她也開始忙活起來。先去提幾桶山泉水過來,將鍋碗炊具洗干凈。然后便是生火燒水,好在屋子里的干柴還有不少,當(dāng)年留下的一直還沒來得及用。
“這山里頭的風(fēng),還真夠冷的?!被ㄒ飨γ嗣蟊郏糁樀?。他的衣服被大黃撕去一半,左肩左手都是空蕩蕩的露在外頭。好不容易離了萬劍城,換了身正常的衣服,沒想到瞬間又變成了乞丐裝。
“這就是……她說的小菜園子?”待得走進(jìn)了,花吟夕看著面前郁郁蔥蔥的菜地,滿臉震驚道。
原本料想無涯山人丁單薄,這開辟出來的菜地最多也就一畝半畝的,供山上幾人的日常食用足以。誰知竟是,足足有二三十畝,中間是一一套條的田壟,將菜地分成幾十個小格子,遠(yuǎn)遠(yuǎn)望去蔚為壯觀。菜地旁邊,還有幾排木頭架子,上頭藤蔓纏繞,不只是種的葡萄,還是別的什么瓜果。
因著許久沒人打理,這里頭的蔬菜雜草叢生,密密麻麻長滿了整塊菜地。花吟夕俊臉一僵,有種不知該如何下手的感覺。
“用得,用得著種這么多菜嗎!”花吟夕咬牙道,聲音中有些抓狂?;ü舆@輩子,還是第一次到菜地這等臟兮兮的地方來。
“這紅彤彤的是什么?”路過一片地方,那里頭種的是某種矮叢的灌木,上頭結(jié)著一粒粒的小紅果。
“這又是什么啊,還有這么丑的菜?”另一塊地方,那菜葉的形狀頗有些奇形怪狀,花吟夕一臉嫌棄的繞著走過。
“這個我認(rèn)得!”走了半天,花吟夕終于眼睛一亮,用手摘下幾個紅彤彤的辣椒道:“沒想到連這種東西都有。我記得只三年前在一個大胡子番人手上看過這東西?!闭f著嗅了嗅道:“嘶,好辣!”
“這地方想必費了小花不少心力。”花吟夕放目望了眼,心中突然有些感慨。
蘇青珃喜歡廚藝,所以也好收羅各種各樣的食材。繼幾位師兄瘋狂的捕獵后,她又突然奇想的在無涯山上開辟了一塊菜地。起初只是將山上的野菜移植,再種了幾樣普通的菜蔬。到后來,她又有新去找更多新鮮的東西。幾位師兄知道她的喜好,每次下山碰到特別的瓜果蔬菜都會帶些種子回來。久而久之,這菜地便越擴(kuò)越大。
東南西北各地的蔬菜,甚至是一些特別的調(diào)料香料,這兒都多多少少的種了些。對廚師來說,這里確實稱得上是個百寶園。力氣最大的荊鋒負(fù)責(zé)開墾,博學(xué)通農(nóng)務(wù)的秦相柳負(fù)責(zé)規(guī)劃,沉默寡言卻心思細(xì)膩的裴牧也忙著播種搭木架。面上一臉鄙夷的謝飛揚,每回下山也從不忘記多帶些種子回來,他找到的新鮮種類也是最多的。
在無涯山中,像這塊菜地一樣的地方還有很多。師兄弟從小一起長大,在這山上練武,互相之間偶有爭執(zhí)和競爭,但是若有人需要幫忙,卻是齊心協(xié)力的出手。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能勾起點點滴滴的回憶。
可是,當(dāng)年費了那么多心思,用心建設(shè)和照料的東西,說荒廢,也就荒廢了。就如同這雜草叢生,衰榮由天的菜地一般。
“哎呀,什么鬼東西!”花吟夕好不容易找著了蘿卜,誰知剛彎腰去拔,卻腳下一滑的踩在了一灘爛泥上?!皣K……”花吟夕面頰一抽,腳上發(fā)麻的動了動,好不容易將腳抬起來,斜著看了眼,終于松口氣道:“還好,是泥啊?!?br/>
蘇青珃已經(jīng)提回了泉水,又將鍋碗瓢盆全都洗了一遍,升起了柴火在烤大黃抓來的兔子肉??就萌獾南阄对谏介g彌漫,大黃安靜的趴在一邊,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那只油滋滋的肥兔子。面前積了一小灘水漬,卻是口水流了一地。
蘇青珃又一次抬眼,終于看到姍姍來遲的花吟夕。他一手捏著一小片蘿卜葉子,另一手掐著野菜的邊沿。那張臉又黑又臭,每走幾步,腳還在地上蹭上兩蹭,好像渾身不自在。
“怎么這么久,菜地也就幾步路遠(yuǎn)。阿黃去山里頭抓山雞兔子都比你回來得快!”蘇青珃遠(yuǎn)遠(yuǎn)說道。
阿黃聽見表揚,樂得尾巴直搖晃。
花吟夕被烤兔肉的香味惹得肚內(nèi)翻滾,沒好氣道:“我倒寧愿去抓山雞和野兔,下次你叫這只臭老虎去摘菜吧!”
蘇青珃似乎瞧出了什么,眼光在花吟夕的鞋子上一掃而過道:“你是踩到……”
“沒有!”花吟夕打斷她的話,把菜一遞道:“菜來了,我可不想再動了,就只在這等吃了!”
“行了,我去煮粥熬湯,很快就好了!”蘇青珃起身往廚房走去,半路上回頭對大黃道:“不準(zhǔn)偷吃!”
“嗚!”大黃眼珠一溜,舔了舔舌頭。
“聽見了嗎?”蘇青珃又加重了語氣說了遍。
“嗚!”大黃頭一垂,下巴抵在地上,沒精打采的叫了聲。
“這才乖!”蘇青珃終于笑了笑,有看了懶洋洋坐在地上的花吟夕一眼道:“還有你,也不準(zhǔn)偷吃!你們兩個都要乖乖的,知道嗎?”說罷便輕盈盈的到了木屋里去。
“我!”花吟夕氣道:“本公子用得著偷嗎?還有這只臭老虎,憑什么拿我和它相提并論!不對!是憑什么拿它和我相提并論!”
“說清楚,你今天要是不把話說清楚我還就不吃飯了!”花吟夕朝著木屋的門一陣嚷嚷,卻只聽得見里頭鍋鏟翻動的聲音,蘇青珃連半句話也懶得回。
“哼!”一聲哼哧聲,花吟夕轉(zhuǎn)眼一看,恰巧見到大黃不屑的收回眼神。不由氣沖沖的怒道:“你那是什么眼神!連一只臭老虎都敢嘲笑我!我要絕食,這次是真的要絕食!”(未完待續(xù))